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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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火影的夫人猿飞琵琶湖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待慎介极好，每日都细心关照着慎介的饮食起居。可那样不过是极好罢了，比起那位能给慎介一种父亲既视感的银发暗部，猿飞琵琶湖只是个好人，她在慎介心目中的地位完全比不过银发暗部，甚至比不过那位只是一面之缘的水户大人。
慎介初至木叶时，猿飞琵琶湖刚怀孕不久，如今那个名为猿飞阿斯玛孩子已经学会走路了。
在阿斯玛还未出生的日子里，慎介陪在猿飞琵琶湖身边，他看着这位火影夫人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来。对于慎介而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生命的孕育与成长，他也曾无比地期待过这个新生命的诞生。
这日，猿飞琵琶湖不知为何没有陪着她的次子。那个小男孩迈着他的小短腿晃悠悠地走到慎介面前，“尼桑尼桑”地叫个不停。
慎介并不是很喜欢猿飞阿斯玛，因为他太粘人了，只要他的母亲不看着他，他就会缠住慎介，让慎介根本没法好好静下来练习写字。从小就一人的慎介一年来依旧没习惯每日有一个“弟弟”绕着自己转，尤其这个“弟弟”缠着他的目的其实是揪他脑后的小辫子。所以在前一天，慎介熬了夜，终于抓到从火影楼晚归的猿飞日斩，向对方抗议，然后他如愿剪掉了自己刚留长一些的头发。
“尼桑的小尾巴呢？是被妖怪吃掉了吗？”猿飞小恶魔皱了皱鼻子。
阿斯玛的话让慎介感到头疼，此时他分外想念阿斯玛的兄长。“我没有尾巴，那是头发，昨天你父亲帮我把头发剪短了。还有，别叫我‘尼桑’，我不是你哥哥，猿飞有马才是你的哥哥。”
天知道猿飞阿斯玛这个小鬼为什么不喜欢亲哥哥，还有他的父亲猿飞日斩。
没有小辫子可以揪的阿斯玛看上去很失落，他拿了他父亲送给慎介的木手里剑，跑到一边自己一个人玩了起来。但临近中午时，猿飞阿斯玛“肆意妄为”的好日子到头了，原来他不见了的母亲是去木叶村口迎接他的兄长去了。
刚从战场上归来的猿飞有马连洗个澡换身衣服都顾不上，步入猿飞族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可爱的弟弟们。
所以当正在认真练字的慎介听见阿斯玛的惨叫声后，他飞快地将手抖画了一长道的纸揉成一团，投进纸篓中，随后娴熟地爬上了庭院内的一颗树。树上早就蹲了一个人，而今天守在火影宅树上的是慎介许久未见的银发暗部。
慎介屏住呼吸，他看着猿飞有马在树下晃了几圈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对不住了，阿斯玛。他可以想象到阿斯玛被一身血腥味与汗臭的有马用力抱住时的惨样。
他在较粗的树枝上坐下，侧头看向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很久没见了，你又去前线了？”
“啊，早上就回来了，”银发男人伸手揉乱了慎介的红发，忍不住笑了一声，“……咳，火影大人说给我放个假，让我来保护你们的安全。”
“在村子里能有什么危险？”慎介嘀咕道。
“嘛，大概是战场上要更危险一点吧。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比以前活泼多了。”
“才没有。”他自认是个心智成熟的人，才不会受阿斯玛这个调皮鬼的影响呢。
说到阿斯玛，慎介想起自己平日练习用的木手里剑被阿斯玛拿去玩了，他本还想着哪一天碰到银发暗部时给对方看一下自己的练习成果呢。他有些苦恼，随后就看见了对方身上的忍具包。这大概是一次绝妙的机会，他可以借练习手里剑的名义摸一摸真的忍具，然后说不定还可以凭借自己的优秀技术提个小小的要求作为奖励。
“你在想什么？”银发暗部突然问道。
“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愿不愿意指导一下我的手里剑术，”慎介晃了晃腿，“三代那个老头子总是很忙，我都是自己一个人练习的。”
银发暗部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慎介的请求。他结了个印，没多久另一头就出现了一个慎介没见过的鸟面具暗部。银发暗部朝他的同事比了几个手势后，便抱着慎介往村子外围前进。虽然训练场更适合各种术的练习，但慎介的存在与身份到目前为止在村子里还是个秘密，那一头红发出现在有心人眼中难免会多想一些什么。
作为精英暗部，擅长体术与刀术的他速度一向比绝大部分人快。不过十来分钟，他们就到达了村子外围的小树林与田野的交界处，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他放下慎介，示意慎介可以开始向他展示手里剑术了。
