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未熄gl》焚棂

11、chapter11

　　你不必多想，外面的那两个灯笼，用谁的皮都可以，并非只需要用你的。”秦九还是放不下心，生怕陈妙儿心生疑虑。自己待她的好是真的，纵观自己接触的所有人中，除却那人，便是待陈妙儿最好了。自己不擅长用言语直说，怕她领会不到。
　　那人皮的事，是真的。过了这么多年，她和那人费尽心机的活下去，不仅杀害了另外两个人，而且那荷花池里的尸骨有一半是因她二人落的个无皮鬼的下场。
　　可是没有想到，再怎么费尽心机，却终难逃脱主人的手掌心。一切定是由主人开口，自己是留还是死。
　　抬头看着秦九脸色越发的苍白，陈妙儿悄悄拉住她的手，反倒安慰着她:“我不是怕和那女人一样，被剥皮制成灯笼。”
　　“嗯？”
　　“我只是怕，你下不去手。我只是怕，这些年里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好，忘却了不知是死是活的父母，怕到了下面，父母会埋怨我。”她叹了一口气，以前在那里根本就没有想过父母。结果来到了这里，知道自己要死了，心中生了绝望，便想起来了他们。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死后没了皮囊，成了无皮鬼下了阴间。不巧遇到了父母，自己该去如何交代？
　　可是不想秦九为自己为难，可能从自己刚看见秦九的那一刻，秦九心里应该明白。陈妙儿，只是她以后的“成品”。但是希望过了几年，秦九还是会记得自己。
　　看到陈妙儿纠结的神色，秦九心里了解了她在想些什么。
　　“人皮灯笼，困住的不是那皮囊，而是你那魂魄。人皮最红的时候，乃是魂魄最旺盛之时。待到红色渐褪，那灯笼里的魂魄便烟消云散，化作了一缕青烟。”
　　“一缕青烟？我是下不去阴间？”
　　“若只是为了观赏，主人大可不用积下重重孽债，去请道长做这人皮灯笼。”
　　“那这人皮灯笼又有何用？”
　　“主人这一生享尽了财富，美人，权利，唯独永驻青春长寿百年是得不到的。所以听闻了宅中妖道的话，便开始寻找未破身的姑娘，将其皮肉分离，骨做灯笼骨，皮做灯笼皮。又请妖道施法，将姑娘魂魄困于灯笼之中。所谓永驻青春，其实是一物换一物，用那姑娘的寿命换去自己永不老却的身体容颜。”
　　听到秦九可以如此风淡云轻的说着这些，陈妙儿神色恍惚。
　　“可是又怕朝廷官府查失踪的姑娘，所以主人会花重金求得“孤女”。失踪人口甚多，朝廷无暇去查处这件事。然而姑娘多是‘孤女’，自然无人愿意去管。”
　　“好了，不用说了，我懂了。”陈妙儿再也听不下去了，既然这么说，自己的父母怕是见了阎王。父母多难，自己这些年过的倒是心安理得，这让她心里越发的难受起来。自己真是没心没肺，枉顾父母培育自己十几年的心血。
　　不过听着秦九说这些，难免会在心中厌烦那所谓的“主人”。只是因为不愿容颜老去，躺进冰冷棺材里，所以就要无数人为他死去。这未免太让人心寒了，果然，富人家奇事多，这人都与常人不同。
　　死了这么多人，难道秦九就不会心痛吗？听着秦□□淡云轻的说着，她心中渐渐地也有了谱。
　　自己死了，可能还会有下一个自己由秦九代劳照顾。她待自己好，并不是特殊的。可能过了一年，便会忘却自己的存在。
　　想到此处，想到秦九会忘记自己，她胸口越发的沉闷起来。
　　秦九反握住她的手，一双水眸含情脉脉。心中有很多事想与她说上一说，可是怕她不懂。这几年受尽那人对自己的心灵摧残，早就对她不再抱有希望。因为主人让自己格外好生照顾陈妙儿，心中好奇主人为何让自己来照顾她，所以便在此期间好好的了解了一下她。
　　陈妙儿与那人不同，她生性善良，又多愁善感。
　　也许自己也有特意将感情从那人身上转移到陈妙儿身上的嫌疑，但是到了如今，主人要让自己亲手将陈妙儿送去‘断头台’时，看到陈妙儿眼底有了泪意，自己也开始后悔，为何当初动了情。
　　她不禁，想代替陈妙儿去送死。
　　一路上，她紧紧拽着陈妙儿的手，一直走到那黑暗之中，唯有这间屋子有火光的屋子门口。她侧目用视线的余光扫视了一下陈妙儿难掩惊恐的神情，还有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她向前一步，陈妙儿停在原地。
　　“我定会保你周全。”秦九柔声劝道。
　　陈妙儿这才与她一起进入屋内。
　　房间里的摆设很是繁华贵重，紫檀木做的桌椅上还喷上了一层金。屋内墙壁上还镶着两排铜蛇琉璃灯，一直到最里处。
