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五十一一

6、6

　　妈妈已经住了七天的重症室，护士催她续费。

　　林非绯嘴上答应马上就去续，可实际上却毫无办法。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既找不到钱，也找不到排遣压力的办法。腿一会像有千斤重，抬不起来，一会又像踩在云端，摇摇晃晃。

　　这时，汤嗣洪打来电话，说要进行第二次会面。林非绯想也没想，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紧接着一个学长也打了个电话给她，她想了想挂掉了。
　　她离那个世界太远了，填不饱自己的肚子，也救不了妈妈，还有什么机会接近艺术？

　　而学长锲而不舍地第二次打来。
　　或许是什么外快呢？
　　“喂！学长！”
　　“小林，有个活不知道你肯不肯干。”还真是！林非绯眼前一亮。
　　“肯的！”她急切地回答。
　　“呵呵，你到……来，我们见面谈。”

　　林非绯查好路线，一路公交转了过去。

　　到地方林非绯一身汗，还有点晕车。她在门外压住恶心，这才提步进了门。

　　原来是一个暴发户忽然信了佛，要在一处新房里画飞天画菩萨，墙角四边却要用金粉画暗八仙与福寿无疆的蓝金压纹。

　　路子有点野，来钱就行！

　　林非绯满口答应下来，并表示如果能先付一点定金，最后可以打折。

　　暴发户倒是无所谓打折，称如果画得令他满意了，再多加钱都可以。

　　出来时林非绯简直对学长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学长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不给你介绍活，你都不接我电话了？”
　　林非绯笑着摇了摇头，情绪一下子上来了，满眶的泪水坠得她抬不起头来。
　　“不好意思，学长。”
　　“是遇见什么事了？”
　　“家里有点事。”
　　林非绯毕竟是林非绯，再抬起头来时，脸上还是有微笑。
　　“难得你示弱啊。”
　　“让您见笑了。”
　　“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学长拍拍林非绯的肩膀，并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反正妈妈那边也不让探望，她干脆吃住都在暴发户房子那边。为了早点完工，林非绯没日没夜挥笔不辍，不是坐在梯凳上画，就是趴在地上画。有时候暴发户也过来监工，看见林非绯如此兢兢业业，非常满意。

　　这几日主体已经完成，就剩下繁琐的压边。林非绯骑坐在梯子上，一笔一笔描。画到细微处不自觉凑近一些，又凑近一些，实在是太费眼睛了。因为凑得太近用眼过度，林非绯这两天总是双眼发胀，有点眩晕。

　　画到蓝采和的花篮时，林非绯眩晕又发作了……

　　汤嗣洪忙完手头的事，想起了林非绯，好像又过了些日子没见了，拉出来见见面吧。于是他给林非绯打电话约时间地点，没想到对方连话都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
　　蹬鼻子上脸了？

　　汤嗣洪倒是没有一定要约出林非绯的意愿，多得是机会拿捏拿捏她。
　　最近一个老板忽然信佛，在圈内吹他的新房如何如何，墙上专门请了画师画佛教人物，佛教故事。还邀请了好几批人去看过正在画的壁画。
　　今天这个老板邀请到汤嗣洪头上了，说请的画师很厉害，壁画画得差不多了，希望他也去看看。已经去过的人纷纷附和，说确实画得好。

　　汤嗣洪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勉为其难答应了。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汤嗣洪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他看见林非绯扑倒在地上，额头上淌出的血在地板上流成一个小圆，一架梯子倒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