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捉贼拿赃引火起，赃物未见出奸事 “谁偷了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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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荣国府贾宝玉院子
几个如花似玉穿金戴银的女孩子凑在一起。
“到底谁偷了东西哪？”贾宝玉房里那几个“副小姐”闲着没事嚼舌头。
“不知道，据说不仅平儿丢了，那个跟着公主来的也丢了条手链，”麝月指指头顶，别有深意“说是上头的赏赐，来头不小呢～”说着把一个小杌凳搬到暖间屋里坐下。
“嗛！我看就是没事儿矫情的！怎么人家主子们的东西就没丢，偏生她们的就没了？”晴雯说着嗤笑一声儿，摆弄着袖口，漏出一只成色极好的金镯子道“何况既然是贵人赏的，不好好收着，带出来显摆什么？难道咱们谁还缺了这些个了？”晴雯摸了摸自己从贾母那得的牡丹蝙蝠纹錾花金镯子，面露不屑。
她向来心比天高，听说王熙凤又要叫人搜查，觉得是羞辱了自己，难免迁怒，这会子鼻孔撩天，满面嫉恨。
大家见了晴雯的镯子，心知老太太抬爱她，难免有几分吃味儿，各有心思一时也没人接话。
“缺不缺不要紧，关键人家的是贵人赏赐的，这脸面不一样啊。”秋纹嬉笑着打破了沉静“若我也得了，可不天天带着么，就是洗沐睡觉也不离身儿的。”
“是这么个理儿”几个丫鬟也抛开了心思，大家哄然而笑。
“咦？外头闹什么？”秋纹忽然听着吵闹，一边问着，一边隔着窗棱子往外头看。
“还能有什么？！抄家的人来了呗！”晴雯一看林之孝家的带着一群婆子满面红光、威风堂堂地往这边赶，狠狠地“啐”了一口“狗仗人势的老虔婆，当初老爷太太在的时候，跟条狗似得夹尾巴做人，如今跟着大房乍然得势了就猖狂得跟什么似得”晴雯愤愤地拿个火钳狠狠地拨弄着火盆里的红萝炭，溅出忽闪的火星子来。
这会儿功夫那林之孝家的带着搜查的婆子就气势汹汹地进来了，麝月等人忙出去应付，担心这些粗鄙婆子把他们的东西摔了砸了。
这些婆子们都不是省油灯，如今贾府是大房的一言堂，不论是为了讨好邢夫人凤姐，还是发泄当初被这几个“二小姐”刁难辱骂的不满，反正一场翻箱倒柜、摔打翻搅在所难免。
晴雯留在暖阁里，这会儿还没搜进里面来，她也懒得出去，才先碧痕等人喊她也不听，就大模大样地那么坐在那儿生闷气。
那些婆子们都是邢夫人提拔上来的，对着这个当初占了大房许多便宜的二房少爷，哪里还会客气？！箱笼柜橱好悬没翻个底朝天！偏生宝玉刚得了一个孔雀裘，不想就被那个夫家姓孙的婆子一扯，刮着了箱子上的锁扣，愣是给破了个口子，这边几个丫鬟也是嚣张惯了的，当时见了也沉不住气了便吵嚷起来。
晴雯听了外头婆子粗声粗气地，一时火大，把那火钳往铜盆里一撂，从铺着哆罗呢垫子小杌凳上忽地起身，顺带把那炭盆往边上一踢，摔了帘子到外间来：“你们这些下作婆子都吵什么？！好没道理！什么时候我们也轮得到外三门的婆子教训了？信不信回了爷们赶你出去！”又转头与旁边的麝月说“宝玉怎么还不过来？这么大的事儿他也不来给咱们做主！”
秋纹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地不接茬儿，碧痕往书房那儿撇了一眼，发出冷哼面上也有些不好看了。
麝月也见此无奈，并没有接晴雯的话，思量着眼下她们确实讨不了好儿，反倒是同林之孝家的服了软。
好在此时林之孝她们也自知理亏，到底怕捅到老太太跟前，却不做声儿了，只有那个婆子拿捏着不肯低头，心里仗着胆子，觉得自己欺压麝月等人便证明自己高人一等，故而耿着个脖子，逞英雄。
“林嫂子，这几个丫鬟泼辣惯了，不论说了什么却是有口无心的，还请你老宽心大量地别记恨这些小辈们，这里我给你老赔礼了！”麝月说着拉了拉晴雯，跟她使了个眼色，道“晴雯她就这么个脾气，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你也是看着她入府的老人，定也知道她这么个尿性连宝玉也没奈何，还请老嫂子千万不要与她计较。”
林之孝的也有意“就坡下驴”，何况麝月一番伏低做小，让她很受用，道“我自然是可以不计较的，只是这晴雯姑娘的脾气也该改改了，这奴婢就该有个做奴婢的样子，主子怜惜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可不该仗着主子跟前儿受宠就忘了规矩。”
麝月暗地里捏了捏晴雯的手，“到底嫂子年纪大经事儿多，说话做事稳重有度，只是这事儿，论理说宝玉好歹是位主子爷，却不该被婆子们如此不尊重，嫂子瞧瞧这一地东西翻腾的？纵使老太太仁慈，知道她们如此不尊重主子怕也是要动气的。我也知道咱们都是听主子吩咐的，大家各有各的难处，我们也想抓着不放。不过这个婆子却不能放过，”
