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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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霍格沃茨安静平和，哪怕王耀不怎么美妙的心情也在漫步其中一段时间后慢慢变好。平日里总是挤满学生的走廊现在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高高的一个个弧形天花板和挂在因为年岁而发黄的墙壁上的画像。大部分人像仍在睡觉，而剩下的，则只剩下一个个纯色的底板或是不变的风景照。亮光从大窗户里透过来，虽然今天依旧是个阴天，但光却足够照亮眼前的走廊边奇怪的装饰花纹，甚至让它们和远处的禁林一样神秘莫测。星星点点的鸟鸣，和王耀和弗朗西斯平缓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最终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王耀不由地放轻的脚步，他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感。眼前的一切让他难免想起费里家的米/兰/大/教/堂，那个纯白而高耸的建筑物。
总是眯着眼睛的棕发少年特意以修缮文物的名义将教/堂关闭，然后拉着他在无数相似而不同的房间游览。
费里西随意地拿起一个个流传百年的珍宝，或是抚摸过古旧的雕刻，用独属于意/大/利的上扬语调夸张地讲解着。没有任何数字和时间年代，但却有无数战争间，教派间的清洗间，甚至是王权更迭之间的各种不为人知的趣事。
血腥和痛楚被一比带过，剩下的只有一出出荒诞不经的搞笑剧。
王耀已经遗忘了费里西安诺说了什么，但他却记得对方怀念的笑容，沉默许久后的叹息，还有费里西安诺踩着彩窗里透过来的斑斓，一步一步登上圣坛后脸上温柔中夹杂着悲伤的表情和坚定到冷漠的话语：
“……主将宽恕你的罪恶，正如同我宽恕你的所有错误。阿/门。”
明明今天也不是大晴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费里呢？而且，这世间哪有什么错误和正确呢，不过利益罢了。王耀定了定神，散乱的思绪重新回到弗朗西斯近乎是扯/淡的万圣节装扮上。
他瞟了眼弗朗西斯干枯而乱糟糟的白色长发，还有刻意做成幽灵那样华丽但残破的裙装，无声地垂下眼皮翻了个白眼。
“喂，弗朗，你给阿尔准备了什么？”希望琼斯先生也能收获一件漂亮的裙装，王耀恶意地希望着，最好像他以前南方的庄园里未婚少女一样，阿尔他配原谅绿真是再合适不过，“另一个蓬蓬裙摆？”
“我只给我自己做了裙子，”弗朗西斯咂咂嘴，声音里有一种谜之骄傲，他晃了晃手上拎着的包，清脆地碰撞声回荡在走廊里，“不过耀可以猜一猜……嗯，话说回来，你知道格兰芬多的密码吗？”
“不知道，”王耀可惜地叹了口气，他摇摇头，办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还有那个叫口令……我知道阿尔有一个保险箱，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你对那个保险箱有那么执着。”
“没办法，”弗朗西斯耸耸肩，声音依旧轻快，“谁让小阿尔总是装得那么神神秘秘，他要想保密就别把保险箱那么丢在我们的公共休息室。明明哥哥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管他放的是账本还是柯克兰几百年前送他的十七世纪珍藏猎枪，亦或是他哪任上司给的纪念品……跟哥哥有什么关系嘛。”
“唉，”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抱怨了一会儿后声音也有些低落，“非要那么做作地表现出不同和隐私的估计也就小阿尔一个了……明明小时候还会傻乎乎地跟在我背后跑，然后偷偷摸摸地背着亚瑟来跟我做生意。耀耀你是不知道，阿尔小时候穿着过大的西装，鼓着脸来和我还有马蒂谈判的样子真是可爱无敌了。”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乖巧，现在怎么就长残了呢？我就说柯克兰里面没有一个好东西，最坏的那个就是亚瑟了，”提起亚瑟，弗朗西斯突然就精神了起来，他喋喋不休地抱怨道，“硬生生把小阿尔喂成味痴不说，后来还把马蒂也抢过去祸害，还好哥哥早早就教会了马蒂做饭，不然还得了？那眉毛混蛋还有事没事挑拨我和马蒂的关系，关键是马蒂还真的就不喜欢我了！苍天啊，好吧好吧，哥哥的确是对马蒂做了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的错事，但也总比亚瑟混蛋好吧？！为什么马蒂现在还支持他们那什么的女王？天理呢？王耀你来评评理，你家不是最信什么因果报应吗？你说，那粗眉毛怎么就……啊啊啊！王耀你不安慰哥哥就算了，居然还踹我？！良心呢？”
王耀看弗朗西斯夸张地悲伤表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没忍住地又踹了弗朗西斯一脚：“别扯了，快去把口令解决了。”
“我还没见过你摆不平的女人呢，”王耀压低了声音，用眼神示意弗朗西斯去和挂在墙上的胖夫人套话，“画像肯定也是一样的。”
