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谣》扶然i

3、无人

　　《本章与前两章关系不大》
　　有一回，姜一于初冥一同走向神界一颗千年老树下面，老树新花之上，是只有在天界才能见着的月沉星海，散着冷光的兔轮在零零散散的星子里安安静静的悬浮着，在无烛照花的夜间，它就是如此在花身旁铺下蟾光的。老树生在海中，姜一与初冥在海面上行走，所带起縠纹慢慢漾开了很远，一圈圈在这片无垠的海里越走越无力直至完全归于平静的海面，而后，又是一圈新生的縠纹，又是一次无果的奔忙。
　　树下放着一盏某个神仙忘了带回去的灯，灯光晃晃悠悠的在海面上浮着，那一层暖色的微光渗进海里投下了诗句，海中的鱼类都游得很缓，像在岁月中游走的凡人，平和的样子有如二毛。
　　此方天地，恰似游子梦中的故国。
　　姜一不由得由衷叹一声，好美的景。
　　初冥就笑了，从前教的诗句都被你拿去下饭了吗？除了这句白话，你可还能说点别的？
　　姜一也笑了，背过的诗句太多，真到用时，却不知该用哪一句好。只是突然记起一句，区中千般好景色，不及君颜色。
　　初冥问道，我怎的没听过这句？你却是自何处看来的？
　　姜一笑道，师父你自然没听过，我是自你眉眼中看来的，你若听过，那才是奇了。
　　初冥不解。
　　姜一笑道，世间万千，明月风烟，山林河川，不及你清扬眉眼。
　　初冥浅笑道，你还真是童言无忌。
　　姜一争辩道，我已不是孩童，此番话算不得童言，乃是实打实的誓言。
　　初冥望着她认真的模样，笑道，誓言？
　　姜一道，没错，这乃是我对你的许诺，此后余生，爱之一字，独与君言。
　　初冥听罢未答话，只身向前走去，仍是笑着。姜一见他走了，忙追上去，师父你仍旧不肯信我吗？我真的是认真的。
　　等你将我教你的东西都学会了，都记下了，再去研究风月事也不迟。
　　意思是学会了记下了方可共师父谈风月事吗？
　　为师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慢慢勘破。
　　我若自己勘不破呢？
　　那便勘不破。左右这风花雪月最误人，不染总比染了好，否则如你二师兄那般整日倚栏悲晼晚，作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为师还真不知该如何劝慰。
　　我觉着可能打一顿就全好了，不消劝慰。
　　初冥沉默了须臾，问道，“我记着你二师兄待你甚好，你怎会有这样的念想？“
　　“因为我觉着二师兄现今这副样子委实令人痛心，那个女子既已弃他而去，嫁为他人妇，他又何必再如此？若让那女子知晓了去，还不知要如何想他呢。他身旁的人见他这般模样，倒比他还要难过几分，可那女子又几曾为他难过过？我去劝他，他也还是那副样子，我说了许多话，他只回了一句，实维我仪。而后，就只见他越发消瘦。既然劝不通，那倒不如打一顿，兴许有用呢。“
　　“实维我仪？”
　　姜一望着初冥的眸子，老树落下的花都坠进海里，此方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她笑道“对啊，实维我仪。于我而言，也只有师父你一个才担得起此诗。以前二师兄还同我说啊，风花雪月事，不过都是春梦秋云，偏生他就爱这春梦秋云。我想笑他多情惹多愁，可一想到师父的身影，却才惊觉我们乃是一路人，唯一不同的，大约是如今他与心上人已是离鸾别凤，而我终章未定。”
　　初冥看景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她真挚的神色，依旧是浅笑着：“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时。有些话，不必多说。走吧，该回去了。”
　　姜一见初冥走了，忙跟上去：“师父您老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