麝月拿起拿孔雀裘，指着那个婆子道“这件裘衣原不比寻常物件儿，是老太太特地给我们宝玉的，俄罗斯来的料子，再找不出一样的！我们可不敢瞒着，还望你如实禀告太太奶奶，看要如何处置了她，另外我们也得向老太太请个看管不力之罪。若嫂子觉着还可，今日的事情便这么着吧。”
麝月也明白，此刻宝玉不在，而贾家如今又是大房当家，老太太也日渐式微，她们早不比当年了，所以有心和好，不过到底是她们有理却也不肯落了风头。
“姑娘们体贴在好不过了，我们这也是依命行事，也没有办法，加上这几个婆子确实不懂规矩，没个高低冲撞了二爷，”林之孝家的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扯那个孙婆子道“糊涂东西！爷的箱子也胡乱翻的？还不给姐儿们赔礼！一会子禀告了太太奶奶们，有你好看的！”
那婆子也有些怵了，正不知如何，听了林之孝家的吼她，张张嘴还不待开口，便听晴雯不满地刺道“什么东西，也配给我们……”
一句话未完，便听一小丫鬟惊呼道“什么味道？好像是暖间那里的？天哪！起火了……”
众人听见时，火势已然大了起来，这下子浓烟滚滚，火光闪烁，不用说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大家也顾不得争执了，此时都忙乱起来。
“快去叫人来扑火啊！”林之孝家的一看了不得了，急忙喊道“你们还愣什么！快取水来！快”
“不好！宝玉正在书房呢！”秋纹急道。
原来贾宝玉的书房就在暖间后头，如今他没了老子娘依罩，更没有贵妃姐姐，贾母为了他日后打算，也命他攻书习字，便在他屋子后的抱厦里收拾出一个书房来，不过他究竟为何没有出来维护姐姐妹妹，诸位就要往后看了。
麝月等人听了也着急，那书房连着暖阁，这房子又到处都是木架构，一旦烧起来……
“真是——唉！这里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几个丫鬟担心的不行，一方面贾宝玉有了差错，她们自然脱不了干系，另一方面她们其中有人和贾宝玉不清不楚的，而如今“紫鹃”正和宝玉在一起，显然在做“事情”，一旦暴露，她们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她们自然担心东窗事发。
“宝玉”紫鹃正在沉迷地望着贾宝玉，一只手紧紧攥着帕子。
“鹦哥，好姐姐，你有没有闻道什么焦味？”二人哪有那个精神注意到暖房那里，直到火大了起来，贾宝玉方察觉不妙，可他哪料到外面真个就是火烧眉毛的紧急，况且他和紫鹃正紧要关头，怎可能为了外头的事情耽误！二人根本没有理会透过缝隙进来的丝缕青烟，等火势大了起来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然而这就已经错过了最佳逃出时机。
“宝玉！宝玉！”
“宝二爷！”此时早聚集了一些小厮婆子，几个小厮砸开抱厦后头的窗子，好不尴尬地发现宝鹃二人正光溜溜地混作一处儿。
外面的窗子毕竟是木头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合力一砸，马上就砸开来，这样一来贾宝玉和紫鹃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看光了。（虐渣男开始，不过不会被和谐吧。）
紫鹃吓得尖叫一声本能的推开宝玉钻到被子里哭。她第一反应是事发了，老太太叫人来抓的，接着意识到屋里冒气烟来，转头看见暖阁那边火光辉辉，而这边的屋里也有一些地方冒着火来，外面更是呼喊声、泼水声、摔打声不断。
贾宝玉当时眼瞪的老大，长着嘴巴却叫不出声来，浑身被吓得痉挛抽搐，不待神智清醒就被紫鹃推离了身子，光溜溜地躺在被子外面好不羞。好在他受了一惊很快就晕了过去，倒不知丢人，到底紫鹃忍着羞耻拽过罗汉榻上的毯子蒙起了贾宝玉。
“这是怎么了？宝玉呢？！”王熙凤携邢夫人赶来，见众人正泼水灭火，听说宝玉还没出来也顾不得小厮们，便在丫鬟婆子的围护下绕到抱厦后窗，看他们救人，不想真真是见了最难堪的一幕。好在她们看到时宝玉和紫鹃已经反应过来拿被子毯子各自裹了。
人命关天，也顾不上礼仪规矩了，两个强健小厮翻进去扛了宝玉紫鹃出来，那紫鹃正臊得不敢露脸，宝玉却吓到了，晕死过去。
这些说着复杂，不过一晃儿的功夫便救了人出来，他们前脚翻出，后脚那尚未控制住的火就烧了起来，里面更是浓烟滚滚，救了人后有人找了衣服来大家七手八脚地给他们套上，那贾宝玉傻愣愣地如个木偶般凭人摆布，紫鹃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抽抽搭搭地哭着，好在麝月几个终究念着往日情分宽慰两句。
