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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江山浑是新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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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错过了宿头,我们只得在外露宿。
那帮大男人似乎已经习惯,但于我来说却是第一次,于是难免有些新鲜感。
马都被系在了树上,篝火升了起来,驱退了身上的寒意。
男人们打了猎,于是火上还烤起了兔子和山鸡。
香味传来,我才发现,原来我也饿了。
吃了干粮和烤肉后,谈话的声音也渐渐小了,月亮已经升了正当空,夜深了。
赶了一天路,每个人都有了倦意。
小绿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我却辗转半天也没有睡意。
火烤得我的脸蛋发红,吃的干粮让我有些口渴。
向守夜的家丁说了一声后,我走向树林里,先前处理猎物的时候,我们发现树林里不远有一条小溪。
洁净惯了的我还是无法忍受不洗漱就睡觉。
将丝帕浸进溪水里打湿,权当布巾用。
拭过了脸后,脸上的红热才退去了些,我对着溪水,就着月色,梳理起了头发。
可是月光下,溪水里却不止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吓得有些发抖,张嘴就欲叫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我的意图被发现了,嘴被捂住了。
云挡住了月的光芒,四周漆黑一片。
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已然没有余下半点冷静和沉着,变得如一般的疯妇,只知道胡乱地捶打对方,逼得泪都出来了。
可是对方似乎是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的,无论我这么挣扎,对他而言不过蜉蝣撼树。
渐渐我有些无法喘过气来,挣扎的力气也变小了。这时那人的一只手高高举起,一把匕首在暗夜里却还明晃晃地发着寒光。
心里一急,我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却不料咬进了一片肉里,嘴里泛起了淡淡血腥味。
那人手被我咬了,吃痛只下,反射性地将我甩到了一边,我重重地摔进了溪水里,冰冷的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冻得我开始发颤。
虽然知道自己是不该理会这些,赶紧呼救逃命要紧,但是偏偏关键时刻,我的腿却软了起来,不但腿半点力气也没有,连嗓子都干涩地无法成语。
天意如此,眼角寒光又起,我只能绝望地闭目等死。
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云已经被风吹散,月娘重新露出了她皎洁的脸庞。
我抬眼看那人,却意外看见了他似乎是惊骇懊恼混杂着悔恨和杀意的神色。
他盯了我半晌,似乎是不可置信,但终是转头向树林另一边掠去,如来时一般突然地就这么消失了。
那迫人的视线离开了我半晌,我才真正觉着自己居然活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杀手改变了初衷,但我还是为自己保全了性命而庆幸。
一放松,身子就虚软下来,我爬离了溪水,倒在了落叶腐烂气息的泥土上。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肺里似乎烧了一把火,身上却冷得像冰。
拉紧了衣襟,我徒劳得想止住颤抖,却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散开,里衣也一片凌乱。想来是方才挣扎的时候弄乱的吧!
慌忙整理衣衫,要知道,大宋的女子最为礼教所缚,我刚刚的样子若被人瞧了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手颤抖着拉紧襟口,无意间冰冷的指尖碰到了一块温热的硬物——那是一块玉,临行前李风举亲手为我挂上的,就是当初我搭救他时他送我的那块。记得当时我又羞又气,却又没有办法阻止他的孟浪行径,所以对他的叮咛是充耳不闻,但也依稀记得他似乎是说这他楼主的信物,让我贴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他还说,江湖人物,多半会卖他三分薄面,若是有什么变故,这玉兴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难道……
我想起了方才那黑衣人看着我的那副怪异的神情和后来更怪异的举动,难道是因为他看见了这玉佩……
若真如此,那李风举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有如此的地位、威信,连在刀口上舔血营生的杀手都畏惧异常,连生意都不做了!
昨天还不以为然的我,现下却心里惴惴了,想起我和他的交换条件,我又一次觉得有些后悔了,看来未来不会如我想的那样可以轻松应付了……
我不会是为了走出狼群,就把自己送进虎口了吧……
远远的,火光亮起,人声的喧哗也渐渐近了,我的心有些定了,是守夜的人来接我了。
连忙就着月色对着溪水理理蓬乱如杂草的头发,女人啊,都这时候了,还是忘不了形象的。
我尝试着站起来,因为实在觉得这么趴赖在地上实在是有些失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也许是因为惊吓或者是地面的凉气侵袭,我的腿脚竟然麻了,起到一半就不由地又控制不住要跌落下去。
一双手带着温暖的热度从后面拉住了我,我打了个寒噤,心头涌起了莫名的味道,我还未得暇去分辨其中到底有多少是恐惧,多少是不祥,反射性的动作已经让我转过身来看见了那双手的主人——李风举。
心一下就放下了,也许此刻我是过于脆弱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让我迅速地觉得安心。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小绿和家丁们来到了面前,也不记得他们都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待我回神的时候,我已经在马车里了,而且,还是在李风举的怀里。
我有些赧然,急忙挣扎着坐立起来,火光映衬之下,他的神色温柔而深沉,我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他似乎很享受这气氛,并不急于打破这沉默。
两人相顾无言反倒让我更加无措,小绿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半晌没有见到人影,那些护卫也没有一个前来搭句什么话,本来见到了主子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汇报的么?怎么李风举会这么闲,在这里和我玩打眼瞪小眼呢?
