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僧道露面谈真相，薛家母女登门求见 与父亲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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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亲商议妥当之后林黛玉用了膳，回到房里屏退了丫鬟，拿出一块玉牌念念有词。
“仙子何事？”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茫茫大士与渺渺真人凭空现身，那大士开口问道。
“见过二位。大士，是这样的，我听说山东与嘉峪关一带有雪灾，不少百姓冻死冻伤，大士与真人皆有神通，可否上达天听，停了暴雪？”林黛玉忧心百姓，想起了这两人，决定求他们试试，看能否助那些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灾民一臂之力。
“唉！此乃天定灾难，并非天帝旨意，我等纵有心也无力啊！”不想茫茫二人也是束手无策。
林黛玉也没报太大希望，听说这般也只好罢了，问“二位，我记得前世此时似乎未闻此事，怎么今世竟……”
渺渺真人明白黛玉的疑惑，答道“这也是有些因果的。前世有警幻大胆蒙蔽天机，改变历劫中诸人气运，更是为了元春的尊荣，暗中协助伪皇四王爷把帝位给谋篡了。改变皇帝可是动摇紫薇帝星的大事，星象也因此而变，故而阴差阳错之下倒也没了这场大灾。”
林黛玉听了诧异，惑道“那警幻所为，岂不竟成了好事了？”
“非也！本来该有的一场灾给躲过了，焉知来日不会有旁的灾祸？若按警幻插手的那一世，这本该辉煌的大齐竟被几个蛮夷小国打败了，且国家土地被诸国分刮殆尽，百姓沦为奴隶，无数财富珍宝被人掠夺！哪怕后来被人再次统一，可还是伤了国之根本。”
黛玉听了悲怆，脑中恍如浮现出种种各国侵略欺压大齐之象，心中暗恨不已。
“她警幻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这凡间帝王也是说改就改的？！”林黛玉万万没想到竟会有这样大的牵扯。
“警幻是没本事给人间天子改命，怎奈她得了一个邪法，传授与那四王爷。须知紫薇帝星是当今圣上的本命，可那伪皇没有帝星如何镇得住龙气？”渺渺真人忍不住摇首唏嘘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继续道“也罢，容我细细道来。这接下来还与令尊、与林家有很大关系。想必仙子也知，林家有丹书铁卷与高祖手书圣旨，圣旨交代林家可联合诸臣废昏君，另立明君。原本高祖是怕儿孙中有继位者，荒淫暴虐，留下此物既是为家国大计，也是把林家作为托孤忠臣，希望林家将来可效仿伊尹霍光，以此监督帝王。但不料便宜了小人。像这等事关天下与帝位的东西，本就带着大功德，自然可以作为改换帝命之物。警幻将林家这两件东西托梦告诉了贾元春，并告知其转运之法。贾元春将此事告知那四王爷，那伪皇借由贾家与林家的姻亲关系，在王氏的配合下暗中算计，毒害了令尊与令堂，指使人偷了铁劵与圣旨，并以皇室女子献祭，弄了个改命的阵法。”
