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又见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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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阮氏又想起那日忠勇侯夫人所提之事，晚上就寝的时候就问自家老爷，有没有打听清楚忠勇侯家是什么情况。
原是这样，忠勇侯家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名叫周深，在三岁时被仇家寻仇抢走了，生死不知，若还在人世的话今年有16岁了；二儿子今年十三岁，名为周轩，据说当年出生时忠勇侯夫人身体不太好，因而身体较弱，听说这几年身子养的不错，已与常人无异，只是从小不舞刀弄枪，喜欢儒家经典，据说学识颇为不错，小小年纪已经是秀才了，小女儿名为周怡，年方11。
忠勇侯夫人应该是为自己的二儿子，那位周轩公子定下李攸宁。
“老爷，你在朝堂上地位渐增，在文官一方话语权颇重，我父亲又是老牌勋贵，咱们不适合与忠勇侯结亲吧。”
“据说忠勇侯早年征战，导致身体颇多病痛，边关贫寒，不适合修养，忠勇侯夫人这一出，忠勇侯很大可能性是想上折子回京。”
“这这，这么大的事，老爷，你的猜测准么？”
“十有八九。”
还有一点李毅彦没有告诉自家夫人，李家二儿子以后多半是要走科举这条路子，跟自家结亲，对那小子以后的仕途有利。忠勇侯交出兵符，回京修养，跟文官结为亲家，可以减轻皇帝对他家的猜疑之心，毕竟君心难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聪明人都不敢妄图用帝王的一点良心来赌自家的性命。
这么一看，忠勇侯首先是个聪明人，他镇守边境长达数年，在军中极有威望，能这么清醒的看清自己的处境，不被权利所诱惑，不论能不能结为儿女亲家，都值得相交。
眨眼间，春来暑往，又到了丹桂飘香的季节。
李攸宁正在家里跟着阮氏安排送往各家的中秋节礼，阮氏虽然宠爱女儿，却不是那种溺爱的，真正对孩子好的事情，她从来不会选错。李攸宁今年已经十二岁，大庆国的女子，若无特殊情况，在年满十五岁及笄后就可嫁人，自家这等门楣，不需要女儿去操心女红厨艺，但是该学的人情往来，家中庶务绝对不能落下，真要养出了一个只顾风花雪月，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女儿，那绝对是自家教育的失败，谁家都不会求娶一个只会琴棋书画的主母。
李攸宁上辈子是小康之家，虽不缺钱，但是也没有到能让自己随心所欲的地步。这辈子不缺钱财，但是长久以来的观念，并没有变成视金钱如粪土、钱乃身外之物的高尚境界，她也深深的清楚，只有经济自由，才能人格自由。因此对于这些庶务和人情往来的学习，一向是极上心的。
“娘，祖母什么时候回来呀，祖母在姑母家已经住了很久了，宁儿都想祖母了。”李攸宁手里正翻着阮氏准备送往江南，李攸宁姑母家的节礼。
说起这事，阮氏心里就有点犹豫。前几日自家小姑子来信，说江南书院开设了女院，请了数位德高望重的女夫子驻院授课，授课内容比不过不局限于琴棋书画，反而针对贵族女子开设了庶务处理、人情往来的的课程。她家女儿谭青汶准备去书院就读，问宁儿去不去，又说在书院读书，并不止于学习知识，也是一种人脉积累。且江南风景秀丽，民风较天子脚下的京城开放的多，小姑子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对她的疼爱之心，希望她在出阁前能度过欢乐的少女时光。
只是阮氏想到女儿要离开自己三年之久，就觉得心疼的不行。虽然知道自家小姑子和妹夫一向疼宠自己这个女儿，妹夫也早已是江南的一把手，青汶和女儿自来要好，不会有人欺负得了自家的宝贝女儿，还是觉得女儿不在眼前，心里不安。
不过阮氏也知道自家小姑子说的有道理，自家老爷早就同意了这件事，说女儿不在京城，她的婚事还可以放一放，省得很多人上门来各种深深浅浅的试探。她迟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女儿，就是知道自家女儿那个性子，一听说这个事情，肯定恨不得收拾行李立马就去了。想到这里又觉得心里酸酸的，儿女都是债，这个丫头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一片心意。
李攸宁还是要去江南了，学院在元宵节后正式开课，冬天天气寒冷，行路不易，因此李攸宁要赶在冬天前到江南去。临走的那天，阮氏哭成了泪人。在阮氏还没出阁的时候，她一向风轻云淡，后来嫁给李毅彦，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她渐渐的为他牵肠挂肚，又离开父母，懂得了牵挂的滋味；待到后来生下一双子女，更是整个心肠都被占满了，都说为母则强，阮氏只想叹一声，那个母亲的心里不是慢慢的羁绊
儿行千里母担忧。
在江南的日子，李攸宁过得风生水起。谭家除了一个比李攸宁大半年的表姐外，还有一个比李攸宁大五岁的表哥，名为谭青桐的。谭青桐今年十七岁，也在江南书院读书，早有才名。
