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羽天山庄 素 ...
-
素琴沉默了会,终于开口说道:
我其实还有个哥哥,我们是双生子,我娘,在生我们的时候就难产死了。爹一个人把我和哥拉扯大,他对我们很慈爱。有一次哥哥得了重病,他为了访名医寻名药便出了趟远门,说是去了传说中的一个什么岛,那里遍布天下奇方药草。回来的时候家里的老管家带着年幼的我乘着马车准备去接他。我们早早地便到了风波河,在岸边的一棵树下等着。不久便看到有一艘船靠近了,老管家说那就是我爹的船。老管家见我要跑过去,却把我拉住,说:“想不想给你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我说。
“我们就呆在这,等你爹过来的时候,你再出来吓吓他。”
“嗯,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爹爹。”
接着,我看见爹刚上岸,就被随后跟来的一个人从背后用刀割了他的脖子,然后抢走爹身上的包袱。我当时吓得差点喊出声来,幸好是老管家带我藏到了旁边的芦苇丛里。老管家为了保护我,让我躲在里面不要动,而他自己却站到树下,大声喊着:“老爷!”那人便追了过去,老管家趁势把他引了开去。过了很久,也不见老管家回来,我知道他一定是死了。天色渐暗,见那人也没返回,我便大胆地跑到岸边,可是我爹的尸身早已被河水冲走。于是我便沿着河岸一直往下游找去。惭惭天黑了,黑暗里我只能混跑,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忽然我摔了一跤,接着便昏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我才被刺眼的阳光照醒。我见是一处荒郊,害怕极了,恰有一位山人路过,我便问他:“大伯,您知道落霞谷怎么走吗?”
“没听过,不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个集市,你上那儿问问吧。”
于是我便到集市上,接连问了几个人,可都不知道无名山庄在哪儿。我累极了,又好饿,那时才真正明白什么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在一间茶舍的墙角下绝望地坐着,望着匆忙而过的路人,陌生的面孔,全然不认识的世界。
好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我看教主一副英勇威武的样子,突然有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想习武,我想要为我爹报仇。于是我便求他带我走。可是教主当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好在有你帮我求情。
素琴罢了看了她一眼,又速速转移了视线,兴许是对她撒了一点谎,心生愧疚吧。她若知道自己当时只是因认出了杨古成,而心生杀念,这才求着收留自己之事,定会阻止的。
寒箫听了说道:“那时我刚和我的妹妹走散,那一日见你,就好像是看到她孤苦无依的样子,也许她也在某个角落里无助地看着这个世界。”
“难怪你待我就像姐姐对妹妹一样。”
“对了,你刚才说你要为你爹报仇?这么说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喽?”
“嗯,在河边,迎着光,我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脸。”
“哦?那个人是谁?”
素琴摇了摇头,说:“可惜,我找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找到他。不过就算他化成灰,我也一样能认出他!”
寒箫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想到,你竟和我一样都是为了报仇,一样生不由已。”
素琴暗暗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刀,颤抖着手,绕过她手边,想要刺向她的后背。
“你,不后悔吗?”寒箫突然问道。
素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以为被她发现了,急忙收回了刀,支吾着问道:“什么,什么不后悔?”
“拼了命地留在这冰冷的宫里,无奈、孤独、甚至有时候痛苦。”
素琴望着她,又想了墨非,坚定地笑道:“不后悔。”
寒箫望着她真诚的微笑,感觉到她内心的幸福,她不禁由衷地佩服眼前这位女子,从小到大,她虽和自己一样心怀仇恨,可是她却依然能够勇敢、坚强地微笑,就好像一朵洁净的莲花,即使心底担负厚重的淤泥,却依然能够轻身摇曳在风中,笑眼看世界,散满馨香。
次日便是花月集结大会举行之期。玄阴教众人已整装待发,只待教主与王爷到位便可出发。
寒箫等四位司命集结出了宫门,凌楚红望了眼素琴,示意她不忘约定。
素琴对了眼,便匆匆地避开了。
而这一切,紫贞都早已默默地看在眼里。
羽天山庄里,应邀而来的各路江湖豪侠已渐次赶到。凌楚红与素琴在庄门前负责迎客。
先赶来的是锦绣水月的人,汤婉率领众下数十个弟子前来应会。
“汤掌门果然守时,各位一路辛苦,里面请!”凌楚红恭敬拜道。
崦嵫叶烟志与华秋派梁鸿率人也陆续赶来,素琴远远地望见鲜于舒艺等人的身影,便朝他微微摇了摇头,怎料凌楚红早已防着她三分,见她想暗传讯息,故意提醒地轻咳了两声。素琴知她在旁也不好多说什么。
高若明低声问鲜于舒艺:“二小姐刚才为什么摇了摇头?”