“这么说父亲的死的确是贾元春母女害得了？那废王符锐也是我们的仇家！可恨我竟如此轻易就让贾元春死了！那符锐被圣人关押我一时也难以下手！”林黛玉思及种种不共戴天之仇，心里憎恨至极，一时勾起了心魔。
“仙子，还不醒悟！”茫茫大士见黛玉入了魔障，出言喝醒。
那一喝带了一定的功法，如醍醐灌顶，林黛玉缓过神来，发觉自己魔怔了，心里后怕，沁出了一手心儿的汗，心里对他感激“多谢提点！”
“无妨，唉！我们本不愿与仙子说这些，就是担心仙子被仇恨蒙蔽，钻了牛角尖，入了魔障歪邪之道，耽误历劫大事。”茫茫大士道“仙子此次重来一世自可快意恩仇，但万不能过于沉溺于此。”
“是啊！方才是我太过心浮气躁了。还有劳二位出言相告。”林黛玉也明白个中道理，只是忽然之间难以接受如此大量的消息，仍需时间自行理解思索罢了。
“如此我二人这便去了，仙子好自为之！”茫茫渺渺二人相携而去。
林黛玉见两人已走，便吩咐守在外面的丫鬟进来。
“唉？我刚刚好像发愣了？还好没有错过公主的吩咐。”丹雀晃得一回神儿，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雪雁听了耸耸肩，也没觉出不对，就叫上白鹭画眉一块进里间服侍。
“公主什么事？”丹雀恭身问。
“你让金琉姑姑翻翻我的库房，找些往年沉积不用的皮子出来，赏给下人们添置冬衣吧。另外让她去我的私账上取两万两银子交给欧堪善，让他置办些棉衣、薪柴给那些灾民。再找清风微雨带人把我们这两年没用完的炭包括下面孝敬的米粮，都清点了，另外放着，我要用。”林黛玉听说二人也没办法，只好一心在赈灾一事上出力。
“是。”丹雀应了声便告退寻人去了。
“公主一定是要捐给灾民们了！百姓们知道了一定会感恩戴德。”画眉趁机“拍马屁”。
“行了，我这会子困了，留下两个服侍就罢了。你们正经看好屋子，这到处都是烛啊，炭啊的，当心点儿。”
一群人应了，只留雪雁白鹭为黛玉放下七彩罗帐子，又拿一个锡夫人塞到摹本缎面儿被子里，为黛玉解了外面的镶银红边洋红底子销金彩缎海龙皮袄子，去了鹿皮靴，摘了项圈用锦帕包了掖到枕下，扶她躺下盖好。
林黛玉并没有睡觉的意思，只是想借口消化一番听来的消息，她想了许多事情，想通之后已然过了许久，觉着神思恍惚，方才渐渐睡着。
且略过下午林黛玉又如何与父亲说明此事，暂提一下薛家一事。
第二日一早薛家登门求见。
“公主，前皇商薛家那个‘知耻’姑娘和她母亲来求见您了。”清风得了消息过去禀报。
“哦？不会是为了薛蟠吧！听说那个薛大傻正流放至嘉峪关一带？薛家这估计是怕他被冻死。”林彦这几天适逢年关又兼天气大寒，正歇在家里，今儿起的迟了，倒刚好在林黛玉这里用早膳。
“你年纪小小，心里也精怪，我看她们八成就是为了这个，定是来找门路救薛蟠的。”黛玉见林彦爱吃那燕窝炒鸭丝，便把那珐琅彩锦地开光花鸟盘换到弟弟面前，又嘱咐道“把这碗野菌鸽子汤喝了，再吃点青菜，不许挑食。”见林彦撇撇嘴，苦着脸应了，黛玉捻起一块奶油松瓤卷酥，方吩咐丫鬟道“先传她们去小花厅侯着吧。”
用完了早饭，黛玉把嚷嚷着要和她一起见薛家人的林彦赶去背书了，她当然看得出来，这皮猴子是去看乐子的，但是，林彦还小，被那两个人带坏了怎么办？
林彦小心思被戳破，挤眉弄眼地被丫鬟带走了。
