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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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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刘西语走到四班门口,伸手推开门。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正在低头看书,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你以为是顾谓吗?
当然不是,顾谓怎么会看书。
是老大。
刘西语冲她点了一下头,走进来拿自己的书包。
她从桌洞里找出一本很大的练习册,把陈江的笔记本夹在里面,然后才塞进自己的书包。
怎么说也是别人的东西,自然要小心一点。
收拾好以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表,九点整。
回去把笔记照下来,再洗漱完差不多就该睡觉了。
刘西语背上书包准备回宿舍,一直低着头的老大突然叫了她一声:“西语。”
刘西语转头看她。
老大没抬头:“听李绛说你选的理?”
刘西语点点头,意识到老大没看她,转而“嗯”了一声。
老大说:“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明天之后碰面的机会应该会很少,我不想留什么遗憾。”
刘西语说:“你有什么可道歉的?”
“我不该跟她们一起孤立你。”老大声音闷闷的,“你没做错什么。”
刘西语的手在门把手上停滞了几秒,扭开了门。
“没什么,不用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刘西语关上了门。
老大抬起头看时,门口已经没有人。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起书来。
校园的主人行道人还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好朋友,成双成对的情侣们。
刘西语一个人背着书包往宿舍走,路灯下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孤单。
不过她不怎么在乎。
她没有跟老大说谎,对于被孤立这件事她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刘西语一向对自己的内心和外界分的比较开,因此从外界受到的影响和伤害都很小。
可是如果有人走进她心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宿舍里只有老四一个人,李绛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刘西语收拾好要带回家的东西,把陈江的笔记拿出来,准备拍照。这才发现手机一直被自己关机,她从书包最底下摸出手机开了机,足足拍了半个小时才拍完了三百多页的笔记。
“终于拍完啦。”最后一张拍完,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趴到床上翻陈江的笔记。
他的笔记就跟他本人一样严谨,却在每个题目中能瞥见灵光一闪的智商。
擅长剑走偏锋,不走常路,却能最精确地抓住题目的关键所在。
如果说数学题的解题思路就像人生,那陈江一定是走最快的捷径的人,而她刘西语就是七弯八拐还是迷路,永远不知道回头的人。
差距啊。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翻过一页笔记,还没开始看,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啊?”
她伸手拿过手机,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起。
“喂?”
对面有深深的呼吸声,但没有人说话。
刘西语突然有种直觉,把手机拿下来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顾谓。
“你有什么事?”刘西语说。
对面依旧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刘西语:“你不说话我挂了。”
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了,不过依旧模模糊糊,刘西语仔细听了听才明白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感情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刘西语叹气:“顾谓,你是不是喝醉了?”
对铺的老四听见她叫“顾谓”,一溜烟从上铺爬下来凑到手机边。
刘西语让了一下,把手机换到左手。
老四撅了撅嘴,但还是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电话那边的人口齿清楚了些:“我说,刘西语,你不是前几天还跟我说喜欢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呢......”
刘西语说:“是你先变的啊。”
说完这句,却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跟一个醉汉较什么真呢?
“我要挂了,”刘西语说,“你快回宿舍吧。”
对面的人“嘿嘿”傻笑了一阵:“我在老地方等你,你赶紧来啊。”
刘西语:“我不会去的,马上熄灯了,你快......”
话还没说完,顾谓把电话挂了。
刘西语:.......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骂道:“简直神经病。”
老四贼兮兮地凑过来:“西语,顾谓找你干嘛?”
“他叫我出去一趟。”刘西语像是在回答老四的问题,又像在自言自语,“我才不会去,谁爱去谁去。”
老四往自己床那边走:“如果李绛在宿舍,她一定叫你不要去。不过我跟她不同,我觉得你要是想去就去吧。”
刘西语翻个身,冲着天花板,把陈江的笔记盖到脸上,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半小时,马上十点半,老大回了宿舍,拿起盆子出去洗漱。
老四看看时间快要熄灯了,见刘西语没有声音以为她睡着了,于是起身要去关灯,谁知刚刚挺尸一般的刘西语突然坐起来,套上外套,穿上鞋子就往门口走。
刚好在门口遇见洗漱完回来的老大,刘西语只管往外走,老大在身后叫她一声:“哎马上熄灯了,你去哪?”
刘西语说:“你们睡吧,不用等我。”
老大一头雾水回了宿舍,问老四:“你知道她去哪吗?”
老四一脸神秘地探头下来,说了四个字:
“追,求,真,爱。”
老大白了她一眼:“少看点小说吧。”
“爱信不信。”老四“哼”了一声,继续看小说去了。
(2)
刘西语前脚刚迈出宿舍门,后脚熄灯铃声就响起来了。
她回身看了宿舍一眼,成百盏灯陆续熄灭了。
她叹了口气,往小路走去。
路上人已经寥寥无几,偶尔有几个踩着熄灯铃声往宿舍冲,见刘西语往相反方向走,边跑边回头看她一眼。
她脚步反而放缓了些,在心里跟自己说,就去看一眼,肯定不会有人在了。
顾谓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路两边灯光昏黄,有两盏路灯似乎是电路接触不良,一直在闪。
刘西语看起来,却像是梁璇的眼睛在盯着她,在嘲笑她。
但她终究是走过去了。
月亮又大又圆,刘西语站在小路的尽头往里看了一眼,干干净净,半个人影都没有。
果然是走了。
她笑了笑自己,刚要走,却发现了点什么,又转回来仔细看了看。
没错,在通往看台的楼梯上,有一个人的脚露出来了。
那人的身子靠在墙边,因此看不到,只有一双鞋露在外面,刘西语认得那双鞋,那是顾谓。
她往那边走了两步,突然跑起来。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那是顾谓。
她跑到了那人眼前,转过一面墙,看到了躺在楼梯上的人。
操场的楼梯又宽又大,顾谓半倚在楼梯上,张开双臂,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在晒月光。
“切。”刘西语笑了。
她走过去踢了顾谓的鞋一下:“你睡了?”
顾谓睁开眼睛,甩了甩头,好像要把眼前的人看得清楚些。
刘西语:“你喝酒啦。”
用的肯定句,他的眼睛通红,是喝多了的状态。
顾谓坐直了:“你来啦。”
“废话,”刘西语说,“我没来你看到的是鬼?”
“嘘,”顾谓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别说鬼,你看看这儿。”
刘西语四下里一看,一个人都没有,路灯昏黄,寂静无声,确实有点恐怖。
趁她抬头走神的工夫,顾谓伸手,扯着她的手腕,拉了她一把。
刘西语在顾谓旁边坐下了,才闻见了一阵很浓的酒气。
顾谓揉揉眼睛,初夏夜晚还不热,两个人都穿了长袖,晚上风一吹,温度刚刚好。
刘西语说:“你把梁璇送回去了?”
顾谓脸扭到一边:“别提她。”
好好好,你是少爷,你说了算。
顾谓瞥她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