慎介抓着对方的小拇指，歪了歪头：“平时用的木手里剑被阿斯玛拿去玩了，所以……我能用你的吗？正好我也想试试真的手里剑。”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啊，”银发暗部刮了刮慎介的鼻子，“我还想着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我对你一直都很热情的啊，你又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说？”他蹲下来，和慎介的视线持平，眼中似有笑意。
红发的慎介用食指刮搔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直视对方：“如果我有父亲的话，一定会是你这样子的吧……对了，之前那个姐姐呢？我很久没见她了，最开始她也有来陪我玩的。”
“姐姐？”银发暗部像是没明白慎介说的是谁。
“当初和你一起去接我的姐姐呀，”慎介见话题转移了，暗中松了口气，“虽然她的红发是假的，但她很好看，所以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被慎介笃定的语气差点弄笑了的银发暗部咳了几声：“什么姐姐啊？怎么我是父亲，她就是姐姐了？而且你又没和她一起生活过，怎么就这么肯定她很温柔呢？”
“因为你头发都已经白了，她还没有。你们是已经结婚了吗？”
“嗯。她还在休产假，预产期近了，最近也经常和我提起你。不过，我要纠正一点，我的头发是天生的，不是老了，我还年轻呢，”他打开忍具袋，取出几枚手里剑，“……所以说你为什么觉得她是个温柔的人呢？”
慎介小心地将手里剑接了过来：“在阿斯玛还没出生的时候，她有帮火影夫人做过几次饭。我还是挺喜欢她做的味噌汁茄子和盐烧秋刀鱼的，有种特别的感觉，大概是……母亲的味道？”
“你这小鬼，直接说想当我们的儿子得了。小心别把自己划伤了。”银发暗部指了指一棵树。
感受着金属制成的手里剑在手中的分量，慎介估计了一下距离和角度，揣摩自己大概要用什么力道。想清楚后，他将双手的手里剑一并甩了出去。两枚擦着树干飞了出去，大概是年纪还小，气力不足，还有一枚没有扎进树干，只是撞了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所有手里剑扔出后，慎介才感觉到双手的抽痛，他刚皱了皱眉，手就被握住了。
“也太会逞强了吧，竟然一次性都扔了出去，”银发暗部蹲着，轻轻地捏了捏慎介的手，没有听到慎介发出任何声音，“痛就不要忍着，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有什么烦恼和想法都说出来，作为大人的我们可都是很乐意倾听的。”
慎介没有说话，他只是将脑袋靠在了对方的手臂上，头顶很快就传来了轻柔的触感，他很享受被这个人摸脑袋。那双手和冰冷的面具不一样，很温暖。
如果这个人真是他父亲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对方撒娇。
“我说，你们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慎介用脑袋蹭了蹭。
“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现在就提前取名，太早了。”
“一定是男孩子！”他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想得很对。
“小孩子的直觉吗？”
听到对方的笑声，慎介直接抬起了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斯玛那样的才是！”
“嗨嗨，慎介已经长大一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和阿斯玛那样总喜欢和大人撒娇的孩子不一样，”银发暗部拉着慎介在树下席地而坐，“嘛，既然你说是男孩那就是男孩吧。反正这次训练是泡汤了，正好让我想一想该取什么名字。”
慎介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抱臂而坐的银发男人。虽然狐狸面具遮挡住了面部，但慎介知道对方脸上一定是带着笑容的。毕竟这个人在想着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呢，真是幸福啊。
现在是秋天，但田野里的稻子还未完全成熟，一个无脸的扫把头稻草人孤零零地被埋没在一片黄绿色中。慎介想起了以前他看白川爷爷做稻草人的事情，他问爷爷为什么不给稻草人做一张好看的脸，爷爷和他说“稻草人是神秘的守护者”。那时候的他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像是明白了爷爷说的“守护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稻草人究竟守护着什么呢？仅仅是田野里的农作物吗？现在的他觉得稻草人的守护似乎并不仅仅指这个。
“カカシ……你说这名字怎么样？”银发暗部突然开口这么说。
慎介差点是以为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对这个显然取得很随意的名字有些无语：“我说，只是看到了田野里的稻草人，就把这个当做孩子的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不，我觉得很合适，”对方轻声笑了笑，伸出右手摸了摸左臂上的火焰状纹身，“卡卡西，希望他能成为守护木叶的人呢。”