着几个婆子拿软轿抬了宝玉，又使人架起紫鹃，一行人各怀心事地去往老太太那里。
荣庆堂里
“人怎么样了？我可怜的宝玉呀，阿弥陀佛！可不能出事啊！”贾母只听了贾宝玉院里起火，急着从炕上下来，不小心歪了脚，只好在屋里等消息，见凤姐迟迟不来回禀心里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更是神思不属。
“老太太，二奶奶她们抬着宝玉来了！”琥珀紧忙充当起耳报神来。
“到底怎么了！人怎么样了？”贾母听了紧张道。
“老太太！人没事儿，就是有些惊着了，怕是要请鲍太医来看看，喝两贴要就好了。”邢夫人先赶进屋里和贾母禀报“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邢夫人为难地扯着帕子道“宝玉的一个丫头，就是您给的鹦哥儿和宝玉成了好事儿，如今刚好被诸人撞见了，不知是要过了明路还是……”
“什么！她竟敢！宝玉才多大？岂不被坏了身子？”贾母听了大怒不已，又听说竟是勾着宝玉白日宣淫还被大家看见了，这还了得？！宣扬出去贾家还要不要脸？宝玉还要不要名声？贾母心里一阵窝火，“老大家的是不是糊涂了？宝玉如今被吓坏了，先给他调理要紧，至于你丫鬟么，不过是给爷们玩儿的，有什么要紧，这事儿先放着。”若论平常贾母是决说不出这般话来，但今儿个气急了便也管不上这些平日比正经姑娘们还“体面”的丫鬟们的脸面了，直接说她们这些“娇小姐”是玩意儿。
这么几句话的档儿，王熙凤已经带着人搀好宝玉，把他安置在了贾母的碧纱橱里。
“宝玉过来了？扶我过去看看。”贾母对鸳鸯道。
邢夫人也急忙起来，一行人都进了碧纱橱，把个本来也不算大的屋子挤了个熙熙攘攘。
贾母见宝玉很快睡着了，亲自为他掖好大红绸子面厚棉被，擦干眼里的老泪，便不再扰他，命琥珀等人看着就回了暖间。
接着又令王熙凤、麝月等人细细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麝月有心遮掩一二，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加上她也被吓破了胆，不敢撒谎。
最后几个本就各怀心事的丫鬟们见事情闹大了也不敢瞒着，大家颇有“默契”地摘了自己，把祸水往晴雯和鹦哥身上引。
这番“逼供”，不仅招出晴雯踢翻火炉引着了地毯把房子烧了，也把紫鹃，也就是鹦哥给推了出去。
贾母见两个丫鬟一个是自己看重的，一个也是从自己这里出去的，如今犯下这样的错儿，无疑是把她的老脸往地上踩，贾母动了怒，命人压下二人，其他几个丫鬟也看管起来。
晴雯有心检举其他人，却也拉不下脸，她觉得告黑状有辱她的清高，不想几个丫鬟见她这般却松了口气。
贾母本来虽然不快，但本来只是想把晴雯发落了，而紫鹃好歹是宝玉的人了，开个恩纳了就罢了，其他丫鬟们敲打敲打还继续使唤着，可怎奈不一会儿宝玉的奶妈李嬷嬷来了，她最看不惯宝玉的丫鬟了，觉得就是她们撺掇的宝玉不尊重自己，更有茜雪的事做引子，可是和那些个“水儿做的姑娘们”结了仇，抓着这个机会，指望她饶过谁？
“老太太，您把宝玉托付给我，可我这个没用的险些就误了宝玉……”李嬷嬷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道“我也没脸做宝玉的奶娘了，只是有一些话到了今儿个，我也忍不下了”李嬷嬷悔之不迭“之前我就觉得那些丫鬟不对劲儿，尤其是秋纹、碧痕几个，有一回我去看宝玉，恰好碧痕从宝玉屋里出来，那脸面红润的不正常，我虽起了疑但也没多想，后来观摩着秋纹的眉眼间也不似以往，我就留了意，可她们都防着我呢，宝玉也护着她们，我到底没有抓着尾巴，也怕说出来后万一是子虚乌有可不坏了她们的名声，且宝玉怕是又要怪罪我，本来想在留心几日，哪里知道就闹至今日着般田地了……”李嬷嬷顿足捶胸地泣道。
“什么！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贾母被人奉承恭维惯了，在想不到丫鬟们敢有这个胆子，刚刚平息几分的心火又旺了起来“查！叫太太带人一个一个的查，看到底有几个心大眼高的想勾坏我的宝玉！凡是抓住了，即刻发卖出去！她们不是想爷们嘛，成全她，哼！”
此刻坐在绣凳上的邢夫人见情况不妙忙起身应了，借口查人就告退了。王熙凤李嬷嬷等人见贾母神色疲乏，也不敢打搅，一时几人纷纷告辞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捉贼拿赃引火起，赃物未见出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