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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往事知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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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了解余嘉鱼一家在搬来这个小镇之前的生活,没有人见过她的父亲,凌女士的丈夫,没有人了解这些东西。就像没有人了解余嘉鱼和余嘉星的十三岁之前的所有日子。
      或许有人曾经尝试着了解过,但什么都没有了解到,多次试探尝试无果,索性放弃了。反正他们总不会是什么杀了人之后无处藏身的江洋大盗吧。凌琳的书教得好,是学校看在她一大堆获奖证书和资格证的面子上破格录取进去的,没有经过正规的考试,但倒是有一封介绍信,来自另一个学校的校长,除此之外,人们也对她也是了解得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家三口绝不会是什么为非作歹之后逃避的非法之徒,他们的户口都迁到这里了,经过公安机关办理的正规的合法的手续。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嘉鱼嘉星十三岁。
      有人习惯用温和亲切的方式表达感情,有人则是习惯用热烈狂放的方式表达对对方的在乎和关心,嘉鱼嘉星就是后者。
      还没搬来这里之前,他们住在一个小乡村里。大家常常看着嘉鱼抱着一摞书走在前面,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嘉星就摇头晃脑地跟在后面,蹦蹦跳跳的,然后,一不小心就在全是泥灰的烂马路上摔了个狗啃泥。嘉鱼转身两大步站到他面前也不问问他有没有摔痛,有没有受伤,眼睛也不眨就开始骂:“走路就不能小心点,每次都弄得脏兮兮的,你以为谁给你洗衣服!还不快点站起来!”
      嘉星则是腆着笑脸,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轻轻地喊“嘉鱼”,也不喊姐姐,就说“嘉鱼,我知道了,我走慢点”,然后一下子蹦到嘉鱼前面去,飞快地跑走了;嘉鱼看他依旧是活蹦乱跳的,皱着的一张脸才终于舒展开来。
      有时候,嘉星在学校里和别的同学闹矛盾了,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她就拉着嘉星放学了在半路上堵着和他吵架的那个同学,也不管谁错谁对,指着人家的鼻子就开始骂,说你是谁啊你算老几敢欺负我弟弟,赶紧给我弟弟道歉说对不起,要不然我们今天一起打哭你!
      小学时期的嘉鱼长得比较高,往同年级的男生面前一站,加上说话的那股泼辣劲儿,小小年纪就显出泼妇本色,那个小男生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当即就哭了起来!嘉鱼一战成名,从此以后大家都知道小屁孩余嘉星有个大姐大叫余嘉鱼,谁都不敢欺负他,连架都不敢和他吵,生怕被他姐放学了堵在半路上给吓哭!
      嘉鱼经常和嘉星子在家里联系拳打脚踢,这样练习固然有助于提升彼此的抗打击能力,但这种方法也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导致两败俱伤!但这种小case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他们连抗两败俱伤的抗体都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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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鱼十三岁以前的生活过平静而淡然,她和嘉星在乡村里上小学,妈妈是当地的中学老师,父亲在煤矿上班,当一个小小的领班,每个月拿固定的工资,每天下班吃固定的饭,喝固定的一口小酒,睡固定的床,连打的呼噜都是固定的。
      嘉鱼和嘉星每天上完固定的课,做固定的作业,然后看嘉鱼看固定的漫画书,嘉星就去找邻居家的孩子玩弹珠玩纸宝(一种游戏,用纸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打着玩),然后等爸爸下班回家来,和爸爸一起吃饭,然后听爸爸唱歌。嘉鱼爸爸绝对是个值得深造的“歌手”,只是被埋没在这个小小的乡村里,被漆黑的煤炭遮掩了光华。但他总是很高兴地把自己会的歌都教给嘉鱼嘉星,带着他们俩穿过大路小路,走进田野山林,把歌声种植在他们生长的这片土地上。在唱歌的时候,他们是如此地兴奋,以至于树木小鸟都跟着他们一起歌唱,他们把所有日子都过得像春天一样,百花齐放,百鸟争鸣。