“守护木叶的人。你是希望他将来也成为暗部吗？”慎介心中莫名有些嫉妒这个还未出生的人。
银发男人忽然摘掉面具，把它戴在了慎介的脸上，他就像平日里那样，看向慎介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木叶的忍者就是守护木叶的人，而成为木叶暗部的忍者有着更重的责任，那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好火影，即使是背负罪孽。成为暗部是一种不能炫耀的荣耀与沉重的责任，我不会要求他去往这个方向努力，但他如果真的想成为暗部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他。”
“……那你的面具能送给我吗？”慎介取下面具，将其拿在手中。
虽然现在的他还有些不习惯面具的存在，但他喜欢这个狐狸面具，大概以后他就会习惯了。
“这可不行，”银发男人将面具取回，重新戴在了脸上，“暗部的每一个面具都是不一样的，代表着不同的身份，每种面具也象征着不同的意义。”
慎介有些泄气：“那你的狐狸面具是象征着什么呢？”
“嗯……最强的暗部，”男人的脸被面具遮挡着，看不出是不是在忽悠他，“只有成为最强的暗部才能戴它。”
“真的吗？”虽然眼前这个人在慎介心中很强，但他真的是最强的吗？
“你猜，”银发暗部笑了一声，习惯性地揉了揉慎介的红发，“这样吧，等我以后不做暗部了，就把面具送给你，你说好不好？”
头发被揉得一团乱的慎介闻言心下暗喜，但他还是装出平日里冷静的模样：“不是说最强的暗部才能戴吗？”
“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最强的暗部，所以到时候就提前把它交给你。”
“那你以后还要教我超厉害的术！约定好了哦。”
“啊，约定好了。”
慎介被处理好手伤后回到了猿飞族地，他看着银发暗部离开的方向，心中很是不舍。
对于慎介而言，每次同银发暗部相处的时间都是宝贵却短暂的。慎介知道，不论是对方同自己说话，还是带自己离开火影宅，银发暗部都违背了暗部的准则。但这些“违规”又恰恰是能让慎介高兴的事情，因而身为火影的猿飞日斩对这种偶尔为之的举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发暗部也很喜欢慎介，这点显而易见。或许从他第一眼看到慎介一人坐在村口的时候，就对这个红发的孩子抱有好感。也许那个时候的情感并不能说是好感，只是他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心存怜悯。随着他与这个孩子接触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心疼这个早熟的孩子。
最初慎介对他的态度还不是现在这般毫无顾忌的亲近，每次同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还不时地观察着他的反应，这个孩子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考几秒，总是斟酌着能如何能让人听着高兴。
他从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无论是作为木叶的战场之刃，还是作为木叶藏在暗处的刀，他的手底下送走过数不尽的人命。而在暗部的任务中，像慎介这般大的孩子，纵使无辜，死在他刀下的也有无数。那是命令，斩草必须除根。在暗部待的时间久了，任务时的他也变得愈发冷酷残忍，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面对无辜的任务目标向自己求饶，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一刀了结对方的生命，这大概也是同在暗部的其他人说他仁慈的缘由——他从不让人痛苦的死去。
同慎介的相识是他们人生中的意外，又或许是命中注定。如果当年火影大人没有让他与现在的妻子去执行那个救援任务，他们不可能与这个孩子有什么交集；但火影大人终究是派了他们前去，而他们注定会喜欢这个身份有些特殊的孩子。
即使这其中有火影的力量在推动。
他凝神在木叶的暗巷中穿行，风用力地吹着他那一头银发，发尾刮在面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这个村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秘密。从他离开猿飞族地起就察觉到了一些陌生的气息，但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他的目的地是火影办公室。
到达时，火影同两位顾问和志村团藏恰好在商谈着什么，他看得出火影的神色并不轻松。四周不止他一人守在暗处，除了一样是火影直属的暗部以外，还有根部。不，确切说那该称为是志村团藏的根部。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男人的野心。
在外面等待的他没想到火影竟会忽然召唤他进去。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停留在最明显的一点上——事情和那个孩子有关。
