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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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刘西语如愿以偿转去学文。
顾谓对这件事的评价是“早就该听我的”。
不好的事情是，班主任依旧是刘朋。
好的事情是，她跟老四和李绛一个宿舍。
搬宿舍的那天，她只告诉了老四。一大早，老四就来帮她，有一个人磨磨蹭蹭跟在后面，刘西语一看，李绛。
她笑了笑，说道：“中午我请客啊。”
陈江对她转文这件事不予置评，或许从那个她逃离实验班的晚自习，或许更早，在陈江第一次跟刘西语说进实验班这件事时刘西语的反应，他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自此以后，陈江只装做不认识刘西语。
毕竟落下了一个学期的课，刘西语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很难看，文科年级二十八，不过她也不急，又恢复了从前慢吞吞的个性。
慢慢地就跟上来了，高二结束的时候，刘西语已经超过了原来的万年第一，成了新的最高成绩。
她跟顾谓平时并不见面，各自学习，只在周末上完晚自习的时候见一面，两个人吃点东西，有时候时间太短，连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人觉得苦，他们都很满意了。
高三以后，他们有时会讨论上大学的城市。
刘西语不喜欢大城市，北上广深，通通不在考虑范围内，她喜欢L中所在的这个他们长大的小城，刚好小城市里有一所不算难考的大学，她跟顾谓约好，两个人都努力考到这里来。
变故是在高三第三次模拟考试时出现的。
那时离高考不过半个多月，刘西语起了个大早到教室自习，七点半要去考场，乱哄哄的教室，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刘西语转头一看，后门站了个还算眼熟的人。
叫什么来着......
对，高科。跟顾谓一起去了体校的那个。
她心里顿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朝后门走去。
高科的阴郁表情告诉她，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不要过去。可是另一个声音说，如果是关于顾谓的事情呢？
她还是走过去了。
高科站在窗口边，抓了抓头发，看起来是一整夜没睡，显得很疲惫。
他点了一根烟，刘西语想提醒他，走廊里不能抽烟，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刘西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
“有什么事吗？”刘西语问。
高科抽的太急，被烟呛了一下，他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说：“顾谓昨天去L大参加资格考试，出了点事。”
刘西语手捏着衣服下摆：“什么事？”
“骨折了。”高科说，“昨天送去医院，今年的资格考试泡汤了。他不让我说，不过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这是什么意思？”
高科叹了一口气：“他跟我说你俩说好了要考L大，他今年考不上了，就算复原，以后他也不能再从事跟体育有关的事了。”
刘西语觉得耳朵里响起一阵“嗡嗡”声，她退了一步，高科伸手想拉她一把，被她伸手推到一边。
她原地呆站了几秒，很多种可能性在脑海里闪过。
最后，她抬头跟高科对视。
“你走吧。”刘西语声音冷淡，“就当你今天没来，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去看他吗？”高科急道，“他现在还在医院，你去劝劝他？”
刘西语转身：“我不去，我今天有三模，马上要开始考试了。”
高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还以为顾谓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原来是这么势利的一个人。怎么，他考不上大学，你就觉得他配不上你了？”
刘西语一步也没停，径直走回班里，镇静地拿起书包走到楼上考场去。
从第一门到最后一门，她的考卷写得密密麻麻。
三天之后，成绩出来了。
刘西语从第一名掉到了倒数。
试卷写得很满，可惜，没一句写对。
（2）
刘朋气急败坏地把试卷摔到刘西语面前：“你看看，马上要考试了，你都考了些什么？考试的时候想什么去了，你告诉我。”
刘西语静默不言。
“你这样哪里也考不上我告诉你。”刘朋推了她一把，刘西语后退两步。
“说话，怎么回事这次？”
刘西语眼睛里流出一行泪。
刘朋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凶，把她骂哭了：“老师这不是为你好，眼看要高考了，你三模还出这种岔子。”
刘西语抬手，校服袖子蒙住眼睛，无声无息地流泪。
刘朋从没见过她这样，慌了一下，说：“行了行了，你回去想想吧。”
刘西语说：“老师，我下午能请假吗？”
刘朋下意识想拒绝，又考虑到她最近的状态，以为是总复习压力太大了，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于是答应道：“晚自习必须回来。”
说完，给她开了假条。
刘西语拿着假条，径直出了校门。
（2）
这是顾谓住院的第五天。
他已经不去回想事故发生的那一个瞬间，也不去回想医生宣布他骨折的那个瞬间。
他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考虑该怎么办。
