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的仕途》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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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７２
　　在小王爷出门后，本公犹豫着是要跟上他看他要起什么幺蛾子，还是留下陪暖茵。这熊孩子太让人操心！
　　“喵～”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小坏猫，你舍不得我？”
　　“喵～呜～”你可是我亲姑娘啊～
　　“不过，王爷待你好，我不担心。而且，王爷待你好定是因为姐姐，所以他待姐姐会更好，我也不担心。姐姐过得好了，爹娘也就放心了，如此大家就都好了。”
　　怎么可能都好，你因为还小，很多事情看不透，这世上怎么会有永不揭开的秘密，就算是知道此事的人都能让它烂死在肚子里，可万一哪天本公成了精，会说人话了呢？万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呢？到那时，你姐姐知道了怎么能心安？他说你跟人跑了，你爹你娘就会信吗？即便是信了，他们就不会担心你不会找你吗？
　　“小坏猫！”
　　“喵。”嗯？
　　“我最美！”
　　嗯嗯，你最美你最美！都要美死了！
　　说话间，小王爷已经回来了，本公听见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门开的一瞬，不知为何院中一朵打苞的迎春闯入了本公的视野，而空气中却夹杂着一缕梅花最后的幽香。
　　“这玉钏，你戴着。”
　　也不知他是怎么从凉香那把它又要了回来的。
　　“这玉钏真好看。”
　　确实，比小王爷正做的那串好看多了。说起那串，才刚完成了第二颗珠子。
　　“这玉钏是我母妃的遗物，盼日后能由你亲手归还。望自珍重。”
　　她摸着珠上的雕花只回了句：“谢王爷。”
　　于是，一个时辰后宫里来了一顶轿子，暖茵就穿着一件凉香穿过的水墨灰色的裙子梳着她的发型出发了。本公不放心，就跟在后面，同样跟着的还有玹玹和栾城。
　　“这不是往宫里去的路。”跟了一会儿后栾城小声说。原本本公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着，但因为和他们一起行动就得偷偷摸摸的。不过本公也多少觉得不对，去宫里的路怎么会越走越偏僻？
　　“似乎是去东郊行宫的路。”
　　“那座近二十年没用过的行宫？”
　　“送进怡王府的钰夫人就是从那出来的。”
　　“是皇后培养细作的地方？”
　　“出来的是培养，没出来的就是折磨。”
　　“喵～喵～喵～喵～！”那你们快把暖茵救出来呀！
　　“嘘——！再叫我们就暴露了！不和我们在一起你随便叫！”栾珹冲着本公用极小的声音叫道。“那我们要不要把她截下来？”
　　“若可以这么简单，就不用送出去了。跟上！”
　　这行宫着实远得很，我们一路跟到黄昏仍不见要到的迹象。他们反倒停下休息了。此处已到一处崖边，暖茵也下来坐在篝火边烤火。玹玹带着些干粮，虽然难吃但本公还是吃了几口。想着他俩是指不上了，看来本公要只身救暖茵了。
　　“这明明可以用马车，非要抬轿子，真是累死我了。”一个轿夫抱怨道。
　　“孚王府离皇宫不过半时辰脚程，驾着马车去不是太明显了。”另一个吃着大饼笑道。
　　“这样连从皇宫正门进后门出的表面样子都不做一做，就不明显了？”前一个又说，其他三人就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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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觉不觉得这小姑娘和画像上的不太一样？”除了暖茵和轿夫的另一堆儿由两个骑马领路的组成，其中一个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来对着暖意看，一边看一边说。
　　“就算是照着人画的也多少有些差异，何况还是回忆着画的。我看这就算一模一样了。何况那玉钏总错不了的。那可是信王妃生前不离身的东西，就算是找人顶替也是舍不得的吧？”
　　“可我就是觉得哪不对。尤其是这眉眼间，你看！这......”
