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铁》小曲向天歌

8、第 8 章

　　期末考试的两天结束的格外快。

　　L中传统，考完期末考试，放三天假，回校讲卷子。

　　最后一门化学考完，刘西语回了一趟宿舍，她一个月没有住宿舍，并没有什么东西，手机还放在柜子最深的地方，她开了机，塞到包里。

　　车站已经有许多学生在等车，人群拥挤，刘西语看见老四和李绛站在马路上，老四看见她，招手让她过去。

　　李绛别过头去。

　　“西语，我们准备打个车到株洲路坐公交，那里人少，要不要一起？”

　　刘西语转头看一眼拥挤的公交车站，点了点头。

　　虽然李绛看起来并不情愿，不过也没有表示反对。三个人上了一辆的士，刘西语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摁亮屏幕。

　　将近一个月没开机，有几条未读信息，刘西语平时生活圈子简单，并没有什么人可以联系，只有一条信息让她多看了两眼。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是半夜发过来的，十二点半，从前刘西语常和他聊天的时间。

　　“不是都说人有三次可以被原谅的机会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刘西语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冷不丁手机被旁边的人夺去，刘西语偏头一看，李绛紧紧攥着手机，一边冷眼看着她。

　　刘西语并没打算抢回手机，只是扭头不看她，随她去。

　　李绛右手一划，删掉了短信，把手机往刘西语怀里一扔：“不要原谅他。”

　　刘西语不吭声。

　　“我让你别原谅他！”李绛把脸伸到刘西语面前跟她对视，“你还嫌吃亏没吃够吗？”

　　坐在前面的老四扭头看她俩一眼，觉得插不上话，又把头扭回去。

　　刘西语：“我什么时候打算原谅他了？”

　　“我还不知道你吗？”李绛板着脸，“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什么逻辑......

　　刘西语无奈：“是是是，你多了解我啊。”

　　她把手机扔回书包，撇过脸去不看李绛。

　　路边很多学生三五成群沿着马路走，出租车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过了一会，老四先忍不了这种沉默的氛围，转头跟———

　　出租车司机说话。

　　“哎师傅，你们最近忙不忙啊？”

　　出租车司机四十岁左右，看起来还算和善，一边开车一边跟老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我看你们跟我大女儿差不多大嘛，上高几啦？”

　　老四说：“高一。马上高二了。”

　　师傅点头道：“正是需要好好学习的时候啊，听叔叔一句话，别把心思用歪了，以后会后悔的。”

　　后排的两个人只当没听见，老四笑笑说：“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刘西语：......

　　开车的师傅还在自顾自地唠叨：“其实啊，再过两年等你们毕业了就会发现，还是初高中好啊，同学之间没有小心眼，生活上也没有压力。不管现在有什么矛盾，以后想起来都是好的。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喜欢说以后。

　　刘西语转回头，刚好看见李绛在看她。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2）
　　刘西语开始并没把收到的那条顾谓的短信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一时冲动乱发的。

　　考完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回到家以后开了电脑看综艺，等着广告播完的两分钟里看了一下动态。

　　鼠标划得很快，积压了一个月的动态成千上百条，刘西语只是走马观花，一看一过。

　　“真有话说啊。”

　　她翻了翻，没什么兴趣再看下去，正好视频广告播完，主持人开始讲话，她正要切换回去，手指翻过一页，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顾谓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动态发出时间，12点10分。

　　日期就是给她发短信那天。

　　“抽什么风？”

　　刘西语停下来看了看。

　　他只是分享了一首歌，思念是一种病。

　　思念是一种病
　　Robynn & Kendy - Robynn & Kendy

　　刘西语随手点开了。

　　一辈子有多少的来不及

　　发现已经失去

　　最重要的东西

　　恍然大悟早已远去

　　为何总是在犯错之后才肯相信错的是自己

　　他们说这就是人生

　　试着体会试着忍住眼泪

　　还是躲不开应该有的情绪

　　......