      在搬到县城里之前,嘉鱼嘉星都是很爱唱歌的,爸爸亲切地喊她是小黄鹂,因为她的声音很甜美;而爸爸称嘉星为“夏夜之王”,因为他的声音就像夏天夜里的虫鸣唧唧一样嘹亮而清脆。嘉鱼还记得在夏天的晚上,一家人一起坐在院子里,漫天的星星在冲着他们眨眼欢笑,好像那不是寂静的夏夜,而是喧哗的夏夜,那么多的星星一起窃窃私语,吵闹得让人难以入睡,她只好一直一直地看星星,直到它们也累了,她才能睡觉。
      在嘉鱼的记忆力存在着的还有就是爸爸的睡前故事,虽然妈妈是个中学老师,讲故事却好像全是由爸爸来;爸爸没有读过什么书,却知道很多很多的故事,睡觉的时候,嘉鱼和嘉星睡在他的两侧,他一边伸出一只手给他们做枕头,一边开始讲故事,他说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些地方全都是山,还没有什么人家,山林里全是些很珍稀很可爱的动物......闭上眼睛,嘉鱼就好像看到小时候在马路上提着橘黄色的小灯笼的萤火虫,她和嘉星总喜欢把它们抓住,放进一个透明的瓶子里关着,看它们飞来飞去却飞不出这个瓶子,内心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而等他们长大之后,偶然间想起却总是后悔怎么没能早点知道囊萤映雪的这个故事,嘉鱼暗自认为这根本不科学,在雪夜里看书她已经试过了,几乎会把人冻得麻木,根本没心思看书;而“囊萤”则苦于找不到萤火虫而无法验证;自始至终没抓住这个故事的“关键点”,但好学的嘉鱼事后仔细地想了想,认为除了老师想要传达给他们的东西(她忘了是什么)之外,好像除了萤火虫会发光,还强调了一个积少能成多、集腋能成裘的深刻道理。嘉鱼为自己的进步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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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发生那一次矿难的话嘉鱼现在肯定是一个眼睛里只装清澈的月光而不装冷漠和忧伤的孩子,就像曲蔚,或者说韦舒晟所说的那样。那次惨烈的矿难一共死了二十三个人,嘉鱼的爸爸也在其中。
      嘉鱼静静地跪在灵堂前面,看着一旁漆成黑色的棺木,她最亲爱的爸爸就躺在这里面,像以往安睡的时候一样,嘉鱼微微侧身,就好像还能弄听到他的轻微的呼噜声一样。嘉星就在她旁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却找不到能给自己惩罚的人一样手足无措,那个时候嘉鱼就成熟了,她像一个真正的姐姐,给身旁的弟弟无言的安慰,温柔而有力。嘉星难以抑制地呜呜地哭起来,他们的妈妈在一天内仿佛苍老了十岁,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挂在眼睛周围,皮肤苍白,浑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无助与悲伤,那么小小的一个嘉鱼,就像妈妈和弟弟的妈妈一样,只顾着安慰他们,自己连眼泪都忘了掉。
      处理完爸爸的丧事之后,同一场事故中失去家里的顶梁柱的其他一些人来找凌琳,说要去找煤矿公司商量赔偿事宜。嘉鱼嘉星跟在妈妈背后,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和他们走在一起,那些人,有些连亲人都还没有下葬的人,在煤矿公司和负责人员吵得不可开交,她听见他们说,赔得太少了!绝对不行!我家男人我家顶梁柱一辈子难道才能挣这么点钱吗!比她矮半个头的嘉星被这个场面吓了一大跳,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喊了声站在左边的妈妈,又扯了扯牵着他右手的嘉鱼的手。她妈妈牵着他们俩转身回了家。经过几个月的交涉,最终煤矿公司赔了他们37万元。
      自从那以后,嘉鱼就再也不唱歌了,每当嘉星喊她唱歌的时候,她总是不理不睬的,嘉鱼还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并且很多年来她在书上看到很多故事,但却从来没有一个故事能比得上当初她的爸爸讲的动听。
      爸爸去世的时候嘉鱼十二岁,他们搬走的时候她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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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鱼爸爸去世一年后,就有邻人来家里给母亲凌女士做媒,对方是是邻村的一个鳏夫,家里有一个十岁的女儿,妻子死于三年前的一场重病。对方说他不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她也不是好吃懒做的,如果她愿意,那他们就可以在一起过日子,她还是教她的书,他还是做他的工地,并且他保证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那样对待她的两个孩子。
