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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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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帆走的时候,李五十还在考科一,他回来,李五十俨然成了个老司机。
相别已久才能相见甚欢,周帆行李一放,李五十就坐在床边冲他使眼色,她毫不矫揉做作,这么久没见了,说不想是违心的,不能违背心里的意思,自然也不能违背身体的意思。她两臂一张,内里还没被晒黑的白嫩嫩的肘内肉就馋住了周帆,他不把李五十揉进怀里,哪怕她那亮晶晶的小眼神让他十分想要盖住了,以免让他意乱情迷的慌了心思叫她耻笑。
她可是能耐的往后一坐,给周帆腾出地方来,周帆不用她腾地方,大手扣住她的脚踝,使劲儿往下一带,李五十就咯咯的笑起来了,周帆可不叫她一直笑下去,他用点劲儿,李五十就要喘了。
回来的路上李五十还在跟周帆说,她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她去参加婚礼。
“谁的婚礼?”
李五十说那做梦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啊,“我梦见婚礼上我遇见一帅哥,相谈甚欢。后来走的时候,还是相谈甚欢,我都牵人家手准备私定终身了,他说一句,‘你变化挺大啊。’,我一懵,咱俩没见过啊,找错人了吧你,帅哥就走了。”她舌头一挑啧啧起来,“我自己的梦,还当了把吃力不讨好的女二号。”
周帆胡乱的摸上去,背后的卡扣拽不开,他使力往上一推,李五十的腿就盘了上来,“你这是想男人了。”周帆含混不清的说着。
他的手李五十拨也拨不开,在床上这么一揉开来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她不良善,论起浪来,周帆怎么说她都不为过。她随她妈,性子野,心里住着关不住的小兽,他爸管了她妈一辈子,她妈才被驯服了,妥帖的在家吃吃喝喝打打麻将。
好在周帆不管李五十,就让她野生野长,天晴就去晒日光,天阴就等着喝风饮露,她从来就自行其是,周帆没地儿跟她说理去,他说李五十也不听。劳烦事儿就没进过心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头才没那么多人言多畏,风霜世故。
这双眼睛迷蒙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她趴在周帆的耳朵边上说要吃火锅,要吃串串,要去喝着冰啤酒吃烤肉,要为你回来好好庆祝一番,她咬着周帆的耳朵轻言细语,“我可真是想你了,你得喂饱我。”
周帆到底是长途累着了,完事儿的也快李五十知道他是累了,就让他趴着睡了会儿。等周帆醒来一摸,李五十不在,他叫了声,李五十在厕所里头遥遥呼应他,“,我刚才给廖鸿生打了电话,约了晚饭,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他气得已经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了。”李五十稍微遮了瑕,简单的涂了个口红,她不怎么会化妆,也不学,反正也不是天生丽质,就有点自生自灭的架势,周帆不嫌弃,觉得朴素也是美,在他眼里,化妆也就是涂不涂口红的差别,李五十匆匆掐了把周帆的屁股,“起来了就快点收拾收拾。”
男的收拾还不快,抹把脸就能出门。李五十左右还要挑挑衣服,这样想着周帆翻了个身,被子一卷蒙头又睡了五分钟,才是闷闷不乐的坐了起来,李五十戴了耳环,抬腿来踹他,周帆这时候倒清醒了,拽着李五十腿往怀里一带,吧唧亲她一口,李五十恨铁不成钢的戳他脑门,“我不吃这套,快点起来。”
