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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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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鸣人的家。
“老师,那我把这些衣服都放进鸣人的衣柜里了。”
小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进门,卡卡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弯起眼睛道:“好的,麻烦你了,小樱。”
“诶,哪有。”小樱笑眯眯地蹲下来,和幼版上忍保持平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师这个样子呢,怎么说呢,这感觉很奇妙。”
“……”
原本他才应该是那个俯视的人吧。
视觉转换的滋味可真不怎么样。
这边刚送走小樱,鸣人就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提着许多吃的东西,卡卡西一眼就瞥到了那装满整整一购物袋的牛奶。
“嘿嘿,老师现在是小孩子嘛,所以就买了牛奶了。”鸣人傻乎乎地笑,“原来老师小时候这么可爱啊。”
卡卡西无奈:“对着一个成年人说这话,怎么听都高兴不起来呢。”
鸣人道:“诶老师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很难把老师当成成年人啊。”
卡卡西:“……”
鸣人把食物都放进了冰箱里,看着正环视四周的幼年版老师,忍不住抓抓脑袋:“我这里就是这样,老师肯定觉得无聊吧。”
还好。卡卡西垂下眸子。他们两个的家其实差不多。
“老师待会儿想吃什么?”
吃什么?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下一秒,弯起了眼睛:“拉面,如何?”
明净双眸,眉清目秀。
鸣人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噗通。噗通。
强有力的节奏,但刚刚明明有一瞬间的加快。
“啊……老师还是多吃点新鲜蔬菜吧,只吃拉面会营养不良哦。”
这话略耳熟啊。卡卡西颇为无奈。
是当初他劝这人吃蔬菜时说的话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居然还记得。
不过,说归这么说,最后还是去买了拉面回来煮。
填饱了肚子,时间已是晚上。
鸣人蹲下来,把幼版老师的外套裹紧了些,顺带理了理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
“只能这个时候出去散会儿步,别介意啊,卡卡西老师。”
把脸埋在墨绿色的围巾里,卡卡西其实并不介意前部下如此亲昵的行为。
怎么说呢,毕竟这样的动作,他也曾对这个人做过。
……
小小的人儿在带路。
为了配合他的步子,鸣人还刻意放慢了脚步。抬眼看看周围越来越冷清的街道,忍不住出声询问:“老师,我们这是去哪?”
“我家。回去拿样东西。”
脚下微微一顿,鸣人眼里顿时升起一抹欣喜——老师的家?
“说起来,鸣人还没去过吧。”小小的孩童转过头来看他。
鸣人点头:“因为老师从来不说啊,关于你自己的事。”
“嘛,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就是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令他脚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前面的小身影。
我知道。
不自觉地抿嘴,湛蓝的眸子微沉。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去了解。
——究竟是怎样的过往,能让你露出这样的笑。
“卡卡西的过去?”
嘴里咬着丸子,凯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却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鸣人,你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问题?”
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鸣人眼光闪烁:“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就是想知道而已。”
“恩,怎么说呢。”解决掉木签上最后一个粉色丸子,凯缓缓道,“那个人的过去也算是他的禁区了。和你们现在可不一样,我们这一辈可是诞生在木叶最黑暗的年代呢。”
木叶最黑暗的年代?鸣人眨眨眼。
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面前的凯突然泪流满脸,手握拳作激动状:“唔,不愧是我一生的对手!那么艰难的岁月都撑了过来,身为对手的我实在很高兴啊!呜呜呜……”
“……”就不能说完再哭么。
心悬到一半突然啪唧一声落地,鸣人也想哭了。
“我说,你们俩在讨论什么呢?”
咬着千本的弦间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把正感情投入的两人吓了一跳。
“这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是要闹哪样?”看向他们的眼神很不解。
“啊啊,弦间桑。”鸣人最先反应过来,打招呼。
怀里抱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各种食材,弦间看向自称木叶碧绿野兽的人:“阿凯,你又给鸣人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凯很激动:“什么叫奇怪的东西!燃烧自己的青春去和自己一生的对手决斗,你难道不觉得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事吗?!”
已经习惯从这人乱无章法的语句中提取出关键词了,弦间点点头:“原来是在聊卡卡西啊。”
鸣人眨眨眼,忽然想起来这人也是自家老师的同期生,湛蓝的眸子里顿时闪亮亮:“弦间桑!”
“?”
“告诉我关于卡卡西老师的事吧!”
“!”弦间下意识地眨眨眼,“这可不行。”
“诶?”热情瞬间被浇灭,“为什么?”
“那是卡卡西的私事呀。”对方表情认真,“我们作为旁观者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所以不好对此发表评论。”
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鸣人有些失望。
“不过你也别这么失望。”弦间咬着千本却吐字清晰,“要是你那么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问他。当然,那个人会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告诉你,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鸣人?”