　　“哎呀，行了，我们只要把人送到了，是不是改天秦小姐来了一认，若是全然不是那是咱们的失职，像成这样是不是都不是咱们的责任了。你就宽心吧。”
　　“可若不是，把这样的小姑娘送进去可就没活路了。”
　　“你还担心上人家了！担心咱们自己就行了，她是不得好死还是生不如死，怎么都得等认完再说。咱们？别让里面那群心血来潮当猎物猎了就行。”
　　他们这样说本公离得远都听得清楚，暖茵就是耳力不如本公也听得见个大概。怎么能不害怕？只见她表情凛凛的将黑色风帽拉上盖住眼睛。
　　“听说那位秦小姐对见过的人是过目不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倒是不在意她是不是过目不忘，就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彪悍如熊！”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天色已黑，火边温暖且明亮，眼睛就自然没有随着天黑适应夜视，本公收紧尾巴悄悄向着暖茵移动，可才走到一半，暖茵就站了起来。
　　难道是看到了本公？
　　然而她却向着另一边走了。其他人似乎也没留意。本公避开火光范围快步跟上去，眼看着她越走越快，难道是想跑不知往哪跑？
　　“喵～”本公在这呢！
　　暖茵听见叫声突然站住，左手将风帽向上拉了拉，转过头来看我。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可随后就笑了，她抬起右手在嘴边摆了一个“嘘”的动作。本公不明白她的计划，有什么东西在本公心中闪过，却抓不住。而就在这一瞬间，随着转头动作她右脚向前一步，风吹起她黑色斗篷，里面水墨灰的裙摆一闪，顿时不见踪迹。
　　本公冲上去站在崖边向下看已是漆黑一片，右边有一条采药人凿出来的壁上路，人走困难却难不住本公。本公一路狂奔下去，有时一只脚踩空，好在速度快不至跌下。待崖上人反应过来，拿着火炬在崖边骚动时本公已走过半，隐隐听到有水声，却赶不及停下向下看，希望若是个水潭，兴许不至送命。可一想到暖茵现在的状况，也不知有没有人会救她，又一想这时代的急救水平，一种本公不想承认的绝望充盈于心。
　　渐渐地，路宽起来了，本公眼角处有什么闪闪发光，是水，是潭水，是潭水反射的月光。有救！还有救！可是......本公是猫，不会游泳，也没办法像救援犬那样把她拽上岸......本公是只除了卖萌一无是处连耗子都不会抓的好吃懒做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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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算是只有良心的猫。”
　　谁？
　　“这路也不是谁都敢走的。”
　　水边有辆造型奇怪的马车，车上湿淋淋的暖茵躺在一个同样湿淋淋的绝色男子身边。
　　“不过我和你们俩还真是有缘。”
　　“喵！”是猫妖！
　　“才不是猫妖，虽然也差不多。”
　　“喵喵！”你果然能听懂我说话！暖茵怎么样了？
　　“放心，遇见了我，就死不了。”
　　“喵～”真的？
　　“看着不像是失足，既然已经到了要自尽的地步，就也不必回去了吧。”
　　“喵～”不必回去了？
　　“我救她容易，但她会失忆。”
　　“喵！”头受伤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会让她失忆。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身份，甚至没有容貌的人。遇见我一次的人是幸运，可她却早遇见了一次，就说不准是幸是厄了。”
　　“喵～”本公也遇见了两次。
　　“你是来生已定之人，此间皆非运数而是定数，她却不同。”
　　嗯？他会不会就是那个道士？诶！不对啊，年纪不对啊。
　　“原来是那个孩子。”他看着暖茵有些邪魅的笑着。
　　那个孩子？
　　“我会帮她积德，来生投个好胎。到那时或许，你们还能有再见的一天。”他抬头向着半坡上看，有火光点点向下移动。“要一起吗？”他问。
　　本公自然是担心暖茵的，可都说猫的灵感最强，不知道本公做猫这么久有没有修得个半成功力，反正现在就是觉得暖茵和他走最能放心。但愿这预感会准。
　　“喵～”不了，恐怕凉香那更需要人陪。
　　“那就后会无期吧，异世来客。”
　　这一声“后会无期”真的是后会无期，本公到死都没再见过他，当然还有暖茵。
　　玹玹和栾城在寻尸的人之前赶到，这时马车早已走远。
　　“暖茵呢？”栾城见到本公劈头就是这么一句。好像我能立刻大声的用标准普通话告诉他她的位置、身体情况和所需要的支援措施一样。本公懒得理他。他却一个抄手将本公抱了起来绕着水潭转来转去。“肯定是掉到水里了！我下去看看！”
　　“栾珹！”玹玹一把抓住了他。“他们要到了。”
　　“他们要到了也不能不救人呀！”
　　“救了再让他们带走，还不如不救。”
　　“那我们就杀了他们灭口！”
　　“杀了他们皇后就会以为是我们不放人，到时候必然会对王爷起疑心，再到府里来要人就不是名义上的‘请’了，早晚要送进去一个人，不如......”
　　“不如牺牲掉这个不知死活的？玹玹，若这人是凉香，你也会这样说？”
　　他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劲松了松，就在栾珹要挣脱跳下水的时候，又被牢牢抓了住。“从她出府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死，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他看了眼已经很近了的寻尸队，小声而坚决的道：“走！”
　　栾珹虽不愿意却也心知事已如此不可改变，考虑到小王爷的立场，更不能变，趔趄着由玹玹拉着躲到了并不茂盛的树丛中，好在两边崖高阴影重，并未被发现。
　　寻尸队与栾珹一样断定暖茵是掉进水潭了，而且更甚地觉得她定无生路。又因为怕初春水冷，都不愿摸黑下水，就这样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