      凌琳吃了一惊,她其实根本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但为了不拂了当媒人的邻居的面子,她委婉推脱说会考虑的。
      嘉鱼却把这话听进了心里,她难以理解妈妈的“背叛”,心里装满了愤懑和忧伤,而凌琳也没有注意到要跟一个心智早熟的十三岁的孩子解释清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十三岁的孩子眼睛里那不曾遮掩的疼痛。
      嘉鱼带着嘉星,说去山地里看看爸爸,嘉鱼在电视里看到很多人去看死去的亲人的时候都会拿着一束花,于是她在放学后拉着嘉星去山坡上采了一束野花,在路边随便扯了根鸡屎藤儿将花儿拴在一起,这些花儿各种色彩交相辉映,开得鲜艳而热烈。
      嘉鱼把花儿放在爸爸面前,然后指挥嘉星先回家去找朋友们玩纸宝和弹珠,嘉星喜滋滋乐颠颠地跑回家去了。
      直到晚上天都黑尽,嘉鱼都还没回家。
      凌琳慌了,抓住嘉星问他姐姐到哪里去了,他照实说了,凌琳赶紧叫上邻居一起上了山。
      是凌琳和另外一名邻居一起先发现嘉鱼的。在从她爸爸坟通向大马路的一条小路上,四周是树林,在夏天的夜色里黑黢黢地让人感到可怕,在连月光都没有的夜晚里,她却将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楚,她看见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嘉鱼了无生气地躺在路边,旁边是被踩得稀巴烂的一束野花,只有那鲜艳的红黄能证明它们曾经热烈地绽放过;她的帆布书包被随意地扔在一旁,掉出几本书来,衣裳被翻裹得乱七八糟,乱糟糟的头发覆在苍白的脸上,下身几乎是赤条条的,薄薄的七分马裤被扯烂,女孩子最为隐私的地方是一丝刺眼而让人晕眩的红;凌琳几乎是马上要昏倒过去,仿佛这四周随着微风在随意摇动摆晃的树木一下子全都变成了极端邪恶的魑魅魍魉,天地间尽是昏暗的颜色,意识一片混沌,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昏倒过去,旁边的邻居见状一把扶住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焦急地喊:“婶子,坚持住啊,孩子还在那儿啊!”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冲过去一把揽起嘉鱼,心里是撕心裂肺的痛意,她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女儿裹好,又拨开她眼前黏糊糊的头发,用又焦急又轻柔地用哭音喊着嘉鱼的名字,轻轻拍着她的脸,嘉鱼在她怀里动了动,她睁开眼睛一看,嘉鱼动着嘴巴在说什么,她将耳朵凑过去,听见她说的是:“妈妈......不要和邻居家的......叔叔在一起......,爸爸会......不高兴的......”
      她哭着声音回答:“妈妈不会和那个叔叔一起的,不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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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鱼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当时和凌琳一起的只有一个人,平日里和凌琳家很相互帮衬的邻居,大家都亲切地喊她二婆,其实她并没有那么老,五十岁的年纪,只是因为辈分比较高,所以称呼都比别人的要高上那么一层。
      凌琳把嘉鱼背回家来,放到床上就急忙转身出去,二婆看她急切的眼光,表示一切都明白,向她点点头,表示她一切都懂,叫她不必担心。凌琳委托二婆向其他邻居说一声,表示一下感谢,就说嘉鱼是去哪里玩了,回来的时候走得慢了,才天黑了转悠半天都没到家。二婆应了她的话,转身走了。
      凌琳这才又转回去认真地看了看嘉鱼,只见她满身都是灰尘,头发上衣服上,胳膊腿上,脸上还有发肿的痕迹,凌琳悲从中来,赶紧烧水给她洗澡。在小小的一间木板房里,嘉鱼坐在木桶里,任妈妈给她清洗身上的污泥痕迹,凌琳一边洗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泪,洗到胳膊给嘉鱼擦肩膀的时候,嘉鱼突然狠狠地甩了一下,凌琳这才注意到嘉鱼的手攥成拳头,捏得紧紧的,短短的指甲里全是泥巴,她轻声哄着:“嘉鱼乖,妈妈把手给你洗干净,把手摊开好不好?”
