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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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从墙上跃下，拎着另一个坛子。
“是，我来了。”他放缓声音，慢慢扬起一个笑。
李白惊讶地看着狄仁杰脸上的笑，还有那笑里的温柔。他的神情与多年前重合，时光似乎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狄仁杰走到他身边，坐下，打开酒坛，说：“酒酿好了。”这酒是几年前他们一起亲手挑选原料，亲手制作，然后埋在树下的。
只是很可惜，酒才埋下不久，一场阴谋便笼罩了两人。然后便是殊途。
李白也麻利地开了坛，“你取名字了吗？”他一边问一边深吸了一口浓郁的酒香。
确实很香，不枉当年他们花了那么长时间，也不枉……装着那些美好的曾经。
可是下一秒狄仁杰的话，却让他整颗心都冷了下来。
“那年你走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狄仁杰仰头灌了口酒，“无归。”
李白愣了一下，也灌了口酒。
酒味辛辣，入口回味悠长，他却硬生生尝出一股苦味。
“味道不错。”
无归，无归，无路可走，无处可归。
也不知说的，究竟是谁没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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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雍王东巡，李白在永王军营，作了一组诗，抒发了自己建功报国情怀。随后雍王擅自引兵东巡，导致武帝征剿，兵败。李白因诗在浔城入狱。然后被押回长安，移交大理寺审问。
朝中少有为李白说情的人，狄仁杰便是其中之一。
可是……
“狄大人的手好像有些长了，我大理寺审的犯人，好像轮不到狄大人插手把？”
……
“按惯例来说，狄大人平日与李白关系甚密，此时应当避嫌才是。”
……
狄仁杰找了各种关系，平日与他关系好的人却都百般搪塞。不得已的他只能求到了武帝跟前。
但是，武帝却让他别插手。
“狄爱卿，朕记得你手上还有一个案子还未处理吧？”
狄仁杰的心沉了下来。
几日后。
武帝下旨，李白被流放边境。
死罪免了，活罪难逃。
李白带着一身伤来到城门口，意料之中看到了狄仁杰。
“怀英。”李白对狄仁杰淡淡地笑。
狄仁杰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疼吗？”怎么可能不疼呢？往日一身白衣的李白此时却穿着一身玄色衣衫，只是为了掩盖他那一身随时会崩开出血的伤。
然而李白却没有回到他，而是说：“怀英，我要走了。”
狄仁杰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为什么？可他没有问出口。
明明……他已经为李白求了一个减轻处罚的机会……
狄仁杰不甘的看着李白，可是李白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为什么？”狄仁杰哑了声。
为了求这个机会，他在御前跪了两昼夜，还做出了那样的承诺……只要、只要李白肯低头。
可是，为什么……狄仁杰想不明白。他太冷漠，对李白不够了解，所以他不明白。
关于狄仁杰去御前给他求情的事，李白有所耳闻。只是他心高气傲……
李白淡漠地笑了下，心里有些难受。怀英不了解他……
可他也没解释，向前踱了几步，慢慢吟出一句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句诗念得荡气回肠，也透出一股洒脱。
只是狄仁杰听在耳里，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原来，跟我在一起……你竟是不开心的吗？
狄仁杰也身处官场，自然跟那些位高权重者少不了接触。所以他以为，李白厌恶那些人，那就一样也厌恶和那些人接触的自己。
显然他会错了意，只是李白也没心思注意他的异样。
“怀英，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整日充满了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之地，我们去浪迹天涯，我们一起去看这唐土的大好风光，如何？”只是李白还舍不得狄仁杰。
他身后一片寂静，让他有些奇怪。
然后听见衣角摆动，轻轻地脚步声远离了他。
诧异地转身，李白看着狄仁杰面色冰冷，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李白整个人一愣，被那话语里散发出的刻骨寒意冻住。
李白还想说什么，却因为身上伤口崩开而分了心。那就算了吧……
拖着伤躯，李白走出了长安城，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李白也没回头，他们就渐渐地，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