他不能参加资格考试怎么办，他不能再站上跑道怎么办，他不能跟刘西语一起上L大，怎么办。
直到有人推开病房的门，他才回神看了一眼。
穿着L中校服的女生，刘海比上次见面短了一截，扎高高的马尾，好像瘦了一点。
她探头进来，冲顾谓笑一笑，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刘西语把手背在自己身后，“猜对了就给你。”
顾谓苦笑：“樱桃。”
“没劲。”刘西语皱皱鼻子，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果然是一袋红红的樱桃。
那是顾谓最喜欢的水果。
刘西语把袋子放到床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盒子：“我去给你洗，等一下啊。”
她从袋子里抓出把樱桃，手腕被人握住。
顾谓腿上打着石膏，手上依旧很有劲，刘西语的手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来？”顾谓问，“今天没课吗？”
“有啊，”刘西语低着头,“可是我想来。”
顾谓松开手：“你回去吧，还有一周高考了，有什么事高考以后再说。”
刘西语笑：“能有什么事？”
顾谓看得出，她努力制造轻松氛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却做不到。
“西语，你以前说过的话，我现在明白了。”顾谓说，“我们的确不再合适了。”
刘西语说：“谁说的，我觉得挺合适的。”
顾谓看着白色的床单：“你父母也不会愿意你跟一个大学都没考上的人在一起吧。”
刘西语背影僵了一下，病房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顾谓一直低着头，刘西语半天不说话，他忍不住抬起头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谁知刘西语正盯着他看。
无言的对视了两秒，刘西语“扑哧”笑了：“顾谓，你傻呀，不靠体育咱们还可以靠文化课，谁说你考不上大学的，你现在怎么这么没信心了？”
顾谓愣了一下：“文化课？”
“你不是很聪明吗？”刘西语继续从袋子里抓出樱桃，“那就努力学一年，拼一回，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不过———”
她顿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就变成了你的学姐啦。”
原本堵住的思路现在豁然开朗，顾谓想，对啊，大不了多读一年，靠他的智商，难道还会考不上大学？
他很臭屁地说：“别给我洗樱桃了，你赶紧回去学习，别明年我考上了，你没考上。”
刘西语笑笑：“不差这一会儿。”
说完，她拿着盒子往外走去。
迈出病房前，刘西语转头笑着对顾谓说：“就算你考不上L大，我还是觉得，咱们挺合适的。”
（3）
那年高考的三天天气阴沉沉的，答完最后一门英语出来，天空突然露出一丝金边，光芒万丈。
刘西语从考场走出来时，刘爸爸和刘妈妈都在校门口等着，她跑过去跟他们拥抱，突然想起两年前自己高一的时候站在校门外看着考完的高三学子从考场走出来的情景。
一眨眼，就过去了两年。自己毕业了。
最好的青春岁月，都留在这里了。
她转头，看了夕阳中的L中一眼。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刘西语也没估分，直接拿着课本去了医院。
她要给顾谓认认真真地补习。从头开始，把他没学过的，都补上。
在医院闹过几次笑话，第一天去的时候遇见了顾谓的妈妈，刘西语尴尬地站在门口，使眼神给顾谓，让他开口。
顾谓笑嘻嘻地看着她，跟顾妈妈介绍道：“妈，这是我女朋友。”
刘西语:......
她真是要被顾谓气死了。
只能笑道：“阿姨好，我是顾谓的.......学姐。”
顾妈妈乐呵呵的摆摆手，走了。
一个月后顾谓出院，刘西语就跟他约在市图书馆补习，每次学完，顾谓都哼哼唧唧地要去对面的DQ买冰激凌，还说“你能跟别人吃，不能跟我吃吗？”
6月底，统一出成绩的下午，刘西语呆在家里查成绩，她并不紧张，刷新了几次没出来，就放到一边先去看电视了。
手机响起来，她接起，是顾谓，他声音里有一丝骄傲：“学姐，你查自己成绩了吗？”
刘西语说：“没有，网太慢。”
“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幼稚。刘西语撇嘴：“你不学习还能去哪？”
顾谓笑：“我在网吧呢，经过我三年打游戏摸索出来，这家网吧的网最快，我就来帮你查了一下成绩，你想知道结果吗？”
刘西语点鼠标，又刷新一下，还是卡住。
“你想说就说，”她笑，“不，你别说了，就跟谁查不到似的。”
顾谓果然吃这一套激将法：“我偏要说，学姐，你的总成绩是——”
刘西语一刷新，页面加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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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顾谓还在卖关子，他装出一副惆怅的声音：“唉，发挥一般，看我明年能不能超过你。”
刘西语想，L大应该是没问题了。
她笑着说：“看来我是上不了L大了，学弟，你考上了可不要变心啊。”
（尾声）
一年后的九月盛夏，刘西语在学校负责接待新生。
一个高个子拖着行李箱从校门外走过来，正午太阳毒，他还戴了副墨镜。
刘西语旁边两个同班女生议论道：“哎，那个是新生吗？挺帅的。”
刘西语站起来，笑了笑：“是新生，我学弟。”
顾谓摘了墨镜，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人。
几番试探，几番坎坷，几番试炼。
终于还是没散。
他笑了笑：“学姐，你好啊。”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