我在这沉寂的气氛中更加坐立难安,一抬眼,见他微笑着看着我,也不知道这么看了多久,刹那间,我心跳得无法自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那目光似乎要把人灼伤一般。
连忙低头,我胡乱地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诡异却又旖旎的气氛:“早上不是才告别么,怎么又见到你了?你来有什么事情么?”
刚问完,就听见他轻轻的笑声。我一回想自己刚说的话,就不禁咬紧下唇,暗骂自己的疏忽,难道是急疯了么?怎么方才的口吻那么亲近、亲昵?李风举不会以为我……哎呀,他可千万别误会才好。
见我似乎羞得抬不起头来,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挣扎却似被钳住一般,如何也抽不出来,有些气恼地抬头,却又撞进了一双明亮的眸子,那眼中涌动的暗流让我立刻安静下来。
“我不放心你。”他说道。
听见他这么说,我身体的僵硬渐渐软化,心里的隔膜也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许多。虽然因为背叛早下了决心不再耽于红尘男女情爱,也知道自己没有喜欢上他,但听他这近乎表白的话,心里还是涌起了莫名的热度。
是有些感动了吧?女子的劣性呵!如何都想得到一份热切的爱,一份不变的关怀,哪怕明明自己无法回报,也想自私地把它占为己有。
而我,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女子,还是其中尤其自私的一个。
现在我有些信任李风举了,不管他有什么其他目的,但我渐渐相信,我也许真的是他目的中的一个。
将一个爱慕者视为盟友,一同对付文轩,至少在这战斗落幕前,这种结盟应当是稳定而牢固的吧?
而现在,我不想想那么多,不想想那些或许遥远而杀风景的事情,在这一双温柔的眸子的注视下,我只想好好的休息,好好睡一觉,让自己做一个好梦,里面没有杀戮,没有背叛,只有爱、温柔和幸福。
就让我假装自己还是一个被爱着的小女人吧,哪怕就在今晚,不,就只在今晚。
我道向李风举的怀里,感觉他似乎吓了一跳,因为他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马上他的怀抱就温柔地搂住了我,而我,则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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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感觉床在晃动,似乎很硬,但很温暖。
睁眼看见的是一双含着笑意的黑瞳,刹那,我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但好在一直没有“失忆”的习惯,只那一刻外,我便立刻恢复了常态。
赶紧坐起身,想起昨夜竟然在他怀里睡了一晚,就有些禁不住地赧然,假装忙碌地打理头发,因为实在在这氛围中无法开口。
“醒了?昨夜休息的好么?从昨夜的事情来看,我觉着该加紧赶路了,所以就吩咐他们今儿走早些。见你还睡着,所以就没叫你。”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昨夜我是一夜好眠,而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似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心觉了,总是噩梦到天亮。他递来一杯茶,接着说道:“那些人我都吩咐过了,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你尽管放心。耽搁了这许久,我也该回了。”
说完他就向马车外唤他们停车,理了理衣服就下车了。
“怎么?蝶衣舍不得我走么?”他戏谑地问。
我这才发现,我不觉间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昨天的惊吓让我昏头了么?还是说昨夜那个怀抱太温暖,让我开始依恋了?或者是我为他这云淡风轻的告别和毫不犹豫的离去而恼怒?是因为昨夜他的到来让我又开始期待了么……
柳蝶衣啊,柳蝶衣,你以为你是谁?
恍惚间,一双大手覆上了我的,带着炽人的温度,“好吧,蝶衣,就算是为我的特地赶来,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说的么?难道就这么冷冰冰地让我走了,我会伤心的!”
知道他是为我解围,毕竟周围可有不少人,若我还有理智,我就当笑着说两句俏皮话,那么一切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我却笑不出来。
我抬起头,看见了他背着阳光下的脸,咬着下唇,我呐呐不能成言。
松开了手,我背过身,吸了口气,说道:“你走吧,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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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最近忙。。。。要复习,还要写论文,而且加上学校网络出了问题,(或者是jj老抽筋?)总是无法更新,所以晚了啊~
真是抱歉~~~~~~实在是万语千言无以表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