　　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朦胧熏香，让陈妙儿突然胸怀开阔，不过同时脑子晕晕的，鼻子胀胀的。她鼓起勇气看向最里处，那个高高在上，一身华衣的男人。只是她觉得那个男人很是眼熟，可是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人身边还分别站着两个婢女，双手执着孔雀金丝芭蕉扇，低着头看不清脸。右手边还有一位仙风道骨长胡子老头，他有可能就是秦九所说的道士。可是他手上没有拿着拂尘，难不成手上的血太多，怕把洁白的拂尘染上一层血红？
　　“久别重逢，你长高了不少。”那个男人嗓音好听，若不是听闻秦九说的那样，这人是个十足的恶人，怕会以为他是个温柔待人的贤君子。
　　只是他所说的久别重逢，让陈妙儿脑子突然炸了，她知道他是谁了。果然下了一盘很好很大的棋。
　　“不过鱼市之中，出手相救于我，便要了我全家性命。你说，此次相见，我们二人是以哪种身份对待彼此？仇人？还是友人？”
　　陈妙儿颤抖着身子，双眼含着泪，看着高高在上的那富贵男子。
　　那个男子轻声一笑:“你喜欢什么身份，便以什么身份于我相待。”
　　陈妙儿不再说话，她低下头强忍着泪意，惊恐，看着脚尖微微发呆。
　　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秦九无暇照顾她的感受。走上前一步，半跪在地上:“主人呼我二人前来，想必有什么大事需我二人分担。”
　　那个男人:“你来时可看到门口的那两个灯笼了吗？”
　　“来时匆忙，并未看到，还望主人指明。”
　　“既然未有看到，那并不着急。”他扭头对一边的婢女命令道:“去给两位姑娘安排下住处，夜深了，早点儿休息。”
　　“是。”
　　接着，那婢女走了下来，肢体和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一样僵硬。
　　“二人且跟我来。”
　　秦九站起来，朝着那男人作揖:“时候不早，坐了一天马车身体也乏了，那奴婢便下去了。”
　　说完，拉住陈妙儿的手，便跟在那个婢女身后匆匆离去。
　　看着秦九和陈妙儿离开的背影，那个男人不禁感叹道:“秦九越发的沉稳了，可惜还是会有多余的情绪。那个丫头，倒是不怕我。”
　　站在一边的道士附和道:“秦九姑娘手艺一向高超，能轻易的将一张又薄又平整的人皮剥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
　　“呵，只是她第一次爱上了自己的对手，第二次又爱上自己的对手。你说这次，旧情人和新情人的皮让她剥了，会不会让她大受刺激？”
　　窗外人影晃动，看来是来了客人。这个宅子常年阴冷，从不见有人来此拜访。这次有人偷偷摸摸的来此处，又不肯现身，真是让宅子主人伤心啊。不过，来者便是客，那个男人倒是也不生气。
　　“主人，您看？”那个道士问道。
　　男人甩了甩手，满脸盈盈笑意:“算了算了，随他罢了。”
　　有谁能逃得过自己的手掌心呢？
　　那个婢女收拾出来一间阁房后，便关上门出去了。宅子里的规矩自然会由秦九对陈妙儿所说，自己早早下去复命。
　　不过在路上的时候，听到一边草丛里有些声响。那婢女微眯双眸，袖中一只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捏住一把六角飞星银镖。可是又想到，院子里来了何人，主人应该知道了。可能到这时会被自己发现，说明主人有意留下他。
　　那人看着肢体僵硬的婢女离开后，他舒了一口气。自己轻功并不算高，可是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自己，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不过如此嘛。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抓紧时间找人才是。
　　屋内烛火摇荡，光晕的光打在秦九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
　　秦九容颜甚是漂亮，气质也婉约优雅，这是陈妙儿比不了的。
　　她命不多了，越发的贪恋起秦九的容颜。
　　“秦九姐姐。”
　　“嗯？”
　　“没事，你过来些。”
　　说罢，秦九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