林彦走了之后，林黛玉方才下令命薛氏母女进来。
薛宝钗母女被人引着从西南角小花厅转过了一处琉璃顶雕有脊兽大院子，沿着贡砖铺设的小巷子走了一射之地，见一个雕琢精细，贴金漆彩的铜钉朱门，一行人并不停下，而是绕到一个黑漆角门方才进了院子。
薛家母女早被这一路的气派奢华给震住了，又加之是有求与人，可以说是不敢轻易多迈一步路，甚至呼吸之间都细微了许多，就怕冲撞了贵人。
及进屋，骤觉室内温暖如春，更有一股缥缈香气，乃是从香楠托泥灵芝纹翘头案上一个玲珑精巧的青铜文王莲花香炉里散出。
薛姨妈和宝钗只见这正屋内侍立这两排丫鬟并不见林黛玉，心知公主恐怕在暖间里。
“两位跟我来”这时芙蕖上前说道。
“姑娘好。”薛家母女现在身份低微，见芙蕖穿着玫瑰紫库缎夹袄，天青色洋花缎灰鼠皮背心，心知是公主身边服侍的，主动向她问好。
芙蕖应了，带人进了暖间禀道“公主，人带进来了。”说完便退至一旁守着。
那暖间有一个小炕，炕上铺着雪白的狐狸皮毯子、大红底团凤纹漳绒垫子，陈设着玻璃炕屏，摆一个金丝柚木镶云母螺钿炕几，上面放一个乌金石茶盘。
总算是见到了林黛玉，两人纳头便拜“民妇/民女叩见长公主，殿下万福！”
林黛玉穿一身常服，外头是件杏黄色竹梅纹貂皮对襟褂子，下身绯红变色晕繝凤尾裙。此时黛玉曲腿坐于炕上，听了请安并不急着开口，执起青釉刻花瓷瓶往青釉六出花瓣碗里斟了一碗茶，端至嘴边轻抿了一口，道“这就是薛太太和知耻姑娘了？起来吧。”
薛宝钗暗暗瞧向薛姨妈，见她涨红着个脸儿，张了几下口到底没吭出一个字来，心里知道指望不上她，索性只好由自己来说。
“禀公主殿下！民女当时犯了魔性冲撞了殿下，如今民女悔不当初！昔日公主与太妃开恩教导，民女时刻铭记，如今已经抄完了百遍《女戒》，心里悔恨不已，民女知罪了，望公主开恩，放过民女一家吧！”薛宝钗红着眼圈儿深深下拜。
别看这薛宝钗嘴上说的好听，但心里其实并不肯服气，这番说的也不过是空话、套话罢了，哪有人道歉赔罪口口声声说求放过的，好似对方不依不饶一般。
“宝钗年幼无知犯下这等混账，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惯坏了她，民妇也每每自责，还请公主高抬贵手，她知道错了。”薛姨妈见女儿那样委曲求全，心里也疼的不行，她虽然有些怯，却也因着一份慈母心肠为薛宝钗求情，只是她也没读过什么书，脑子也不够灵活，这话也有些不中听，炸听起来，就是不服软、狡辩一般。
薛家这种情况，一般人认错，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心服口服、悔恨不叠的姿态。可薛宝钗与她妈却没有做到。
黛玉只眼看着两人表演，并不开口，两边服侍的人见了主人的做法，也各自立得挺直，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
薛宝钗见此状，心里腾地冒气一阵怒火，她咬咬牙、白着一张脸儿，强忍“耻辱”，给黛玉重重地磕了头，想借此机会暗示林黛玉的无礼取闹，仗势欺人，哭道“俗话说‘祸不及家人’，如今我们一家人受我牵连，哥哥被发配流放没有消息，妈妈她也急出病来，还请公主原谅则个，让陛下放过我哥哥吧！”
一旁的丫鬟们有些愤然，这薛家，真真是死不悔改!