“旗木朔茂，”独眼的志村团藏板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直接叫出了他的本名，“你终于来了。”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要搭理这个手伸得太长的家伙，最终决定无视掉对方。旗木塑茂单膝跪在作为火影的猿飞日斩面前：“火影大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朔茂不想在志村团藏面前提及具体的内容，尽管他猜测对方早就知道了慎介的存在与身份，但他非常乐意给对方心里添堵。也许是被感染了孩子气，当他看见那个“独眼”一下子变得难看的脸色时，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些许快意。
猿飞日斩在他的老对手发声之前开了口：“朔茂，我认为有些事情我们无需隐瞒你。”
“承蒙火影大人和顾问们的信任。”他摘下了面具。
得到朔茂及时回应的猿飞日斩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志村团藏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朔茂看了一眼另外两位顾问，他们的表情并不算愉快。他大概能猜到是关于什么的事情了，毕竟初代火影夫人那里的事情从没刻意避开过他。
“水户大人去世了，新的人柱力是漩涡玖辛奈，”猿飞日斩完全没有顾及志村团藏的想法，神色坦然地直接将事情告诉了朔茂，“我那里有一个被水户大人拜托照顾的孩子，你应该认识，他就是你回村后被我要求保护的对象。”
这件事朔茂早就知道了，但毕竟是在顾问们面前，还是要适当地走一下流程的。
“按照水户大人的遗愿，她希望我对这个孩子的存在保密，并且让这个孩子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但顾问们从团藏那里得到了他的一些消息，认为这是违背村子的利益的。朔茂，你是木叶的英雄，大家都信任你，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朔茂没想到火影竟然会直接在顾问们面前问他的想法，他本以为火影只是想让他表达支持的意向而已。事实上他并不愿意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毕竟其中的利益纠葛太复杂了，他最开始为木叶而战斗只是单纯地想保护这个将自己养大的村子，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保护为村子而日日辛劳的火影，在后来成为木叶用以震慑忍界的“白牙”是他预期之外的事情。
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如往日一般：“漩涡玖辛奈还很年轻，我认为村子不需要这么着急地准备下一任人柱力人选，况且目前还看不出这个孩子是否拥有成为人柱力的资质，年纪还太小。”
“看不出是否有成为人柱力的资质？年纪还小？”团藏重复了一遍朔茂的观点，话语中满是嘲讽的意味，“拥有漩涡一族的血统就说明他有那个能力，并且应当成为未来的九尾人柱力，是他作为木叶村一员的责任。至于年龄，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在意这个，你自己都是很早就上了战场，难道年纪小就能作为避开一切责任的借口吗？”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我想，现在早已不同于那个年代，诸位也都是大人，总不至于让一个不过四岁的孩子来代替我们守护木叶吧？”团藏的想法让朔茂感觉颇为不快，因而他下意识地嘲讽了一句。
似乎这句话惹怒了在场的两位顾问，就连平日里看上去态度最温和的水户门炎都沉下了脸。
“九尾是木叶用以震慑其他国家的存在，而人柱力则是木叶最重要的武器，”戴着眼镜的男人语气平静地说着最冷酷的话语，“没有容器，木叶无法操控九尾。没有武器，木叶所在的火之国将无法与另外四大国抗衡。所以，木叶是不会眼睁睁地让珍贵的漩涡长成一个无用的废物的。”
这番话让朔茂顿时明白了顾问们的想法。这三人只是将慎介看作是一个不能存有自己意志的傀儡，而这个傀儡则会在他们的摆弄下成为他们心目中最满意的武器。
朔茂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背上那把名为“白牙”的短刀的存在，刚升起的愤激情绪被抚平了下去。“在木叶这个村子中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也许顾问们你们觉得就算是人柱力的存在被村子里的普通人察觉到也无关紧要，可如果顾问们把懵懂无知的孩子变成所谓‘武器’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大名会怎么想？村里的人又会怎么想？整个忍界的人又会如何看待木叶？”
“一切都是为了木叶，不得不做，”一向是集团主义的顾问转寝小春看着朔茂的目光分外冰冷，“知情人中若是谁想要泄露秘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毕竟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我们无法永远封住别人的嘴，小春，木叶不是雾隐。”猿飞日斩皱着眉否定了她的想法。