俩人就是这样,久了不见了想,见了面了呢又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李五十性子慢,不该急的时候瞎急,周帆性子急,不该慢的时候瞎慢。再出门的时候换了周帆开车,他在国外开车开惯了,回来以后有点不顺手,李五十让他练练,待会儿她要跟廖鸿生喝上了,这车还是得周帆开回来。
说起来廖鸿生,算是李五十的青梅竹马,打小俩人一块长大。廖鸿生这名还是李五十她妈起的,为这事她没少埋怨她妈,人家孩子自家孩子起名水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妈说人家孩子是人家孩子,自家孩子是自家孩子,你要是能耐,自个儿去派出所改名啊,就这破名,她妈还振振有词的说是有来头的,什么来头?“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好嘛那么些好听好看的组合,挑了五十俩字。这不靠谱的名儿,就注定了李五十也不是什么靠谱的人。
她妈跟廖鸿生妈交好,还是姑娘的时候就躺在李五十妈妈宿舍的行军床上订孩子的婚事,廖鸿生她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廖鸿生他爸早早的用玫瑰钻戒把他妈套牢了,那时候小姑娘,一个个闭月羞花的,哪经得起这样的攻势。所以李五十一出生,廖鸿生早就能满地跑打酱油了。打小李五十就跟廖鸿生玩儿在一块儿,跟给他养童养媳似的带着,廖鸿生读哪个小学,李五十就跟着读哪个小学,廖鸿生读哪个中学,李五十就跟着读哪个中学,然而廖鸿生大她四岁,李五十读初一的时候,廖鸿生读高中去了,这不就让当时读初三的周帆半路截胡了。
李五十呢,要是从外表上来评价,算不上什么惊为天人,实际点来说,也是个埋进人海里看不见尖儿的货。初中时候李五十发育期,营养好,一个马尾辫小胖妞。要是从内在上来看,其实也没什么内涵,成绩也不是特别好,脑子也算不上多聪明,但是有一股机灵劲儿,说话做事逗得人开心,和她交往过的没有不喜欢她的。
什么都一般,但是性格好。
而周帆那时候算是学校风云人物了,长相好,成绩好,体育好,最招女孩子喜欢的篮球场明星。他们相识也是搞笑,那天在食堂碰上,李五十坐他对面吃饭,脑子一抽问他你能不能给我个丸子吃,周帆噗嗤一笑。李五十掰着手指头算,就那一笑,他们就在一起了十三年,升学,异地,异国,也有闹脾气吵架的时候,也有吵得不行了摔这个砸那个要分手的时候,但是好好坏坏,分分合合,到底也没分开。
还没回国的时候,廖鸿生说他咨询了周帆点问题,后面的闲聊中周帆提到有几个打算,要不就是再读下去,换个地方攻读博士学位,但是这么一拖李五十就快三十岁了,而且他学得这个专业,重要的是实践而不是理论,这次回国工作,尽快把婚结了。
这话廖鸿生转头就告诉了李五十,于是李五十在视频里头质问周帆,“你要结婚你不跟我说,跟廖鸿生说什么。”
“我从人家手里过媳妇,不得跟人家打声招呼。”周帆厚颜无耻,李五十拿他的厚颜无耻没辙。
赶上下班潮,路上堵起车来,半天不挪动一点儿地方,眼见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去了,人也有点烦躁。周帆说,这在国内,车多人多。李五十添了一句,车多人多,人多事多。
“你出国生活过才真怀念家里,那句话说的好,‘不远游不知家乡好’,在国外待过才真的打心眼里爱国。”终于是等到了绿灯,周帆踩了油门,“外头吃也吃不好,吃个麻辣烫,十几美元,折人民币八九十,这连家乡的味道都负担不起,要不这几年我能学一手做菜的本事,人家估计也不知道我出去学习了,以为我去新东方深造了。”
“家里哪有外头香。”李五十故意说给周帆听,她当然知道周帆是什么人,哪怕饿死也不在外头偷腥,可她就要说这话气周帆,她总是这样,知道周帆不愿意对她生气,就总是要挑周帆的怒火,周帆要真是生气了,她还要委屈。
一听李五十这话,周帆倒不气,“所以你要给我喂饱了,出去想吃也不能吃了。”