“哼！知耻姑娘这个礼我们公主可不敢受！瞧瞧，我们的知耻姑娘多么的金枝玉叶、皮娇肉嫩，隔着这西洋进贡的羊绒毯都能磕出眼泪来，您这是得有多疼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公主脾气不好把你老给怎么着了呢？！哦，对，您还小呢！比我们公主还要年幼呢！我们公主可真不大度，竟如此睚眦必报，因为您的孩童无知之为就害得您家破人亡。”金琉眼见那薛知耻仍然厚颜无耻地想拿话逼迫公主，当即撂下脸来讽刺那薛宝钗，维护黛玉的尊严。
“金琉你有一句话很对，本宫的确脾气不好！平生最爱记仇的。记得当年父皇对本宫说过，‘谁要惹了你了，你大不必忍气吞声，只管告诉朕，朕一定给你出气的。’，本宫把这话记在心里的，”黛玉言笑晏晏，满不在乎“不管谁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是要报复，哪怕在皇兄面前也从不克制，可那又怎样？这是上皇给本宫的底气，何况皇兄也曾说我这脾气都是陛下和太后给本宫惯出来的。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上皇也是我的父亲，你二人若有不满，不如去找太上皇陛下去？”林黛玉敲打完两人，又转了话头“对了，好叫薛姑娘知道，你哥哥被抓，生意被削，可真怨不得本宫，可不是因为本宫‘祸及’了你的家人”。
“咱们公主光明磊落，不似有些人。哼！也不看看你家给宫里送的宫花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不如那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的头花呢！打量着宫女们没有权势好欺负吗？别忘了，那到底是皇宫，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呵！既然敢以次充好就早该想到自己的下场。”雪雁去偶尔被公主派去贾家，在那些人嘴里听过一些龃龉，对这两人是极不屑的。
薛宝钗缓过神儿来心里大骇！她之前的确是真心想来道歉的，毕竟自己的哥哥就指望黛玉能救了，可她没有想到一见林黛玉，那起子妒火就烧了起来，打心眼里不愿底林黛玉一头，所以说的话也有些勉强，薛宝钗这会子后悔的只怕肠子都青了，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尊严”了，结结实实的磕了几个头，老实认错“民女知道错了公主！民女确实有罪！是公主仁慈宽恕了民女。民女的哥哥也罪有应得，可是他到底是我的哥哥，我想帮他，也没有门路。民女求公主帮帮民女一家吧！民女和母亲必将做牛做马报答公主！求您了。”
“求公主了，你大人大量的……”薛姨妈也跟着哭求。
黛玉有了主意，一个眼神儿使过去。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搀起来。”金琉得了林黛玉的眼色扬着声儿的吩咐道。
“行了！薛太太你们也不必哭了，好歹你们也是凤嫂子的亲戚，我多少也给你们点脸面。这放出薛蟠也不是不行，不过就看你们怎么做了。”林黛玉扬了扬眉毛，破有几分气派，轻笑一声道“这也是你们运气好，遇上陛下大赦。不过嘛，这些犯了罪的人平白放出来岂不是对那些平民百姓的不公？自然是要有罚款的。正好今年遇上这大雪，不少地方等着振济，故而陛下有令想要求得赦免的人家必需捐银振济灾民，到时候按照家里人给他们捐出的银两来衡量，给予减刑。若你们捐的够多，登时赦免了也未可知。”
薛家母女听了到底是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她们不能让家里唯一的男丁死在外头，给林黛玉行了礼后，也无心久留，很快告辞离开。
她们急于筹钱，所以典卖了一些祖业后又当了不少薛姨妈的嫁妆。
想来大家也有疑问，为什么这母女两个不先卖嫁妆以保存祖业？其实这是薛宝钗的主意，她算计着倘若薛家族人见薛蟠不在来争家产怎么办？反正是不能便宜了那帮人，所以先紧着薛家的产业和此前历代太太的体己卖，薛姨妈的嫁妆体己却留了下来，毕竟这些东西是薛家族人们谁也抢不得的。
而林黛玉这边，薛家母女走后黛玉问“这次她们来带了什么？”
“回公主，有一些宝石首饰和古玩，还有一张两万两的银票。”清风回复道。
“嗯，你去找人把首饰卖了，得的钱和银票一起给欧堪善，叫他买些药材捐给灾民。”林黛玉虽然不屑薛家铺子坑蒙客人的黑心钱，不过也不想退给她们，索性捐给灾民好了，还多救几个人呢。
这次薛家应该会狠狠出一笔钱，况且有了薛蟠在前，家有资财的官宦富绅为了救犯事的子弟，肯定会纷纷效仿，如此，朝廷的燃眉之急也可缓解些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僧道露面谈真相，薛家母女登门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