话音刚落，那三个人几乎是同时露出了最刻薄的笑容，他们仿佛是在嘲讽他们那受人尊敬的三代火影的“伪善”。朔茂看着办公室内的四位高层，皱了皱眉，他实在是对这种事情喜欢不起来。有些事他看破了，但他不能说出来。凭身份，他其实是无权插手这件事的。作为火影弟子的木叶三忍比他更适合面对这三位木叶的元老，毕竟其中一位是初代的孙女。
当他注意到团藏隐秘地做了个手势时，他突然意识到——除了暗部，还有根部的存在。朔茂心下一沉，他此时已经能大概猜测到团藏此番拉着另外两位顾问前来质问火影的目的了。
从始至终，志村团藏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权力与力量，而现在团藏想要的是九尾。
最终还是三代火影沉不住气，开口询问顾问团此行究竟意欲何为。
“那个孩子，漩涡一族的小鬼，应当交给根部来教导，”团藏阴鸷的目光径直投向内心有些焦躁不安的朔茂，“如果让三代你亲自来教的话，怕是又要培养出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你可是最忙碌的火影啊，根部才是最适合培养人才的地方，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乖孩子该做的事情。”
根部。朔茂感觉自己面部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他记起了幼年时那个充斥着黑暗的地方。
如果不是因为受不了“前辈们的照顾”而出逃，那时的他不会遇见私下来察看根部情况的三代火影；如果不是那时被三代从团藏那里讨要走，现在的他就该和那些毫无感情的根忍一样，只是杀戮的工具。他低下了头，让自己看着地面，以此不让自己可能流露出来的情绪被团藏发现。
除了心中涌动的强烈情绪外，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能让慎介那个孩子进入根部。
他不能开口为此发言，他亦无权干涉此事。但三代火影让他待在这里，就是想要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想要他为那个孩子说话，因为他是那个孩子关系最信赖的人。
“朔茂，说说你怎么看的。”
他的内心从未有过如此地坚定。“火影大人，我认为根部不适合慎介。那里有太多孩子了，而他不擅长甚至不喜欢和年纪小的人共处，这点从他和火影大人您的两个儿子的相处中可以看出来。同样是保密的情况下培养一个真正的忍者，我认为平均年龄大一些的暗部更合适，会有更多有经验的前辈来照顾，同时作为直属火影的部门，火影大人您也可以在察看暗部情况的时候顺便提点一下他。”
这或许是朔茂生来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措辞了。
“真是了不起啊，乙。”志村团藏板着脸，叫出了朔茂在根部时的代号。
最终，那三个难缠的人同三代火影达成了明面上的一致，他们和那些根忍离开了火影办公楼。
猿飞日斩看着面前这个似乎还没缓过来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他将烟斗搁在办公桌上，拍了拍朔茂的肩膀以作安抚。尽管他这次直接让木叶的白牙和木叶的元老们对上显得有些仓促与卑鄙，可是他确实也别无他法了。
稚嫩的“三忍”之名还远不如“白牙”这两个字在忍界的威慑力，纲手他们还没有能力帮助他对抗团藏他们。
在他的老师们担任火影的时期，木叶是没有顾问与根部的。年轻时的他在战场上被扉间老师指定为三代火影，而他的威望还不足以服众，能力也确实不足。那时的他除了以代理火影的身份整日操劳木叶的事务外，还一直担心作为队友兼对手的团藏会不会从此与他产生不可逾越的隔阂。
然而，团藏最终选择了帮助他，建立了根部，替他背负了木叶的黑暗，并建议他设立了顾问一职。这些让木叶平稳地度过了第一次忍界大战，也让他坐稳了三代火影的位置。
打心底来说，猿飞日斩还是想像过去一样无条件地信任团藏，但部下们向他汇报的一些事情让他渐渐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放权给团藏的行为是否正确。他相信团藏做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为了木叶，但有些举动在他看来是真的过了。木叶黑暗面的成长已经超出了他原本的预计范围，他对团藏的纵容反而滋生了黑暗，并促使其成长。这也造成了现在火影权力受顾问掣肘的局面。
“去暗部总好过去根部，毕竟暗部还有像你一样的存在，但根部……”猿飞日斩下意识地想要抽一口烟，摸了个空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已经把烟斗搁一边了，“根部已经完全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了。造成这个局面的人是我，比起初代和二代大人，我这个火影太不合格了。”
