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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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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我想你了。
徐恕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几乎是立时僵住了,她就像沙漠里一头绝望的鸵鸟,羞愤欲死地要从易子期怀抱里逃出来。
“别动。”
尽管徐恕不是声控,但仍然被这两个字叫得腿差点站不稳。
这一把带着失控般颤动沙哑的好嗓音,在黑夜里融入了一点燃意与温柔,轻易掀起深海巨浪,将她覆盖淹没。
易子期。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有一丝陌生。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从前作为特助跟在他身边,几百个日夜,旁人见识过的Dilot当家人手段,没见识过的人后模样,全都从徐恕眼前过,搞得她一度好奇的心痒痒,这个男人简直像是百毒不侵,很难想象他会爱上谁,或是给予温柔的时刻——真正的温柔,而非那些恰到好处的礼节与半凉不凉的温度。
可怎么也没料到。
徐恕脑子晕晕的想,那个人会是自己。
心里又浮上一丝可耻的窃喜,她终于明白偷偷藏着宝物的感受。
她没有犹豫,抬手环住易子期,右脸在他衬衫蹭了蹭,阖着眼从嗓子眼里轻声哼哼:“我饿了。”
易子期低低笑了一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吃饭了。”
到了电梯口,远远望见下属们一个都没走开,徐恕眼睛都瞪直了,忙不迭从他怀里滚了下来,脸色微红地跟赵晨正及一众高管打了招呼。
易子期倒是心理素质绝佳,即使被人围观也淡定得很,揽过红番茄的腰便把人往电梯里带。
直到vip电梯关门前,面对着一众长辈关切的眼神,跟易子期并排站着的徐恕还在尴尬礼貌地点头示意。
想到他们俩的那什么的声音被人听了个全,徐恕挖个洞钻进去的心都有了——高管里有两个还是她以前上班时认识的!
关门前,映在众人眼里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面色平淡的易子期将人拉了过去,摁在栏杆上并俯身的那一秒。
一群加了班挨了骂还得吃狗粮的高管们眼神幽怨:他们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好吧!!
不过无情的资本家显然是没有读心术的,即使是有,他现在也顾及不到。
只有喂饱了臂弯里这只番茄,他晚上才能过好。
……
几个小时后,累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徐恕用尽全身力气转了个头,望见了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半。
“你,”她提了一口气,胸腔那口气重重提起又落下,两个字抵着牙齿气愤地溜了出来:“混账。”
“礼尚往来。”易子期轻笑了声,捏过她细薄的腰肢,把人圈过来,扣着她下巴漫不经心地亲吻:“我不做没用的买卖,你第一天知道么。”
徐恕狂乱蹬腿,头发都晃乱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瞪住他:“你无耻,早说啊,早说老子才不吃你的夜宵!”
“看看现在几点了!”徐恕愤怒地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两!点!半!我明早六点就得起来,你当然不用,你懂不懂节制是美德啊!”
“不懂。”
“徐恕,你要不要——”
在徐恕气冲冲夺过所有被子,并把后脑勺甩给他的时候,易子期忽然开了口。
徐恕没应声,但她耳朵已经自动支了起来。
易子期也知道,所以他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
语气非常稀松平常,平常地让她下意识地觉得,他在问她想不想调下过高的空调温度,或是需不需要一杯冰水。
“回Dilot。”
徐恕大脑一宕机,让易子期抢了先机,他就那样说了下去,像是这样就可以堵住她即将出口的答案。
“这是我的私心,和其他无关,当然,和我爱你这件事也无关。从客观角度来说,你适合这里。从我的立场来说,我需要你。从你的角度……”易子期顿了顿,“那几年,我确实做错了。”
徐恕的脊背几乎微微僵住。
与此同时,她嘴边被抵住了一小块什么。
徐恕下意识地张了口,尝到方块黑巧的苦涩甜味。
她听到男人平静地说道:“我应该尽早告诉你,你做得很好,远超我想象的好。你的聪明,敏感,直觉都是天赋,最可贵的一点,你所有的缺陷与短处,在你意识到以后,都会一点点被剥离走。你努力出来的结果与效率,远超我的预计。”
听到这里,她刚刚把那小块巧克力咽了下去,下一刻又被迫张嘴接受了一块柠檬味的水果硬糖。
“所以我想,还是来争取一下。薪水待遇你来定,不会低于这个数。”深蓝色薄被底下,他用肌肤相触的方式给她报了个一个数。
“如果……”徐恕咬碎水果硬糖,含糊地发了两个音,又将酸甜的碎粒尽数吞下去,但基本没有空隙的,她又咬到一块不软不硬的糖。
几块了这都!
徐恕崩溃地转过身来:“你别喂了我快腻死了!让我问完好吗?”
易子期靠在床头,点了两下头:“你问。”
徐恕望了他几秒。
他也低头看着她。徐恕过了会儿转了转眼睛,头疼地扶着额:“你老打岔,我都忘了我要问啥了。”
易子期没忍住勾了唇角,伸手抚了一抚她蓬松细软的黑发,垂眸笑了笑,客观的语气并着柔意:“我可以回答你。即使我们没有关系,我也会来争取你。”
要命。
徐恕有点怅惘,这人真是个祸害,能把非情话的句子讲成这个样子。
好像连拒绝都成了罪恶。
她心动吗?
