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除夕夜里父女谈心事，团圆节日林海祭亡妻 心理的转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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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几天淮阳公主府的风波如何，这“年”总是要好好操办的。大齐人都非常重视这个除旧迎新的好日子，从腊月二十三的祭灶开始，一直到年三十，无论贵贱，所有的人家无不为了“年”准备着。
到了年三十这天晚上，家家户户欢聚一堂。而京城的大年夜自然也是热闹非凡的。这会子有闲钱的都放起了爆竹烟花，点亮了各色灯火，就连贫苦人家也都尽量张罗，城中上下老幼无不欢欣。
林家虽说人口简单，但该有的热闹自然也不会少的。府里的仆婢们都喜气洋洋，各色“吉利”“喜庆”的话儿充斥其间，却也不忘有条不紊地做好分内的事儿。
林如海父女三人早早地在院子里搭好的供桌前祭拜了祖先，烧了各色纸钱和“金银”，这是北人常见的规矩，林家如此也是受京城这边的影响，在饭前放鞭炮、发纸（祭祖烧纸）。
忙活完了，三人在大厅用了年夜饭，接受了下人们的祝福问安，命林书分了红包赏钱。
林家主宅此时是披红挂彩、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厅堂里，林如海正坐在黄花梨雕花扶手椅上，拜过年的林黛玉正站在父亲身前。
“父亲，您说女儿是不是真如那些人说的一般心肠狠毒”林黛玉盯着红彤彤的压岁钱“包纸”，红得鲜艳夺目，让她想起了那天下令杀人的场面，刺鼻的血腥、染红的庭院以及呼喊告饶的奴仆，纵然心知这些人罪该万死，却仍有几分难以释怀。
林黛玉下令诛杀那些仆婢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怵，她到底一个闺阁女子，哪怕经历过了太上皇诛杀谋反甄家的场面，可她终究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有些彷徨。
“这些人都是侵犯淮阳公主的罪人，死不足惜，我儿何错之有？”林如海看着长高了不少的女儿，感叹她越来越有自己年轻时的行事风格了，只是她的内心还尚需历练“佛家尚有怒目金刚，锤杀诛魔维护佛法。女儿你身为公主、身为臣子，自然在其位而谋其职，你杀他们正是因为他们身为奴仆却以下犯上、触犯律法、藐视皇威，你不过是尽一个公主的职责，尽力去维护皇家该有的尊严罢了”身为一个臣子和父亲，林如海用自己的办法安慰着黛玉。
“只是——”林如海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对黛玉道“唉，为父最担心的是女儿你滥用手中的权力，我儿须知，你如今贵为公主，手中的权力越大，所要背负的东西就越多。父亲只盼你在动用大权的时候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日回想起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这～就够了。”
看着扬起头来似有话急着说的女儿，林如海摇摇头继而笑道“为父知道你是个正直聪慧的孩子，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尽管去做你想做的，哪怕得罪了人，也有父亲和林家为你周旋。”
林黛玉听了很感动，眼睛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对林如海说：“谢谢爹爹！”
“唉！曾经爹爹走得早，让你在那个虎穴狼窝里受委屈了，以后为父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你弟弟，不叫你们投靠无依。”林如海慈爱地看着黛玉，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姐弟俩人。
“父亲也要好生保养身体，不要太过操劳，孩儿两世为人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我也可以为父亲和弟弟提供荫蔽了。”林黛玉看了有些沧桑的父亲，心里一痛，声音也带这些忍泪的嘶哑感。
“好啊！好……”林如海对女儿的进益和拳拳之心感到欣慰。
“姐姐！以后我长大了，我也要保护爹爹和姐姐。”方才去看烟花的林彦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被嬷嬷裹得厚厚的，狐腋裘滚边儿紧密光滑的毛儿随着他的跑动也不停的抖着，刮得脸上痒痒肉，又想去抓挠又不想在父亲和姐姐面前做出不雅之举，那小模样实在有趣儿。
两个穿银鼠皮袄子的丫鬟把少爷护送过来，就行了对父女二人礼道一声儿吉祥万安就告退了。
林彦行至林如海身前，老老实实的在大红栽花羊绒地毯上跪下磕头拜年。
林如海也笑着受了礼，嘱咐林彦要好生作学问，待人谦和有礼，做一个品行优良的好孩子，并给他一个“红包”。