旗木朔茂好像终于回过神了，他微微低头，开口道：“三代火影大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木叶的事很多，您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朔茂不必说些好听的来安慰我，我自己到底做得如何心中还是有数的。只不过我终究是对不起水户大人，也对不起慎介那个孩子，我恐怕没有那个能力完全保护好他。也许以后慎介就要交给你了，朔茂，那个孩子似乎很喜欢你。”
“我明白了，我会竭尽所能。”朔茂本就有过想要教慎介的想法。
在旗木朔茂离开后，猿飞日斩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努力点，早些把文件处理完，然后下班回家。事情既已定下，慎介早晚都会知道一切，还不如他早些告诉这个孩子。希望慎介不要太怪罪于他。他本就应该和那个孩子多相处，从而多了解一些，之前是他忙于工作忽视了这些。
他今日回家吃饭这件事没有提前和琵琶湖说过，所以琵琶湖还得花时间再多做一人份。不过这也正好，猿飞日斩可以借这个时间和慎介好好聊一聊。
慎介一向很好找，因为他是个乖孩子，这个时间点应当是在他的书房里找书看。
“慎介，今天在看什么书呢？”
那个红发的男孩从书中的世界醒来，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随后他竖起书脊，展示给猿飞日斩看。“《木叶建村史》。因为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想知道关于这个村子更多的事情。”
“看懂了什么吗？”猿飞日斩拉来一张椅子，在桌边坐下，“说来你应该认识的字还不多吧。”
慎介歪了歪脑袋，右手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虽然不是所有的字都认识，但是结合前后文能猜到个大概……火影大人，我想问几个问题，不知道您能否为我解答。”
对方的话让猿飞日斩突然起了兴趣，他就知道千手慎介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看着对方似乎有些犹豫的神色，心中划过几个关于对方会问什么问题的猜想。应该不是他猜测的问题之一，他点头示意对方可以问了。
“初代火影说要联合各个忍族建立一个村子，所有人都是一家人，但是为什么村子里那些人数比较多的忍族还是以家族为基础聚居在一起呢？”
这大概是个很无聊的问题，却也是个很难回答好的问题。如果不是今天莫名其妙地被带走，去见了一个坏脾气的独眼怪，被告知了很多与他想象中不一样的事情，他也不会打算今晚再一次地在书房等猿飞老头子回来。
慎介左手托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这个村子里最具权威的男人。虽然他自己其实也刚没回来多久，但他早在猿飞日斩步入书房前就感觉到了对方的到来，对方应当是刻意来找他的。脚步比平日里慢了一些，也重了一些，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却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早就注意到了对方今天的异常，比如说到家还没有换衣服，再比如说平日从不离身的宝贝烟斗也没拿在手里。
“你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慎介，”身着火影袍的男人摸了摸自己地胡子，“这么说吧，就算是一个家族的人也不可能完全的意见统一，而家族与家族之间真正互相理解的那一天还未到来。”
果然呢，就和人都是自私的，自己的东西半点也不愿意让给别人。就像是他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也会把麦芽糖分给村子里最小的孩子吃，火影大概就是那个一直把糖分给其他村民的人，尽管火影其实也很想要那几块糖。怪不得就连那个独眼怪也想当火影呢，成为火影就可以拥有一个整个村子的糖。
他放下手中的书，双手放在桌面上：“书上说忍者是工具，那村子是不是就是组织了？所以忍者到底是什么？真的……只是工具吗？”
“木叶对我来说不只是组织而已，村子里每年都会孕育诞生新的忍者，然后为了保护自己最珍惜的存在而努力战斗。就算这个村子里的人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对我来说，大家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并不是工具。难道慎介你认为我和其他人是工具吗？”猿飞日斩眼中的黑色加深了，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不，工具是没有感情的，”对于火影的反问，慎介的否认显得有些急切，“但忍者是人，就算是暗部，尽管可能做着最无情的工作，但除却出众的能力外，也不过是拥有爱与恨的普通人罢了。”
书中描述的忍者与他接触到的那些太不相像了，外加上那个自称曾是火影的队友的独眼怪对他嘲讽了一波，他也许是有些动摇了，所以才会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所以才会这么急切地否决。或许真的如独眼怪所说的那样，他别无选择，注定要成为夺人性命的忍者，但他真的不想成为像对方口中所说的那种残酷的忍者。