      嘉鱼不理,呆呆地坐在木桶里,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嘴唇紧紧地咬着,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空洞而迷茫。
      凌琳看在眼中,痛在心中,偏偏又是止不住的哭腔,内心无助到了极点,她又轻轻地劝:“乖嘉鱼,没事的,妈妈给你洗干净就去睡觉好不好,把手摊开好不好?”
      嘉鱼听到妈妈抽噎着的声音,手一点一点地松开来,她手心里攥着一颗尖尖的小石头,手心都硌出了血。凌琳终于止不住地抱着她大哭起来。
      把嘉鱼洗干净了抱到床上躺着,门外突然响起嘉星粗粗的带着埋怨的声音:“嘉鱼啊!你跑到哪里去了?那么多人找你呢!?”
      走近来却看到妈妈一脸眼泪地站在门口,嘉星又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焦急地问:“怎么了妈妈?嘉鱼呢?”
      “快洗洗去睡吧嘉星,姐姐的事情明天再说。”
      嘉星还想问两句,看着妈妈那副疲惫的样子,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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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星并没有清楚地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知道嘉鱼跑到山上去给爸爸送花之后又往上走跑到了山上,在通往正公路的那条小路上被什么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给吓惨了,吓得痴痴的,刚回来的那几天连话都不和人们说,东西也不吃,就像个傻子一眼呆呆坐着。
      妈妈去学校给嘉鱼请了假,说是由于惊吓过度,希望老师能准许她在家里先养一段时间,等情况好些了再让她来学校,老师答应了,还嘘寒问暖地补充了一番自己的关心之意。
      嘉鱼的确就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坐着,她在想当时的事情。
      她想走,想离开妈妈,因为她觉得妈妈要和另一个叔叔在一起她不能接受,她不能容忍对于爸爸的任何一种形式的“背叛”,哪怕这个人是妈妈,她也会生气的。但她不知道去哪里,就背着书包往正公路上走,大家赶集都是走这一条路的,这一条路走得远些;她穿着七分的马裤,淡紫色的短袖上衣,斜跨着书包,一边走一边采野花,想着一会儿采够了再拿回去送给爸爸。然后她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朝她走过来,那人头发蓬乱,走得歪歪扭扭,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要跌倒,他走到她面前过的时候,她侧身站在旁边给他让路,低着头数着自己手里的花儿;然后那个人一把抓住她将她摔倒在地上,她使劲挣扎,书包被扔在一旁,野花也撒在了一旁,然后是巨大的痛感,尖锐的石子硌着她的背,和身体的痛一起朝她袭来,她的手胡乱抓着地上的石渣泥土,使劲挥洒着,散了满身;那个人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臭味,还有一股醉醺醺的酒味,都是她最讨厌的味道,也是爸爸最讨厌的味道。爸爸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不洗干净才不上床睡觉不给他们讲故事呢!她昏了过去。
      醒来就是妈妈黑夜里妈妈抱着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她看见平日里挂满星星的夜空黑漆漆的,平日里叫得无比欢快的虫儿也不叫了,她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晚上,她觉得自己很冷,便缩进妈妈裹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里面,想多汲取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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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琳请自己的闺蜜——也就是舒晟的妈妈,给他们在J市的县城里找了个房子,刚好她家对门搬家搬走了,他们就搬到了他们家对面,就是在嘉鱼十三岁的时候,在她抱着《三毛流浪记》眼睛里含着冷漠和疏离的时候,舒晟第一次见到她。
      嘉鱼刚搬过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也不笑,话少得可怜,倒是嘉星和当时与他们一起从村里搬来的徐晋天天玩得很好,一点也没有产生对新环境的不熟悉之感。嘉鱼慢慢地恢复是在搬家半年后。徐晋对嘉鱼在山里被吓得呆呆傻傻长时间不说话这件事情非常好奇,有一天,他在街上看到一只小狗,就指着它对嘉鱼说:“嘉鱼嘉鱼,你看那只小狗,身上好多斑点!”
      嘉鱼斜睨了一眼,说了一声:“就像你呀,徐小狗!”
