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春风寄燕然》梓离

14、情起 过完中

　　过完中秋，清晏居依旧不咸不淡的经营者。我也依旧每日替人泡三壶茶。 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现在应该可以吃柿子了吧？撑着伞走过菜市时，我不由的停下步来想了一下，便转身进了菜市，看着一个个正在吆喝着的小贩，我的眉还是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我还是不喜欢这个地方。
　　手里拿着个柿子，在犹豫要不要立马开始吃的时候，一手却已搭在了我的肩头。很自然的退后一步，当然我没说的是，我用了轻功。这时我才抬眼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又是守默，不由自主的对他笑了，用眼神示意他有什么事，只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替我撑了伞，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无话，便指了指手中的柿子，问他要不要吃？要话的可以再去买一个回来。摇头，那么好吧，我自己吃。
　　意犹未竟的吃完，发现自己还没过瘾，很想回头再去买。只是看了看身旁的那个人，想想还是算了，很认真的走着路。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很犹豫的声音，从头上响起，可是听到我的耳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一切凭兴致而所为。”摊了摊继续往前走。
　　回到了茶馆，跟守默说了声再见。便在大堂里笑着看着那些热烈讨论着的书生们，其实我是很羡慕他们的。不过那也只是羡慕。
　　接近傍晚的时候，守默同志又来了。那个时候我正好在试琴，很久没弹了，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手指落在琴弦上，却无从下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刚学的阶段，我的叹息声还没有收完，他就已出声：“原来你还会弹筝啊，我一直都以为你只会泡茶呢！”这个算夸奖吗？带着自嘲的口吻回答道：“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曾经学过这个呢！”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在伏龙山的时候倒是曾经弹，不过好像反反复复都是那几首，“你弹一曲给我听吧！”
　　找了一个位子，坐了下来，靠在树干上，让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只是……怎么会是《凤求凰》？！睁开眼来，发现他就在我的眼前，双手很自然的伸手推了出去。拍拍衣服，站直。忽然明白，为什么他刚刚会那样子看了我一眼！
　　这个算表白吗？筹躇了一下。我还是决定笑笑当作什么都不知。摸到琴旁说：“要不要听我弹一曲？”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你竟然知道这首词？！”我，忍不住的质问他！怎么可能，我不记得此曲这么有名啊！
　　“《山居秋暝》，在坊间曾经流传过相当一段时间，毕竟是扶苏公子所作，天下文人士子有几个不推崇吗？”
　　轻呼了一口气。“你也一样吗？”抬头盯着他：“你也一样推崇那位天下第一的公子吗？”已经很久没有再提起那个人了，连名字都没有再提及过，那些人那些事似乎都已经随着我冷夕消失了。
　　他又坐回到了琴台边，说：“我又不是文人士子，不过他的才华的确惊世。”手指滑过琴弦侧着头问我：“你不愿意吗？”
　　茫然之间似乎明白又似乎不完全懂，“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出，答案似乎也随之跃出一般。眼睛却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盯着他的表情。“我说我喜欢你。”
　　没有脸红，没有惊诧，只是点了点我的头说：“我，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要好好的想想，你也一样。”
　　但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不在说什么。而我也静静的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我的琴弦。
　　直到腿快麻了，我跟他说，他是不是该回去了呢？才打破这份静谥。
　　平日里，这个时候，我是不会出现在前面的清晏居里的。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我的心还是稍微不安份了一下，这个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出现在茶馆里的理由了。坐在大堂里可以看到整个茶馆，而茶楼也没有因为现在是晚上而显得安静些，相反更是闹上了几分。发神，看着那些人。或许，进入他们的生活圈子也是件不错的事吧？我低头沉思着。仔细想想，答应他，我似乎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古人求爱的方式应该是怎么样的呢？三媒六聘？！这几个字一下子冒了出来！！不行也不能。
　　既然决定了，那么就没什么好想的。
　　三日的时光，很容易过。天天待在茶馆里再也没有挪出过半步。有时候也会奇怪自己怎么一点都不会厌倦？三日来也没有见过守默，或许他当时也是一时之兴吧！仔细想来，我与他，不过是比较熟悉了一些而已，多见了几次面，逛过几次街而已。其它的关于他的，不过都是在茶馆里听来的。而我，在他眼前也不过是一个只会泡茶的人。这样子想想，其实我们还是挺像的，都不曾主动提过关于自己的一切。
　　“又在笑什么？”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谁了，回过头去对他说：“为什么你每次都是神出鬼没的？”
　　近乎与嘲笑的神色让我不禁暗恼了起来，这个家伙！只听的他说：“那是因为你老是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外人，恐怕很难进入你的世界吧？”虽然是疑问句，却很肯定。