慎介深吸了一口气，想要从椅子上跳下来，却被猿飞日斩按住了肩膀。他莫名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可能是害怕对方露出失望，抑或是冷漠的表情。
“果然他是私底下找过你了吧，瞒过了暗部的眼睛。”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随即抬头，看见了猿飞日斩的脸，对方好像有些难过。慎介缩了缩脑袋，乖巧地坐了回去。他就知道他肯定是瞒不过猿飞老头子的，而这个村子里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也是绝对瞒不过火影的，也就只有独眼怪才会那么自负地以为自己比当火影的猿飞老头子更强。
“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慎介，”猿飞日斩看着他的目光很柔和，就像是银发暗部看他时那样，“其实很多‘问题’的答案你自己心中早已有数了，你只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不要轻易被他人影响到。”
猿飞老头子竟然这么相信他。
慎介别过脑袋，想起了一件事，他低声开口问道：“那位水户大人真的……”
那个词他还是说不出口。他的脑袋悄悄地转动了一点幅度，余光看到了猿飞日斩脸上的沉重表情，他自己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玖辛奈终究成为了九尾人柱力，而之前一直会维护他与玖辛奈的水户大人也走了。
“别太难过，水户大人离开的时候说她已经没有遗憾了，”猿飞日斩轻轻地拍了拍慎介的肩，“我能理解你的部分心情，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但她也是村子里最希望你能过得开心的人。”
“我知道。”
不知为何，只要慎介一想到那个红发的老奶奶去世了，他就很伤心，难受得想要哭出来。这就是同一血脉的联系吗？忍者之间的血脉联系会让人这么难过的吗？他努力不眨眼，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落泪。
他控制好了情绪，没让自己像阿斯玛那样大哭，可鼻子仍有些呼吸不顺畅。“你今天这么早回来是有事找我吧。”
猿飞日斩没有否认：“啊，差不多是这样子……我想知道慎介你对暗部有什么看法。”
“暗部吗？”慎介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有人和我说过，如果木叶的忍者就是守护木叶的人，那么木叶暗部的忍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火影的人。纵使见不得光，成为暗部依旧是最荣耀的事，因为保护火影就是守护木叶，守护这个大家赖以生存的地方。”
“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就目前为止，我认可这个观点。毕竟我才四岁，也许以后我会有自己的看法。”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错漏，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待他回过神时，他又看见了猿飞日斩脸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笑容。慎介露出个嫌恶的表情，他不明白猿飞老头子为什么总是笑得莫名其妙，还笑得有点恶心。难道大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不，银发的那个暗部就不会这样。所以猿飞老头子果然是个糟糕的大人啊。
“事实上，暗部并不止你说的那么轻松，慎介。木叶的暗部是见证并且背负村子全部黑暗的存在……”
他跳下椅子，打断了猿飞日斩的话：“是要杀人吗？”
“是可能要杀很多人才能解决问题，而这些人可能还没有做什么坏事，甚至是无辜的。”猿飞日斩这么回答道。
书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慎介或许是在思考，而猿飞日斩是在等待慎介的回应。
对于猿飞日斩而言，现在的情境仿佛和当年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同他提起暗部的建立时几乎一模一样。那时的他比慎介的年龄大多了，但他的回答却是充满孩子气的。
——他说，如果他是火影，他会竭尽自己所能消灭掉所有黑暗。
可当上了火影的他才发现黑暗是无法被消灭的，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而他没有那份消灭一切黑暗的狠决心。
猿飞日斩坐在椅子上沉默着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慎介的回答。他心中感到有些失望，又有些失落。也许是因为他对慎介的期望过高了，他面前的这个红发男孩也不过四岁，再怎么早熟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这个话题对当年十多岁的他而言都已经过于沉重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强求慎介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呢？