林彦拜谢父亲过后，又给姐姐作了个长揖，道一声儿“四季如意”“恭喜发财”。林黛玉也道一句“吉祥如意”还礼。
林家虽来自南边，可究竟林如海一家也曾久居京中，故而林府的“春节”礼俗也受了北方习俗的浸染，比如这黄花梨雕八仙桌上的年糕，既有苏州人喜爱的粳米年糕，也有北方人的黄米年糕，俱盛在六瓣菱花样式的银盘里。
林彦见黛玉和爹爹在说话，自己咧嘴一笑，眼珠儿一转看到了桌子上的糕点干果，抻着身子勾了一块年糕塞进嘴巴里嚼。
“走吧，”林如海拉着林彦对黛玉说“时辰差不多了，该给你们娘上香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贾敏已经离去五年了，这五年间的变化也极大的，林如海从一个丧妻御史成为手揽大权的侯爷，林黛玉也从一个失怙的“小可怜”变为处尊居显的长公主，而林彦也由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孩成长为敏而好学的小少年。
贾敏牌位前
“夫人你看到了吗？为夫和孩子们都很好，尤其是玉儿，她如今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公主了，还有彦哥儿，这孩子极聪明伶俐，我为他请了严师，想来十几年定会有他的出头之日。”林如海看着贾敏的灵位，惦念已去的妻子，他后悔自己一时糊涂，没有洞察府里的不轨之徒，误了发妻性命。
林如海自贾敏被害事发之后，就打发了所有的姬妾。沉入悔恨之中，在他看来自己如果没有为了子嗣而默许母亲和夫人给自己纳妾，就不会给人毒害贾敏的机会，如果不是为了他，贾敏也不会立下以命换子的心誓。林如海自责悔恨，在打发了剩下的母亲所赐的两个通房的同时，也发誓永不续娶，否则黄泉之下有何颜面去见为他付出了一切的夫人。
虽说贾敏和林如海其实也是“父母包办”的婚姻，但这两人志趣相投加上又有多年的磨合，林如海其实是把贾敏当成自己生命里最亲近的亲人之一。
林如海把香插入炉中，示意一双儿女上前，自己却合上眼睛回忆起和贾敏的点点滴滴，在这炮竹轰鸣欢声笑语不断的夜晚显得越发孤寂，“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此时林如海也忍不住地从红红的眼圈里溢出两行清泪，滑在眼角处。
林黛玉也领着弟弟给母亲上了香，她在心里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同时也跪在团蒲上暗暗祷告，希望母亲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父亲和弟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小小的林彦看着姐姐和父亲神情伤感，他把目光转向母亲的牌位，心想这就是我的母亲，姐姐说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娘亲，娘亲为了我，吃了很多苦，我一定不能辜负爹爹和娘亲的期望，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三人各怀心事的拜完了贾敏，林如海不着痕迹地偷着势去了眼角的泪水，轻轻地给贾敏的灵牌前上一炷香，就带着同样红着眼睛的女儿和儿子回到前堂，此时已经进入新的一年了。
“禀老爷～彦大爷年纪小，怕是熬不住，该去歇下了。”奶嬷嬷操心着林彦，这会子见他神情低落、恹恹欲睡，便向林如海提议。
“嗯。去吧！孩子”林如海垂下胳膊摸摸彦哥儿后脑勺，声音温和带着父亲独有的慈祥，如暖风一样让林彦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听嬷嬷的话，早早歇息，明日还要早起。”
白鹭和子规帮林彦披上大毛毡，嘱咐两个小丫鬟打好灯笼，小心服侍大爷，就退守在一旁侍立着。
“孩儿告退”“姐姐”林彦给两人告辞后就随着嬷嬷往外走。
“小心着些，看好脚下”林黛玉犹不放心地叨咕一遍，这才放了人。
“父亲，不早了，您也该早些歇下了。”林黛玉望向身形瘦削文弱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担忧，暗道哪天该向渺渺真人求一丸仙丹来给父亲调理身体。
想到这儿，黛玉忽的记起白天自己曾唤两位帮自己超度一下淮阳公主府的亡魂，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倒不是林黛玉怕了，她有法宝庇佑，诸邪不侵，当然不惧；父亲和弟弟一个是曾高中探花的侯爷忠臣，自有鸿运相随、功德相伴，邪物避让；另一个则是大善之人转世，得老天保佑，更不怕鬼神侵扰。让人超度也是出于好心，毕竟人都死了，倒也不必过于追究生前的罪孽，不如让他们尽早脱罪解放、重获新生，如此一来免得幽魂在附近吓人扰民，二来也是功德一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除夕夜里父女谈心事，团圆节日林海祭亡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