　　不言语，倒了一杯水给他喝。“我以为，你对茶很讲究呢，没想到自己喝的却是平常之物。”“茶，对你而言是什么？于我，不过是解渴之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至于在茶馆里泡茶，除了附庸风雅更多的是为了好好的生活。”摊了摊手，表示我只是俗人一个。
　　“我喜欢你，这点我要你清楚的知道。”忽然转换的话题，让我措手不及，愣了愣，“你知道那个代表着什么吗？”看着他的眼睛我复又说：“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但是我很清楚我的心意。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手捧着茶杯，我接着说：“我们相识不过三个月，你所见到的我不过是在这个茶馆里的我。就像我所认识的你，也只是一个常来喝茶，还有他人口中的你，除此之外，我们对彼此都一无所知。我并不清楚，这里的喜欢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我想有一些一定会是如我所想般，你要怎么跟你的父母说我？你要怎么样让你的父母接纳我？而更重要的是，你是希望我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声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我并不愿说的那么直白，但是有些话还是说明白了的好。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说“我是宋言之，字守默。这个你想来已知道。其它的，你不必知道。因为是我喜欢你，与他人无关。”
　　无声亦无语，我站了起来，对他说：“你还是不懂啊！”
　　站在大堂里，看着伙计们正忙着开张。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吧？
　　过了响午茶馆里开始热闹了起来。正想离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你们知道宋家开始为嫡子宋言之准备娶亲了呢！”
　　要娶亲了吗？这样也好。
　　离开了茶馆，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随便拐进了一家酒楼，点了几个小菜，慢慢的品尝起来。耳边传来的到处都是关于守默要娶亲的消息，说的好像整个临安城的名门女子都整装待发，只为搏群一笑一般，反之那些身在三千红尘中的女子个个泪眼婆娑。
　　呵呵~~看样子到哪里都一样，名门中人永远都是八封的对像啊。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好吗？
　　笑了笑自己的傻，继续吃饭。他怎么可能会不好呢，小登科啊！回到小屋，却发现有一个人坐在我的椅子上，一摇一摇的。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喝水吗？”轻声的问。
　　他睁开了眼，看着我说：“你都听说了？”点了点头，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他对面，“是的，整个临安城都在议论。到底花落谁家？”
　　笑，从他唇边逸了出来，不可抑制。
　　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他说了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什么意思？！愣愣的坐在那里，手中的杯子早已空了啊。
　　一夜无眠到天明，早早的吃完早餐，坐在茶馆里看第一个客人进门。不知道最近怎么了，老是早早的来到茶楼里，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的看着。
　　一会儿有伙计上来跟我说，有位客人想请我去泡壶茶，点了点头，问明了位置，走了过去，正打算开始敲门的时候，门却自动开了，“姑娘是此间主人？”一个奴仆装的人问我，点了点，表示同意的时候，他侧开身子，“我家主人等候姑娘多时了。”心下似乎有些明白，却也不多想，点了点头进去。
　　一张相似的脸，不过是多了些风霜。打破沉默的是我，“不知这位先生要喝什么茶？”“信阳毛尖。”没有任何累赘之词，看样子就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缓缓的泡着茶，一言不发。屋子里被阳光刚刚照到，他就站在窗台边。“好了，可以喝了。”
　　“好茶。”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姑娘果然泡的一手好茶。”我笑笑说了声客气。之后又无言。“茶既然喝了，老夫也要告辞了。”说完，就利索的走人了。
　　留下我和这尚的余温的茶，想想还是坐了下来，守默应该也快来了吧？正这样想着，门一下子被打开了，“紫陌，你还好……”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的笑声给打断了，或许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好，“你怎么了？”略带着迟疑的声音，“没事，你匆匆跑来就是为了来问问我好不好？”心里已开朗了许多，不由的促狭起来。
　　走到我的身边，迟疑最终却仍将手抚上了我的脸，“你还好吗？虽然我知道你并不会在乎，但是我还是担心，虽然我爹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我仍然担心他会伤了你，幸好幸好……”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仍然认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我愿意去试试，有些事情不到最后你怎么会知道结局呢？
　　脸望他的手里噌噌了，坦白说，我自己都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仍然那么做了。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可置信时，我却只是想笑笑。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我回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