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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0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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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唐】李冶
00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一堆篝火，一个背影。
意外的很熟悉。
“卡卡西。”
如记忆中一样的温和笑颜，旗木一族标志性的银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温软。
“父亲……”
苍青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眼里有惊讶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笑意。
有多久没有这样了？
卡卡西缓缓走过去，来到对方身边坐下。
父亲很早就离他而去了，后来又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年少时的傲气早已被磨平。但是，尽管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内心到底还是渴望着这份亲情吧。
“没想到这么早就在这里见到了你。”
曾经名号响彻五大国的木叶白牙弯起眼睛，“现在，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卡卡西眼角带笑，不是以前仅仅只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而已，这一次是真切实意的笑意，像湖面上的波纹在眸子里漾开。
“好啊，不过这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呢。”
寂静的环境，空荡荡的一片。
一贯懒散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诉说着，内心在此刻平静得不可思议。
父亲在他身边呢。
这感觉很真实。
他也死了吧。
正好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把故事都慢慢讲给父亲听吧。
这个人呐，离开得实在太早了。
……
“吶，纲手婆婆。”
黑红色的长袍肆意在空中飞舞，纲手抬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宛如救世主般出现的少年。
“虽然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向朝气满满的声音此刻却显低沉，“我啊，在开启仙人模式之后可以感觉到大家的查克拉。所以，卡卡西老师是出任务去了吗？”
呼啸而过的风从背后刮过，周身寒意顿起，纲手脸色苍白黯淡，终究是选择闭上了眼睛，不去答这宛如判决一个人生死的问题。
“这样啊……”
身侧的拳头蓦地攒紧，鸣人深吸一口气。
失落和怒气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时，鸣人告诫自己要冷静，意气用事只会让自己也跟着陷入危险，尽管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即手刃眼前这个橙色头发的男人。
铅灰色的波纹里，那双轮回眼是冷漠一片。
但，绷紧的神经终究还是被拉断了，在看到雏田宛如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掉下来时。
所有理智被怒火席卷。
“混蛋——！！”
九尾的查克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宛如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召唤影分身，联合发术，风遁螺旋手里剑发出耀眼的白光，夹杂着所有的孤注一掷，狠狠地向对面的男人冲过去。
——卡卡西老师，这是你帮我修炼的术呢。你看到了吗？已经是完成体了，很厉害吧？因为有老师在才会成功啊。
疯狂地在心里次次重复，却无人聆听，无人回应。
会吗？
那个时常浅笑立于身侧身后的人，总是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准确及时地接住他，不怎么宽厚的肩膀，却意外地可靠。
“鸣人……”
目睹一切的同期生们都只是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终是被尽咽下肚，化作一声叹息。
01
看着面前深红色头发的枯瘦男人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迹象，鸣人抿了抿嘴，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表情复杂。
漫天的莹绿色像一片片新生树叶，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带来新的生机。
轮回降临，逆转生死。
做到这般境地，什么都可以原谅了吧。鸣人闭了闭眼。
沿着树干下来时，浑身早已乏力疲软，大腿完全使不上力，跌跌撞撞，眼看就要栽倒，熟悉的气息忽然一下子袭来，脸颊触碰到柔软的布料。
“辛苦了，鸣人。”没什么干劲的声音，却让他一下子被暖意包围。
“卡卡西…老师……”
动了动唇，鸣人忍不住把自己贴得和这个人再近些，脸颊微微鼓起，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眼里的暖意和笑意几乎快要实体化。
失而复得的心情原来是这样。
“我啊，一直都很努力，明明是想让老师看看我帅气战斗的身影的说，却好像总是在老师面前出糗呢。”
闷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卡卡西背着已经快跟自己一样高的学生，不紧不慢地往村子的方向走去，听着背上的人唠唠叨叨地述说。
“还有啊，老师都不知道呢，你帮我修炼的螺旋手里剑已经是完成体了哦，我都试验过了，仙人模式下使用的话，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副作用呢。”
“唔，说起来，老师知道长门吗，他就是背后操纵佩恩的人。虽然这么说或许很奇怪，但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似乎想把缺席的话全部补上。
卡卡西安安静静地听着。意外的不想打断呢。