最终打破寂静的是做好晚饭的琵琶湖，她见书房内气氛不对，只留下了一句“可以吃饭了”就离开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猿飞日斩起身说道，“这个话题就先到此为……”
“我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好孩子。”
再次被打断的猿飞日斩有些错愕，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慎介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但他又被勾起了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
这一次，慎介抬起了头，目光坚定：“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没有泛滥的同情心，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孩子。也许我可能没法一开始就做到像其他暗部那样冷酷，可如果我成为了暗部，那么只要是命令，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火影，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克服自己的软弱，去努力杀掉任务目标。”
这不是一个让猿飞日斩满意的答案，但这却是一个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答案。
“既然其他人能做到，那么我也能做到。”
原来这个孩子早就察觉到了，猿飞日斩不知自己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合适。
“抱歉。”除了这个词，他想不出别的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红发的慎介只是看着他，神情很平静，像是一点都不愤怒，也一点都不难过。猿飞日斩有些心虚，他不敢再与这个孩子对视。于是他移开了视线，看着书架上的某一点，这让他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
明明当初和漩涡水户承诺了会努力保护好慎介的人是他，可现在食言了的也是他。团藏他们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村子的确需要多一层担保，既然有了慎介的存在，他们会起那种心思也毫不奇怪。
“你没有想过让我来当人柱力吧？”
他本应当沉默的，但他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那双碧眸仰望着他，目光澄澈得像是毫无杂质，“你已经尽力了，难道不是吗？大家都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有人和我说过，谁也没法苛责一个失败了却也努力过的人。”
但他现在似乎没有那份资格值得面前的这个孩子信任了。
“我还可以在这里住多久？我是说阿斯玛那个小鬼，我走了以后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见不到我了而伤心几天，”慎介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啊，我还没想好到了新环境该怎么和人介绍我自己呢。‘你们好，我是千手慎介，第一次来这里，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这样子是不是太普通了？那么……”
“抱歉，慎介。我想说，你的身世在木叶是机密，所以你恐怕不能这么自我介绍。”
千手慎介愣了一下，随后扯出了一个看似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啊，我竟然忘了这件事。所以，我是要说‘大家好，我是慎介’吗？有点点遗憾啊，毕竟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姓氏，还得和人保密，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地和人说‘我是和初代二代火影一个家族的千手慎介，是不是很酷’这样子的话。”
“慎介……”
“嘛，能知道自己的姓氏和名字的由来就已经很幸运了，我本来可从没有奢望过这一点。肚子有点饿了呢，该去吃饭了。你还不饿吗？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三代火影看着千手慎介离开的背影，决定待会儿就去找到那把最喜欢的烟斗，好好地抽上几口烟。至于什么时候该去暗部，还是等慎介吃完饭再提吧……所以说，琵琶湖到底把自来也送他的烟斗放到哪里去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