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米虫啊》大江啊

6、美就英雄

　　这厢李攸宁继续慢慢往前逛，和谭青汶一起挑了几展灯，准备送给家里众人。
　　给李老太太挑的一盏灯是福禄寿三仙灯，那灯底座、灯骨皆为花梨木所制，灯纸乃是上好的白纸，洁白细腻，紧密又具有透光性，在边角的地方绘了万字不断头的花纹，看起来喜庆又福气；
　　给李家姑姑的则是一盏四季美人灯，画上的美人明眸皓齿，端庄典雅，春天立于花丛，嫣然一笑清丽绝伦；夏日卧于凉亭，慵懒随意，娇媚可人；秋日一身姜黄色的骑装，纵马驰聘在猎场上，热烈明艳，摄人心魄；冬日则是一袭红色狐裘，在大雪中迤逦而来，姝色无双；
　　给谭家姑父挑的则是一盏藏头灯，轻轻转动灯的底座，隐隐约约看到一行诗，“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给谭青桐则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灯，李攸宁给谭青汶挑了四季花灯，谭青汶则挑了动物灯给李攸宁，这才满载而归。
　　众人接到礼物自是十分开心，皆谢过她二人的一一番心意。
　　马上就到了女学开学的日子了，这一日，李攸宁早早就起身了，洗漱完毕之后换上女学的统一样式的制服，上身是浅蓝色的短衫，下身则是深蓝色的襦裙，简单的把头发上半截挽起，一根玉簪俏生生的立在乌压压的头发上，簪头的玉兰悄然而放，使得少女娇俏的容颜多了几丝沉静，便有了一股宁静而致远的味道。
　　谭青汶看见这个样子的她的时候，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攸宁，你穿这样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呀。”
　　“表姐何必打趣我呢，表姐也是美的很。”李攸宁娇嗔。的确，谭青汶长相多了几分疏冷的味道，细眉长眼，高鼻薄唇，加上自幼熟读诗书，一身风致极为动人，穿上学院的制服，反而多了一股温婉的味道。
　　谭青桐在外祖母和母亲的殷殷叮嘱声中，才带着两位妹妹出了门，马车一路前行，向着书院而去。等到了书院所在的那条街，早已是人声鼎沸，车马水龙。
　　谭青桐把她们送到女院门口，叮嘱好下学一起回去之后，才转身走了，毕竟是女院，他进去并不太方便。再者，他相信自己的妹妹，攸宁表妹虽然才来家里不久，但是一向知书达理，温婉懂事，并不是需要人操心之人。
　　开学之后就是选课，女院设有四经、算术、礼仪、琴、棋、画、医术、调香、骑术等课程，除了四经、算术、礼仪乃是必修之外，其余课程可随学生自愿。只是毕业时需要拿到八个学分，除算术和礼仪为两个学分之外，其余课程皆为一个学分。正常来说，学院教程分为三年，四经、算术、礼仪是每年都需要学习的，剩下的课程只要拿到优等评价后即可结束课程。
　　当下就有女学生悄声低估，为什么礼仪反而比四经更重要呢。讲台上的女夫子仿佛听见了这边的质疑，瞥了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有同学有疑问可以当场提问，她会当场解答，若无异议，大家就可以开始填报自己选择的课程了。那女学生左右看了两眼，低下了头并未说话。
　　李攸宁心里暗想，对一个合格的当家主妇而言，四经那些的确不比礼仪来的重要，礼仪不止包括自身的仪态，还包括逢年过节的节礼，与外面的交际，这都是一个当家夫人综合素养的表现，这世道女子并不能科举入士，将四经纳入书院必修课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众人对四经的了解甚至熟稔，已经足够了。
　　选课时李攸宁除了必修的四经、算术、礼仪之外，还选择了画、医术、调香、骑术。谭青汶惊了一跳，“宁儿，我们可以之后再选课程的，你不必一次选这么多，这么多课程你忙的过来吗”
　　李攸宁笑了笑，只说自己拿个都想学，并没有她的解释太多。两年后自己就要及笄了，到时候是肯定要回京城的，既然学了，就要有始有终，她并不想给自己留下不能完成学业的遗憾。
　　谭青汶选了琴、画和调香，她的棋术是父亲一手教的，并不觉得这里的夫子能够比得上自家父亲。
　　随后是开学大典，院长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女夫子，据说是山东孔家之后，年少守寡，与亡夫情深似海，不想二嫁，又不想浪费自己一身学识，这才起了办书院的念头。只见那女夫子着一身青衫，话语间充满了慈祥，也满含对她们的期望。
　　开学大典之后就是正式行课了，这一日的课程结束后，李攸宁和谭青汶在书院门口和众人告别之后上了自家的马车。谭青桐则骑马随行在侧。
　　马车驶过热闹的大街，谭青汶说她想去一个书铺看看，挑两本书。李攸宁则去了隔壁的香料铺子，想买一些香料以备日后学习。
　　买完香料出来，李攸宁看着从隔壁医馆出来的一大一小，心里说了一声好巧啊。
　　“森哥，刚刚大夫跟你说什么啦，杨叔的病怎么样了”