回到木叶，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了。
鸣人怔怔地看着木叶的大家，直到卡卡西拍拍他抱着自己脖子的手，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老师的背上，动作很轻地下来。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被抛到空中再落下，鸣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灿烂的笑脸毫不吝啬地相送，然而眼光微微一转，他看到了人群之外的人。
银色的头发很有辨识度，何况那人已经站得很远了，就这样人群之外的距离，突兀地显露了出来。
那是刚好可以看清眼睛和表情的距离，那人脸上挂着温和平静的笑意，一如从前。
就这样看着，鸣人突然觉得他的老师不合群。
看似和所有人都亲近，实际上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那人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忍外套也被血迹染红。他这才恍然记起来，那个人，就在不久前，死过一次。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死过了一次。
02
木叶被毁了。
慰灵碑也没办法再找到了。
卡卡西坐在四代目火影的头顶上，眺望着已经变成废墟的家园，眼神放空。
「卡卡西。」
恍惚之间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父亲熟悉的温和轻唤，下意识地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习惯性地抚上自己被护额遮住的左眼，卡卡西难得有些自嘲。
明明是早已经失去的人，没想到却还能在放弃一切希望时再见一次，尽管相处时间甚短，但带给他的回忆已是弥足珍贵。
那次相遇就像一场注定不长久的美梦，只为支撑他后来坚强地走完这冗长的一生。
不过，还是有庆幸的。
埋藏在心里那么久，他终是说出了那一直未曾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父亲，我以您为傲。」
暖暖的火光映照在脸上，面罩下的轮廓清晰无比，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像是解开了心中许久的结，如释重负。
——是的，我以您为傲。
再次分离之前，能够亲口对您说出这句话，我已经很满足了。
还有，能成为您的孩子，大概是我这不幸的一生中，难得的幸运了吧……
“卡卡西老师！”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橙色身影，金色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灿若阳光。
鸣人瞅着眼前貌似才回过神的人，看着那墨蓝色的面罩，恶作剧的心思一下子起来。自以为趁对方不注意时伸出手，手指却在快要触碰对方鼻尖时停了下来，脖子上的冰凉触感止住了他所有动作。
“老师你啊，”鸣人挫败地收回手，“也太戒备了吧。”
虽然知道自己老师并不会真的伤害他，但拒绝的意思如此明显……鸣人心里还是有些微的失落感。
若无其事地收回抵住自己学生脖子的苦无，卡卡西弯起眼睛：“嘛，习惯使然。倒是你，鸣人，你怎么会来？”
鸣人撇撇嘴：“当然是来找老师啊，一声不响地偷偷从临时医院里跑出来，小樱找你找得都快发飙了。”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金发的少年打了个冷战。
卡卡西把目光移开：“看来你的仙人模式还挺好用的。”
虽然缺席了那段时间，但该知道的却也已经全部明了。
战场的描述如何惊心动魄在所不问，因为他一直相信着，眼前这个孩子从不放弃的毅力，以及意外性永远第一的设定。
鸣人挠挠脑袋，咧嘴笑：“毕竟这是确定老师方位的最快方法嘛。”
03
那张橘色的面具从脸上脱落时，卡卡西瞪大双眼，浑身都似血液倒流般麻木冰冷，所有的结印手法都忘却，大脑空白一片。
是带土。
那是带土啊。
可是，怎么会……
“卡卡西老师——！！”
背后有声音传来，声嘶力竭。
视线被一瞬间扭曲，等回过神来时已身处灰蓝色的异空间。
“把我曾经说的话当做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把和我的约定当做活下去的理由？”
“用我的眼睛替我看这世界？”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半边脸已经毁容。那是当初为了救他而留下的不可治愈的伤疤。
卡卡西抿了抿嘴，眼神复杂。
“用了十八年活成我以前的样子，还真是辛苦你了，卡卡西。”
毫不留情地攻击，夹杂着凛然杀意。
原本应该空缺的左眼位置不知为何被灰色波纹的眼睛代替，写轮在右，轮回在左，寒气逼人。
“你不也一样？”
手握着苦无抵挡迎面袭来的进攻，卡卡西咬牙。
“用了十八年活成当初的我的样子，带土。”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用力推开凌厉的攻击，卡卡西迅速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握着苦无冲了上去。
他们阔别十八年的重逢，不该如此针锋相对。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记忆中的已经相差太大。
黑发的少年应该笑容灿烂，无忧无虑下去才对；银发的少年才该是那个委身黑暗，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
而不是如今他们这般角色对调。
卡卡西闭上眼睛。
他看不得。
看不得带土现在笑容残忍，眼神冰冷的模样。
这不是他。
这个人不是带土……
耀眼的蓝光在掌心汇聚，千鸟的鸣叫凄厉刺耳，贯穿胸膛的动作是毫不迟疑，但温热的血流过握着苦无的右手时，还是克制不住地颤抖了。
“十八年前，是你把我从黑暗里拉了出来。”紧闭着双眼吐露话语。
我能看见你心中的野兽，也能看见你心中的痛苦。
所以我会把它们都赶走。不论用什么方法。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了。带土。”
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最后却还是未能拯救曾经的挚友。
这是第二次了。
带土死在他面前，如此触手可及的距离。
大悲之后却是无泪，情绪崩溃到极点却诡异地回归了平静。
他伸手覆上微微凹陷进去的左眼的位置，那里缠着绷带，而露在外面的右眼，看向远方，空洞无比。
这下子，带土，我和你真的什么羁绊都没有了呢。
如你所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