“喂喂，过分了，”虽然弗朗西斯嘴上那么说着，但他还真就那么撩了一把干枯的发，冲王耀甩了个媚眼，蹬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就自信地朝画像走去。
王耀一脸冷漠站在一边等，他对旁听弗朗西斯肉麻至极的情话没有任何兴趣，他只希望对方能赶紧把阿尔叫出来。
过了十几分钟，胖夫人就咯咯笑着替弗朗西斯扭开了通道：“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们俩个小鬼都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喊。”
“好好好，”弗朗西斯好脾气地回应道，然后他看了一圈格兰芬多金红色的休息室，笑嘻嘻地冲躺在沙发上休息的高年级学长开口：“学长学长，能让阿尔出来一下吗？阿尔弗雷德，那个姓琼斯的，他是我朋友。”
“……阿尔弗雷德？”半睡半醒的男生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一脸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后才慢悠悠站起来，“我去问问。”
他撑着柔软的沙发垫站起来，也没管身上的褶皱就梦游一样像男生宿舍入口走去，然后吼了一声：“弗雷德？有人找！”
然后他就又躺了回去，继续把书盖在脸上。
“嗯……怎么看都不是很靠谱啊，”王耀凑到弗朗西斯旁边，也努力够着头去看格兰芬多的休息室。
格兰芬多的塔楼和拉文克劳的有一点相像，只不过它用更鲜艳的红金色作为主色调；不过比起拉文克劳，格兰芬多先生似乎在建造休息室时更强调的是舒适，软乎乎的抱枕到处都是，而本来该放书籍的柜子里却是一摞红色的绒绒小毯子。
难怪格兰芬多的孩子们都那么闲散，王耀想，他看了眼一边睡得正香的少年，忍不住开始怀疑阿尔到底能不能被叫下来。
一旁的弗朗西斯看起来倒是很有耐心的样子，他小声哼着喜欢的歌剧，把开始不耐烦的王耀搂到怀里：“别急嘛，王。”
又等半分钟后，乒乒乓乓的声音从楼梯深处响起，然后夹杂着脚步声迅速接近，一个高个的红发男孩冲了出来，他看也没看就大声地冲睡着的少年开口：“谢啦，约翰！不过看看这是谁？”
约翰轻轻哼了一声当作回应，王耀甚至没法确定那是不是梦中的呢喃。
“哇，”弗朗西斯打量着眼前开朗的少年，然后才慢吞吞地开口，“抱歉，弗雷德，我们要找的是另一个弗雷德，那个金发的一年级新生。”
“Ah，看来不是我这个‘弗雷德’，”红发男孩大大咧咧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咂咂嘴，“不过反正我是乔治，也不是什么弗雷德，很高兴见到你们。另外伙计们，你们的装扮真是酷毙了。你是波诺弗瓦，对吧？整个学校里对裙子最为钟爱的男生。你是耀·王，那个东方人，对吧？”
王耀点了点头。
“谢谢你，”弗朗西斯耸耸肩，对于这个评论不可置否，“能帮我叫一叫阿尔吗？”
“嘛，”乔治冲弗朗西斯眨眨眼，“你等一等噢。”
他回过身指了指楼梯，很快又一阵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他往旁边让开几步，刻意压低了声音：“伟大的乔治再一次做出了正确的预言！”
王耀哭笑不得看着穿着睡衣的阿尔也冲了出来：“Morning，guys！”
阿尔冲到一半硬生生停下了脚步，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诧：“天哪，王你看起来真棒！不过弗朗西斯你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准备一件好一点的衣服呢？”
“闭嘴吧，”弗朗西斯气极反笑，他一把就把还在墙内通道里爬着阿尔拽了出来，然后从他拎着的袋子里拽出一个靛蓝色的头盔，啪地摁在阿尔头上：“给你的。”
“这是什么？”阿尔笑嘻嘻地把头盔摘下来，“看起来棒极了，弗朗，就是样式好傻哦。”
“呵，”弗朗西斯又从他的包里翻找了一会儿，不符合常理地从里面拿出好几块巨大的靛蓝色铁片还有铁串，一股脑地塞进阿尔怀里：“自己回去穿去，哥哥不和没有审美的美洲野牛计较。”
说完弗朗西斯拉着王耀就走。
“Hey——”阿尔抱着一大堆东西也不好去追，只能用音量强行让弗朗西斯回头，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啦，弗朗，我很喜欢。”
弗朗西斯凝视了阿尔几秒，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让这个微笑看起来足够完美，但在弗朗西斯旁边的王耀却看见了对方眼底的苦涩。
王耀和弗朗西斯走了一段路后才打破了沉默：“愿意和我讲讲吗？”
“……”弗朗西斯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却败在了和王耀的对视里，他叹了口气，不再用他紫色的眼睛去直视王耀：“我和亚瑟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其中大部分都是坏事。虽然我和他都不会后悔或者愧疚，但我们始终是欠阿尔和马修的……”
“尽管他们俩儿现在都不怎么记得，”他又继续往前走，只是这一次背脊却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微微弯曲，“但……算了，都过去了。”
“走吧走吧，我们去找小亚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