　　少年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杨叔的病要慢慢修养，咱们慢慢来。”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发愁，杨叔病了一个月了，这病吃的药又贵，已经慢慢的把这些年的积蓄花的差不多了，幸亏前几日元宵节出摊的时候有客人给的多了点，这才撑下来这几日，不然杨叔的药就要断了。只是杨叔一病就是一个月，团里人心惶惶，不少人想脱开出去自己单干，生怕自己受拖累，杨森心里有点冷，素日里亲亲热热的，这才遇到一点事，人情冷暖就这么显出来了。
　　带着阿良快步回了家。也说不上是家，他们团里大大小小也有十号人，本来准备来了这里待两天就去下一个地方的，只是杨叔病了，不宜行路，这才从原来住的那个破旧的客栈里搬了出来，租了一家小院子。这院子位置偏僻，房子老旧，也特别狭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还没推开门呢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声音，杨森脸上又冷了几分，带着阿良赶紧进去了。一进得门来杨森就气的血液上涌，头昏脑涨了，大吼一声，你们干什么，挤开众人上得前去站在了杨叔的床前。剩下的七个人有五个人围在杨叔的床前，剩下的两个站在后一点的地方，看见杨森来了，对视一眼，也上前来。
　　杨森看见躺在床上的杨叔发黄的脸上，面容枯瘦，头发杂乱，想想一个月前杨叔精神奕奕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等着那股子酸意过去，才开口说道，“大家先出去吧，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一会我跟你们谈。”还有人想说话的，被旁人拽了一下，这才闭嘴了。
　　一个身材纤瘦的男人说，“森兄弟是杨团长一手抚养长大的，说一句父子也不为过，森兄弟说的话我们大家伙是信的，那我们就等着森兄弟了。”
　　杨森没说话。
　　等他们走了，杨森把缩在屋子角落的阿良喊了过来，看向床上杨叔。
　　杨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慢慢滑落进了两鬓杂乱的头发里，良久，说，“森啊，由他们去吧。把剩下的银子给他们分分，散了吧。”
　　杨森把剩下的银子数了数，还有二十五两。经过协商，给那七人一人分了二两，团里的道具自己捡了自己常用的走，好好的一个团，这就散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杨森把手里十一两数了又数，杨叔如今一副药就要二两银子，一副药只能喝两天，怎么数都是不够的，摆摊卖艺是不行了，自己一定要想别的法子。
　　杨森去找了房东，言辞恳切的跟她说清楚了自己的情况，才退了租来的这院子，房东是一个面容亲切的妇人，听了杨森说的，不仅退了他剩下的房租，还多给了他一百文，杨森拿着手里的三百文，心里总算暖了一点点，还是有好人的。
　　这厢李攸宁回府，喊来了东珠来，说让她哥哥来见她。等到东胜来了，李攸宁仔细吩咐了他，让他去办事。东珠是从小陪她长大的，她这哥哥李攸宁也是用惯了的，这次的差事办好了，李攸宁就准备好好用他。
　　不过三日，东胜就递了消息进来，说人找到了。
　　李攸宁很满意东胜的办事速度，初来乍到，能这么迅速的找到人，说明这一段日子没白过。
　　这一日学院放假，李攸宁早上用过早饭就出门了，在一家茶楼里见到了跟着东胜的杨森。几天的时间，这少年仿佛长大了不少，褪去了前几次见他身上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少年的稚嫩感，成了一个大人了。
　　东胜上千悄悄地跟她说了几句，这才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后。李攸宁心里恍然，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经过了挫折的小树苗啊，一定会越长越好的。
　　至于杨森，他心里的震惊就快要在面上表现出来了，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面无异色。
　　总的来说，这次会面时极其成功的。李攸宁打着招揽人才，顺带做点好事的心理，成功招揽到了一个死忠手下，杨森则抱着天降喜事的心理，光明正大的接近自己心里可望不可即的女神。
　　李攸宁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然后招惹了怎样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杨森：对的，我是死忠粉。
李攸宁：我只想要一个死忠手下
杨森：不不不。我不能只做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