李五十白他一眼,嘴上却是笑着的,灯光在李五十脸上闪烁,她问周帆回来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吗。
这事儿轮不到李五十来担心,周帆是个有计划的人,什么时候读书,什么时候出国,什么时候回国工作,结婚生子。前面的计划都好实行,后面算上李五十以后,才真是寸步难行,只要李五十安下心了,这些事儿就能顺理成章亦步亦趋的进行下去了。
可李五十什么时候能安下心来,这才是个问题。一想到这儿,李五十脑子有点混,好在到了酒吧,周帆停车,李五十就先下车,蹬蹬蹬踩上楼梯,推门进去风铃被撞得哗啦啦的响,时间还不够晚,酒吧里头的人寥寥无几,李五十叫了句,“廖鸿生。”
稚嫩的童声就从角落里传了过来,李五十偏头一看,小男孩儿开了台灯在角落里做作业,“那边呢。”
这孩子叫沈真,六岁,刚读一年级,安静的时候让人怜爱,一双大眼睛嵌在有点白的病态的脸上,显得有点忧郁又无助,可他真的说起话来,想要怼人,就能把人气个半死,他是这酒吧里的孩子,形形色色的见多了,于是心思也多戏也多,廖鸿生反是骂李五十,人家孩子这叫聪明伶俐。
呦,这就沾亲带故的夸上了。越是亲近的人,李五十越是要口不择言,“都不知道打哪儿来的,你可是长点心吧。”
有人说这孩子是酒吧老板的弟弟,也有人说这孩子是酒吧老板的儿子,这酒吧老板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她从来不解释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小孩儿就叫老板的大名,叫她沈深,这名让好多人以为这是叔侄关系,沈深就叫他沈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真哥。管是什么关系呢,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人是她养着的,当儿子当弟弟没什么所谓。
李五十叫了杯鸡尾酒,看廖鸿生一直往后台张望她就来气,杯子噔的一声扣在桌面上,好在这时候周帆进来了,他看了眼李五十,再看了眼廖鸿生,上去搂了廖鸿生一把,“五十总生你的气,故意让我吃醋。”
“周帆你多大脸啊你。”李五十这是随时要爆炸的小炮竹,不顺心了见什么都要炸一炸。
李五十喝酒,周帆就不能喝,他酒量也不行,李五十给他要了杯果汁。
屁股坐热了,这沈老板才从后台施施然的挪出来,她穿了件低胸吊带,屋里开了空调凉,她搭了件薄外套,见周帆眼生,倒也是不客套的下巴微扬一下算是打招呼,“带了新朋友来?”
周帆来是第一次来,但是可在廖鸿生和李五十的嘴里频繁出现了。廖鸿生说,“是新来的,但是算老朋友周帆,跟五十轧骈头。”
说完挨李五十踹一脚,廖鸿生转身指沈老板,“酒吧老板,沈深。”
周帆一想,笑道,“这可是个占人便宜的名儿。”
廖鸿生喝了口酒,剥开个花生丢进嘴里,“所以别人都叫她沈老板。”廖鸿生转头看沈深,问她,“需要我帮什么忙吗?”那一眼真是看得情深几许己不知,周帆抓了把花生放在自己面前,剥了一手摊开来给李五十吃,他可算知道李五十气在哪儿了。
李五十算廖鸿生半个妹半个姨,廖鸿生不谈恋爱又推了几个相亲,要是让阿姨知道他是看上这么一带着不知道什么身份孩子,说句不好听的,还有点红尘味儿的女人,她大概是闹的。
就这么个共情性,于是李五十不待见沈深,可又馋她家的酒,清醒的时候冲沈深翻白眼,喝迷糊了就抱着沈深姐姐姐姐的叫,说再来一杯吧,姐姐请一杯贵的。李五十直来直去没坏心眼,廖鸿生夹了她来,沈深也讨厌不起来。
“五十是个好孩子。”沈深说起李五十,就像说起沈真,“好玩儿,看起来不听话,其实是乖的,但也是个没吃过苦的,说起话来都轻飘飘的没压一点心里负担。”
夸了她李五十当没听见,要是骂了李五十叉腰就骂。
有时候她喝多了,沈深就摸她的头发,“坦坦荡荡的,要是一直能这样,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