她当然心动。不是心动别的,是易子期太知道打蛇打七寸是怎么一回事。
徐恕沉默下了床,沉默捡起衣服穿好,沉默地走出了房门。
离开前凝重地嘱咐他等一下。
易子期饶有兴致地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人蹦着下了楼梯,楼下暖色的灯亮了一室,隐隐地辉映到他眼底,同时传来了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的声音。
没等多久,门又开了,人又蹬蹬蹬蹬地跑了上来。
她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只沾着露水的白玫瑰。那是她刚从后院花园里小心剪下来的。
“喏。”
徐恕跑得脸色微微潮红,她将那支花递过去,易子期这才看清,翠绿的根|茎上绑着折叠起来的迷你纸条。
易子期顺着她鼓励的眼神将它拆下来,展开来,黑色墨水还尚未完全干掉,用楷体写着两个很小的字。
——谢谢。
易子期抬眸看她。
徐恕笑了笑,坦荡洒脱中还有点不好意思:“暂时没别的了,借花献佛吧。”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就是想跟你说,我以前真的,跟着了魔一样,希望能……得到你的肯定,我都恨自己不是永动机,也觉得就算是永动机又怎么样,以我的水平,大概也只能是台快报废的永动机。谢谢你让我知道,我那时候做的事,是有意义的,也没有添那么多麻烦。你说的我不能答应,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徐恕认真弯了弯腰,结果距离没把控好,头顶撞在男人胸膛。
她嗷一声,刚直起身来,就被人轻拥进怀中。
对方的动作温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入湖面。
“就那么开心?”易子期低低的声音撞进她耳膜。
徐恕猛点头:“嗯,这东西虽然迟了很久,但是能来我当然开心了!”
她笑眯眯的从易子期怀里钻出来,做了个鬼脸:“可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们可能没缘啦!你快去睡吧,我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我去书房补发个邮件!”
说完,她一溜烟跑进了隔壁房间。
易子期立在原地好一会儿,握着手里那只花,唇角很轻地勾了勾。
半夜不睡的徐恕在书房里爬上爬下,从高高的书架里找着自己随手藏起来的本子。
翻箱倒柜好一阵子,她才找到目标。
徐恕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将干净的本子掀开,扉页上干净的六个字,是徐思琦留给她的。
她就地蹲下,指腹轻柔地拂过那尚未褪色的字,仿佛人就在她对面一样,非常诚恳非常温柔:“徐女士,那时候我努力没有白费,你知道,我当时最怕的那个优秀的上司,他现在跟我说,我当时做的很好。谢谢你每天给我热牛奶。我本来想放弃的,幸好我没有,是吧?”
徐恕顿了顿,又欣喜地问道。
“你猜他现在跟我还有什么联系?”
“你肯定猜不到。”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徐恕把本子合上抱在胸口,又反了悔:“算了,还是跟你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我现在特别好,不要担心我。”
“就是,有一点点想你们。”徐恕飞快抬起手背擦掉眼角的湿意,喃喃道:“只有一点点,可别太骄傲。”
扉页的字无声地透过封面灼烫着她的手心,像一束永远照在她前方的路灯,照出她的影子,照亮无边的黑夜。
致徐恕——
敬你自由灵魂。
* * *
集团顶梁柱之一的政经部,底下有三大王牌,关系网、资金支持、陆心然。
而其他两项,都和最后一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陆心然的父亲是诚基实业的老总,她进传统媒体报业集团,全凭兴趣。尽管如此,陆家这位千金并非在玩票,她肯吃苦,脑子快,雷厉风行又极富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再加上过人容貌与家世,能在竞争激烈的政经前线成为主笔,是理所当然的事。
最近她却碰了个难得的石头。
尽管一开始陆心然预料到,Dilot这块蛋糕不好啃,毕竟现如今,涉及军工与通讯领域,还能做到业内龙头,并购国内数家体量以百亿计的企业,独此一家而已。
而掌管它的那位,是个从未被任何媒体搞定过的人。
有一家死水微澜的期刊,甚至因为冒险报了一次跟他私人生活有关的新闻,放了张模糊的仿佛是拿座机拍下来的照片,销量甩了当月其他竞争对手三倍不止。
陆心然没有想一次能搞定他,但现在问题是她托他哥问,连续一个月去了N次她最讨厌的宴会场合,都没撞上过Elijah,而Dilot总裁秘书办的电话永远是一个说辞,已经帮您登记了、帮您登记个鸟啊……!
而另一件烦心的事,是她这个组最勤恳有经验的老刑告了病假,在这个节骨眼。
于是从社会部给她拨了个人。
年轻人。
陆心然本来没当回事,结果无意中发现,对方还真是年轻,两周内迟到了四五次,没有早会的时候,就当没有全勤这回事。
现在,这位年轻黑色短发又迟到了,背后拉着个墨绿色的背包,黑衣黑裤,身形修长面容清凌,就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来春游的。
“你等一下。”
陆心然微不可察地皱了眉,把这位不羁青年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