      徐晋愣了愣,然后突然醒悟过来嘉鱼终于在失声半年后又和他说了话,兴奋得连嘉鱼喊他徐小狗都没有注意到,他高兴地喊嘉星说,“嘉鱼又和我说话了!”
      嘉星看了他一眼,说:“是啊!徐!小!狗!”
      冷脸的嘉鱼终于噗嗤一声笑了。
      ......
      徐晋这个响彻星洲中学的绰号就是这么来的,为了回报嘉鱼给他的这份“厚礼”,他给她友情回馈了无数个外号,无奈迫于她平日里的高冷,根本没有几个人敢喊,最终就将着嘉鱼的名字,天天喊她“甲鱼”,在每个人喊她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将“嘉”的第一声换成了“甲”的第三声,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竖了大拇指,总算扳回了一局!
      之后嘉鱼又开始每天和他们恢复了三人行的生活,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嘉鱼和徐晋玩得还没有那么好,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越发亲近了。江湖人称的让人闻风丧胆闻声而逃的“铁三角”,正是他们。嘉鱼假装捋着不存在的胡子说,“我们仨有这么可怕吗?”
      嘉星徐晋黑线,不是“我们仨”,是你,是你一个人,都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舒晟本身大他们一个年级,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相对的要较少一些。但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下,他还是融进了他们这个新来的圈子,主要是由于他们两家妈妈的关系,让他们之间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舒晟对于嘉鱼的沉默和忧郁是怀着深深的好奇心的,但他妈妈叫他别问,他就没有问过,连旁敲侧击都没有过;好像生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就会发生大事件,然后一切都无法挽回一样。他觉得嘉鱼就像一个谜,他很想解开看看谜底。
      他知道嘉鱼喜欢看书,于是就投其所好地送了她几本书,嘉鱼还是不理他;终于有一天,他给她送了一沓漫画过去,又看见她在看《三毛流浪记》,于是他就说,有个同名的台湾女作家,也叫三毛,有一颗追逐自由的心,是一个很随性很自由的女子;嘉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看她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便滔滔不绝地继续跟她说有关于她的事情,有关于荷西,有关于撒哈拉,有关于她给读者的回信,有关于她的故乡和他乡,有关于西班牙和橄榄树,最后还提到了她的南美旅游,此行后她又写了很多作品,《万水千山走遍》就是她旅游南美的记录。
      然后他听见她问:“那你有她的书吗?”
      他愣了愣,连忙绽出一个自认为最亲和可爱的笑容,说“有啊,有一整套呢”。
      于是,嘉鱼在和舒晟同学成了朋友之后,源源不断地从他家里往自己家书橱搬书,看得舒晟一脸肉痛,却无可奈何。
      .......
      至于舒晟同学,他既不辜负父母给他的“书圣”,学习好得“一塌糊涂”;也不辜负他干爹的一番好心,为人“弯弯绕”,那家伙说话,简直是巧舌如簧,滔滔不绝能说三天(这绝对是十足的褒义词,要是你能从星洲中学找出一个人,不,十个人,嫌弃韦舒晟的话算我输),可不就是“曲”嘛!还有就是做事真是遵从着他干爹给“蔚”字赋的意义,嘉鱼去过一趟他的教室,她看见他的课桌上胶水粘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危言危行”,嘉鱼还一阵急躁,心想这书生打算着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还逮着他给他上了一节思想品德课,等舒晟了解了事情的原因之后,二话不说翻开桌上的语文工具书,指着危言危行叫她念,嘉鱼看了一眼,尴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舒晟说,念!嘉鱼吞吞吐吐地念道:“说......正直的......话,做......正直的......事。”
      所以说嘉鱼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那么好,与后天来自社会各方面的打击亦是有一定的关系的。
      舒晟的五官舒朗,总的来说少了点嘉星的刚毅多了点柔和,少一点陆飞鸿的阳光多一点明净,少了点徐晋的幼稚,多了一份成熟,再外加浑身自带的一股清晨微风一般和煦的气质,整个人显得很有活力。嘉鱼喜欢和他呆在一起,主要还因为她在他身上能嗅出一股故事的味道,除了已经去世的爸爸,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虽然他从来都没有给她讲过故事,她也从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会讲故事,但那是她童年记忆里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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