软糯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鸣人回过神来就见小小的孩童已经停下来了,正皱眉看着他。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你呀。
动了动唇,终究是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鸣人脸上笑容明媚:“没什么。”
卡卡西狐疑地看了看他,良久,甩甩头。
罢了。
孩子大了,有点私事很正常。
11(下)
这是鸣人第一次来到自己老师家。
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除了必备的生活用品之外,其他东西少得可怜。
环顾了一下四周,鸣人抿了抿嘴,还真是冷清得不行。
“你先坐会儿吧,我去收拾东西。”
点点头,看着孩童钻进另一个房间里,鸣人坐到床上,又忍不住打量起四周。
离得最近的桌上有两个相框,一个是和他们的合影,而另一个——
伸出的手指微微一顿,拿起相框,碰了碰里面笑得温和的金发男人,鸣人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这是父亲呢。
这就是当年的水门班吧。
不过老师那时候还真是不爱笑呢,拍个照都皱着眉头。
中间的这个女孩是谁呀?都没听老师提过呢。
左边的黑发男孩一定就是带土吧,真是跟那个时候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呢。
鸣人抿嘴一笑,重新把相框放回原处,继续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儿从房间里出来。撇撇嘴,索性开始东翻西看。
直到打开衣柜,目光一瞥,不经意间看到了最底下的某样东西。湛蓝的眸子不可遏制地瞪大,鸣人当下愣在原地。
“好了,可以走了。”
背着收拾好的背包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卡卡西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异样。甫一抬头,却见金发少年正愣愣地看着他衣柜里的某个方向。
“鸣人?”
语气诧异,衣柜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回应。
那人突然蹲了下来,从他衣柜的最底下拿出某样东西。
等等。
卡卡西瞳孔微微放大,他记得那个位置放着的是……
狐狸型的面具,暗红色的条纹交织在眼眶和双颊处,诡异精美,却又黑暗无比。
那是他属于暗部时期的回忆。
不去看对面已经愣住的人,鸣人玩着手上的面具,低低笑出声来:“原来,当初的那个大哥哥是你呀,卡卡西老师。”
……
冰冷,谩骂,无情,羞辱。
那些属于黑暗的一面也曾出现在鸣人的回忆里过。
他也为此愤愤不平。那些无缘无故的辱骂和冷嘲热讽,给当年还小的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黑夜里独自一人,无数遍对着清冷的房间哭喊,无人理会,无人聆听。
他的父母是谁。
他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
那些人为什么总是看不起他。
铺天盖地的失落和孤寂在夜里总是清晰无比,白天刻意的玩闹所获得的开心在那时全都消失不见。
他也茫然过,无助过。
“你的父母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你。”三代爷爷曾摸着他的脑袋对他说,“所以要好好珍惜啊,鸣人。”
“那就加油吧!只要是鸣人你的话,一定能成功!”伊鲁卡老师对他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哟,鸣人,心情这么不好啊,想吃拉面吗?大叔今天可以请你哦!”手打大叔冲他挥挥手。
鸣人时常会想,若不是还有这些人存在,恐怕他也会像后来的佐助一样,仇恨着木叶的所有人吧,搞不好还会成长为性格扭曲的人。
但幸好,事情在后来发生转机了。
两个小小的铃铛系在一起,随着那人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音。
鸣人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嘴里发出惊呼,身子一斜,一下子从树干上栽倒下来。
“哇啊啊啊啊啊!”
闭上眼睛惨叫,但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抱在怀里。
近在咫尺的狐狸面具,罕见的银色头发,露在外面的左边手臂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背上有一把短刀。
愣愣地看着这个人,一时间竟忘了回神。直到脚尖重新触碰到地面,鸣人才思绪回笼,下意识地抓着对方的手:“你是谁?”
难得有人肯亲近他,自然是不肯放过机会。
这人没说话,只是拍拍他握着他的手,蹲下来,于是视线从仰视变成了微微俯视。
手指被碰了碰,铃铛被递到眼前。虽然不明白为何意,但鸣人还是乖乖地接了过来。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铃铛,又转移视线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人,还是忍不住好奇:“大哥哥,你是谁?”
素白的食指竖在唇前,鸣人霎时噤声,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食指不紧不慢地伸向地面,写出一个个片假名。
鸣人看着看着,渐渐湿了眼眶。
「6岁生日快乐,鸣人。」
“那个人是你吧,卡卡西老师?”
鸣人把玩着手里的面具,注视着两米之外的孩童。
卡卡西没有否认。
也对,本来就不是什么必须要隐瞒的事。只不过他原本打算一直尘封那段往事的,但既然对方自己发现了,那就干脆承认吧。
金发少年把面具放下,忽然朝他张开双臂:“能抱抱你吗?”
还来不及回应一句,对面的人已经快步走过来将他抱了个满怀。
下巴抵在少年已经不知何时变得结实的肩膀处,卡卡西闭上眼睛,伸手轻拍微微颤抖的人。
——别哭了,明明都是大孩子了。
然而脖颈处已是一片湿凉。
卡卡西叹气。
“……谢……”
声音哽咽得不行。
“我知道。”
安抚地拍拍少年的后背。
结果是被抱得更紧了。
耳畔的声音夹杂着最真实的颤抖和哭泣,宛如经年积累下来的委屈一触爆发。
“为什么我9岁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你了?
“老师你到底知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每年生日成了我最期待的日子。
“我把你送给我的每一个礼物都好好收藏着,爱护着,珍惜着,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抱在怀里好好保护着。
“那些礼物,是它们让我坚信自己还被关怀着,还没有被完全抛弃。是你呀,是你让我去相信,这个世上还存在着一个人在关注着自己。你知道当我意识到这些时,我有多高兴吗?
“可是,那张狐狸面具,那个人,后来再也没有出现……
“老师你啊,究竟知不知道10岁生日的那天,我在那棵树下等了多久……”
啧。
这么多问题,叫他先回答哪一个好。
眼泪全都理所当然地擦在孩童的肩膀上,然后被不满地抗议。
鸣人放开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又笑了出来。心情一激动,他倒是忘了自家老师有洁癖的事了。
“不过,我很开心啊。”
握住小小孩童的双肩,鸣人凑上去将额头相贴,脸上笑容温暖。
“原来,我和老师在那么久以前,就已经相遇了。”
……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得於飞兮。
使我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