　　她只听了个开头，想起顾谓发给自己的那条短信，拿出手机来看一眼，收件箱空空如也，才想起来短信已经被李绛删掉了。

　　耳边响起李绛的话：“别原谅他。”

　　刘西语关了音乐，嘟囔道：“什么破歌词。”

　　却没有了再看综艺的心情。

　　她想，失去的才知道珍惜。可是已经晚了。

　　她不想再原谅谁了，如果真的喜欢，哪里来的原谅呢。

　　（3）

　　回校的日子刘西语起了个大早，到了教室门口却发现很多人已经在教室前的讲台上围成一堆了。

　　不用说，一定是成绩单出来了。

　　她没去凑这个热闹，先回自己座位放下书包。抬头一看，老大坐在后面，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表情......

　　老四从人堆里钻出来，见刘西语来了，兴奋地朝她招手。

　　”西语，第一耶！你考了第一！”

　　说着，冲下来，把手机里拍到的成绩单递到刘西语面前。

　　刘西语看了一眼，总成绩全班第一，年级第二，数学132,。

　　突然想知道刘朋会是什么表情。

　　刘西语笑了笑，老四还在兴奋地念叨：“太厉害了吧，实验班只有一个人在你前面，你也知道啦，陈江那个怪胎回回都是第一。”

　　陈江，L中高一的一个传说。初升高全区第一进了L中实验班，此后的所有考试回回第一，从没失手过。刘西语见过他两次，没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长得不算高，戴一副金框眼镜。

　　天才这种事，离她的生活太远了。

　　老四刚要起身，刘西语拉了她一下：“成绩单再给我看一眼。”

　　照片放大，往下拉。

　　第四十二名，顾谓。

　　四班一共四十二个人。

　　各科平均三十分，稳定得很。

　　刘西语把手机还给老四，默默翻开课本。

　　她刚才又抽什么风了。

　　要讲两天试卷暑假才算正式开始，这两天的课是整个学期最浮躁的两天，假期就在眼前，多数人都抱着敷衍敷衍的想法来上课，在书包里备下了各种小说，自习课说话的声音也是平时的好几倍。

　　上课铃响了两分钟，顾谓才磨磨蹭蹭从门口走进来，第一节是刘朋的课，顾谓打着哈欠往教室走，正和刘朋撞了个正着。

　　不用说，肯定又在网吧通宵了两天。

　　刘朋瞪了他一眼，顾谓也不在意，他向来讨厌刘朋，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分科就在眼前，刘朋多半不会再带他，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走到最后一排，书包一摔就开始补觉。

　　刘朋拿着一叠奖状证书走上讲台：“这是期末评选的先进，一会下课班长把它发下去。”

　　刘西语突然想起她说过的话：你让我出丑，也别想有什么好处。今年的评优推荐连想也不用想了。

　　笑了笑，翻开试卷。

　　跟期末的语文试卷一起发下来的还有印的优秀作文，刘西语的明晃晃印在第一张，刘朋没细讲，只说：“你们自己好好看看刚发下去的优秀作文，第二四五篇要认真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

　　一共五篇，第三篇是反面教材，刘朋让大家学习二四五篇，就是不说第一篇。

　　也太幼稚了吧。

　　高科坐在最后一排，翻了翻传过来的试卷，看到作文，嘟哝道：“咦，还有刘西语的呢。”

　　旁边坐着的人没有动静，他们那排的作文眼看也传到了最后，高科冲顾谓前面的人摆摆手：“不用传过来了，他应该不需要。”

　　话音没落，刚刚一直趴着睡觉的人突然坐起来，一把拿过前排传过来的作文卷子，说：“谁说我不要？”

　　说完，把卷子往桌洞里一塞，继续补觉。

　　高科笑道：“装什么逼啊，给你你也不看。”

　　顾谓没吭声。

　　语文课上完，班长拿着奖状和证书往下发，刘西语面前放了一张证书：一等奖学金。

　　刘西语拿起来看了一眼，教室门口一个人伸进头来：“刘西语，有人找！”

　　“来了。”刘西语站起来，把证书一折，拿在手里。

　　往前门走时经过垃圾桶，她随手把证书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