这里的冬天温暖湿润，不如京城那样寒冷。江南人尤其擅长烹煮各种汤类，李家姑姑为了给自己娘亲调养身体，在府里养了许多擅长养生、药膳的厨娘，李攸宁一来，她就拨了一个厨娘给李攸宁，专门负责她的饮食。那厨娘厨艺高超，又懂养生之法，又格外的擅长调养女孩子的身体。半个月下来，李攸宁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比原来更有精神。
江南风调雨顺，鱼米丰足，且人多经商，风气不似京城那般偏矜持，重底蕴，这里一向好奢靡享受的，相对风气也开放的多。在家里待了几天后，谭青汶就带李攸宁出去逛逛，给李攸宁介绍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当地美食。李家老太太和李家姑姑并不劝阻，一来，培养出李毅彦这样少年探花，当朝重臣的李老太太并不是迂腐之人，反而认为女儿家多出去看看对自己有好处，免的养成了小家气的性子；二来，李家姑姑在江南多年，已被同化许多，当地风气开放，并不限制女儿家的游玩。再者，自家两个女孩儿都是明理懂事有分寸的，在江南这地界上，还没有人敢招惹她们。
在江南的李攸宁过得开心而肆意，在京城收到李攸宁信件的阮氏就没有那么舒服了。她一心惦记着自家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身边的女儿，一边看到信上的字句，都能想象得到女儿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又矛盾又酸涩，只得把一腔慈母心化为字句，一一叮嘱。
流光飞逝，过了腊八，再过了大年，等拜访的客人慢慢少了之后，谭家清净下来已经是正月十三了。谭家姑父乃一方大员，过年期间上门拜访的人不计其数，李家姑姑知道看到两个女孩儿乖乖待在家里，甚至还帮她准备过年、宴会需要的东西，心里十分高兴，又想着过年正是热闹的时候，怕她们在家里闷坏了，早早的就准备好了带着她们去看元宵灯会。
因此，正月十四这一晚，除了谭家姑父需要去城中心的高台上，主持元宵灯会的开幕式以外，李老太太、李家姑姑、谭家表哥谭青桐，表姐谭青汶都一起出门去看灯会了。
李攸宁在京城也看过很多次灯会，并不是没有眼界之人，但是仍然为眼前的灯会感到惊艳。一路走来，有手掌大小的精致绝伦的兔子灯，也有一人高的上面绘有四季美人图的大灯，无论哪种，做工都极其精致，没有粗制滥造之流。谭青桐告诉她，江南人多经商，也好享受，在这里，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并没有京城那个森严，这些手艺人也更喜欢来江南发展，并且江南审美一向是小巧精细的，不比京城大气恢弘。
李攸宁深以为然，她是知道后世的发展轨迹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江南的居民的确比京城居民日子过得更加富裕。再说南北风气，虽一个大气恢弘，一个小巧精致，并不能分出高下，各有其好罢了。
走了一截路，李老太太体力不济，李家姑姑就陪着李老太太去提前包好的酒楼里喝茶休息去了，知道她们还没有逛够，吩咐谭青桐看好两位妹妹，又安排侍女、护卫贴身跟着，不可松懈，剩下三人就继续往前走。
远远听着，前面人声喧哗，热闹的很，谭青桐让护卫站在她们两侧，护着两个女孩子走进人群，待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李攸宁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不是上巳节看到的那个耍杂技的少年么。
半年过去，少年好像长高了许多。虽说江南冬天并不算太冷，少年一身布衣，可见体魄强健。李攸宁心里默默感叹，身材真好呀，放在现代肯定是多人追捧的型男。杂技表演一如既往的精彩，少年身体灵活，动作利落，时不时引得众人叫好。
李攸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在一个小孩子捧着大大的托盘过来讨赏时，放了两个二两的银块儿进去，谭青桐和谭青汶见状，也都给的颇为丰厚，喜得那童儿连连作揖。李攸宁看那小童小小年纪，已经跟着走南闯北，偏黑的脸上一双大眼眸光清澈，又颇为乖巧，又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裸子，制成了小鱼的样子，笑着说，“这是姐姐给你的，你自己拿着买糖吃。”小童闻言笑开了花，大声说道“谢谢姐姐！”。
散场之后，那小童把银钱都拿给杨森看，指着那个小银鱼说，“森哥，这个是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让我买糖吃，你都拿去，给杨叔看病吧。”又回头看了眼李攸宁的方向，杨森看着那一尾小鱼，顺着那小童的眼光看去，眼里一震，又低下了头，把那小鱼给小童，说，“阿良自己留着吧，咱们今天赚的钱够给杨叔看病了，不够了再问你拿好不好”
“好！”小童大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又见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