咸灵说:“她是不是想说什么?”
鲜于舒艺略思了片刻,朝身后侧的夏楠悄声说了几句,便见夏楠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在他们跟前。
到了庄门时,夏楠故意崴着脚,撞在凌楚红的肩膀上。凌楚红稍不留神,险些倒下,好在扶住在了手边的石门上。
素琴趁她慌乱中,匆忙将手中的纸条暗塞到鲜于舒艺手中。
“唉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也不知怎么的,脚底长风,走溜了。”夏楠说。
凌楚红瞟了他一眼,却也不好说他,只得把到了嘴边的骂话收回了肚,站好了身,下意识地向凌楚红望去,见她倒是安分地呆在原地,鲜于舒艺也早已进了庄。
祁正峰带着大弟子西林等弟子,祁誉腾和杜灵萱也一起陪同而来。杜灵萱忽然止住了脚步,在庄门口观望着。
“你在看什么?”祁誉腾问。
“我在找一个人。”杜灵萱说,“嗯——他可能还没来,你陪我在这儿等会儿吧?”
祁正峰回头喊道:“怎么还不跟进来?”
“爹,你们先进去,我们一会就跟上。”祁誉腾大声应道,又回过头来问,“他?哪个他呀?”
“诶,他来了。”杜灵萱说着挥手向前方喊道,“风歌哥,我们在这儿!”
秦风歌奔了过来,祁誉腾见是他,就一肚子火,可是四面皆是江湖人物,不好造次,便只埋怨道:“你怎么把他叫来了!”说着便转身要往里走。
杜灵萱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别这样嘛,都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原谅风歌哥么?”
“萱萱!”秦风歌见祁誉腾有丝不悦,抱歉似的微笑唤道,“誉腾。”
祁誉腾不语,仍是拔腿就要走,杜灵萱转身压低着声音说:“你别这样嘛。”
“誉腾,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可是我希望你明白,我是真的拿你当兄弟!”
“我可担当不起。”祁誉腾其实心中早已原谅了秦风歌,只是见杜灵萱如此紧张他,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他好不嫉妒。
“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了解,就这样否定一切,就这样怨恨一个人。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呢?”
“好了,好了,今天我们也不必再谈旧日的是非曲直,恩怨黑白了。就把它当作你们重新认识的第一天,好不好?”杜灵萱说。
祁誉腾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里走去,杜灵萱朝秦风歌笑了笑,拉着他的衣襟跟了进去:“风歌哥,走,我们进去吧。”
庄内正厅里,人声鼎沸,众人或坐定,或来回交走,热闹非凡。
秦风歌三人在门口向里张望找寻着。
杜灵萱指着左正中的位置说道:“祁伯他们在那!”说罢几人向里走去,杜灵萱见秦风歌仍站在原地,便回过头来看他,怎料他一脸幸福的微笑,直望着前方。
她循着方向望去,见是寒箫在左前方内室堂门口处,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相望。寒箫虽戴着面纱,杜灵萱望着她微扬的眼角,她能想像到面纱下深藏着的是怎样一种甜蜜幸福的笑容。她走到秦风歌的身边,挽起他的手,笑道:“风歌哥,我们快些入座吧。”
秦风歌放开她的手,故作轻淡地说道:“好,我们过去吧。”
寒箫看在眼里,不禁暗笑他的冷漠无情。
杜灵萱有些失落地愣在那,她感觉自己眼泪好似在眼中打转。祁誉腾久不见杜灵萱过来,便冲她喊道:“冒失鬼,这边!”
杜灵萱微微整理了思绪,扬起脸大声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另一边大厅角落处,鲜于舒艺略观了四处,不见鲜于远的身影,便问道:“可曾见到二叔?”
“没看见他进来。”高若明说。
“二小姐的字条里都说了些什么?”夏楠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
鲜于舒艺从掌心拿出纸条,摊开,只见上书:“这是个局,动乱、平乱、肃清是这局中的连环套。近辖道官吏为知事者,速查之,方能破此局。”
“上面说了什么?”咸灵问道。
鲜于舒艺将纸条递了过去,几人依次细看过,“怪不得上次玄阴教的人一出马,动乱便平息了。江湖人人都不禁夸道要对他教刮目相待。”高若明说。
“敢情他们原来是自己人啊!”夏楠不屑道。
“咸叔,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鲜于舒艺说。
“时间紧迫,这样吧,我和舒艺留在这里,以免众人起疑。若明和夏楠,你们二人速去查清此事。”
“嗯,那就按咸叔说的办。现在离大会开始应该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你们一定要赶在两个时辰之内回来。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嗯,明白!”二人领了命便悄悄潜出了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