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雪梅》隐莫荨

53、雾里看花

　　素琴方试了两把，这下见人来，急得丢了钥匙，举起剑，在钥匙口上一顿猛砍。
　　“哼！别费劲了，牢门的钥匙根本就不是在牢头身上，而且这条锁链可是专门打制的，普通的剑根本就砍不断。”方才看守牢门的那人得意道。
　　素琴听了早已气得不行，冲上去便与他们撕杀起来，方杀了几人，不料背后一人正举剑朝她砍来，高若明急眼手快，挑了牢门边地上的一把剑飞刺过去。素琴惊觉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人倒了地，于是速速逃离了井底。方上来，便听附近的人扯喊着：“快来人啊！有人劫狱了！”
　　一时之间府里的卫兵皆蜂拥而至。
　　铁心闻讯赶来，问道：“人呢？”
　　“刚才还在里面呢，一眨眼人就不见了。”有人说道。
　　“那不赶紧到附近找找！另外，封锁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杀！”铁心说。
　　“是！”
　　众人散去，在附近细找起来，就连树影之下、暗丛之中也不放过。
　　素琴慌乱之中找到了刚才的暗草丛，翻找出琵琶琴，必须要马上离开才好。可没走两步，却听见前面拐角处杂乱的脚步声、拍打声。有人说道：“你们，给我去那边树下找找，你们去那边，都给我仔细地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素琴听出了那是铁心的声音，已惊得六神无主，要是碰到他，一定会被认出来。她没了主意，只好在先在暗处躲起来，再见机行事。
　　过了约有一盏茶功夫，脚步声渐渐地向这边逼近。素琴手心已满是汗水，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涌向了头，心扑通扑通地好似要把人炸飞了，她抱紧琵琶，已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
　　忽然听到一熟悉的声音说道：“这边不用找了，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人，你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是。走，我们去那边找找。”脚步声渐渐散去。
　　“出来吧！”墨非说。
　　周围一片寂静，没了动静。
　　“出来吧，琴司命！”
　　素琴吃了一惊，从暗处起了身，从背后望着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白天在树林里打伤黑衣人是你，放走火灵掌门的也是你，我想今夜你一定会来吧。”
　　“你？”
　　“你的出现太突然了，不得不让人生疑。”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去，而且刚才还……”
　　“那你白天为什么没有用暗石伤我？凭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联手他来杀了我。”
　　“我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必须救他。”
　　墨非不禁心中有些失落：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走过墨非身边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现在府里的人都在四处找你，你这样出去很危险。”
　　“可是我必须……”
　　“跟我来。”墨非拉着她的手臂，躲过人群，穿过一处狭道，回了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你先躲在这儿，等外面人散了，我再带你出去。”
　　“也好，那我再等等。”素琴心想这木头心思倒还蛮细腻。
　　“你先睡会吧，他们这一时半刻是不会停止搜寻的。”
　　“那你呢？”
　　“我在桌上靠一靠就行。”墨非吹灭了烛火，半靠在墙上，一手托着腮帮，闭上了眼。
　　素琴借着月光，慢慢地摸上了床，望着黑暗中墨非的脸，不禁幸福地笑着。想着外面的情形，还有此刻定是心急如焚的鲜于舒艺，她心事重重地，怎么睡得着。
　　她呆望着墨非，见他衣衫单薄，便又悄悄摸下了床，取了床边的一件外衫，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披在他的身上。他一脸的宁静，让她不禁想要伸手去触摸，手刚要碰到鼻尖的时候，又生怕惊醒了他，速速抽回了手，笑自己竟也有这样动作轻浮的时候。
　　她走近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倒也安静了许多，心想该是都散去了吧，望了眼墨非，又不忍前去叫醒他，只得拿了桌上的琴，悄然开了门离去。她沿着来时的路，朝府门走去。她躲在廊后，瞧见门口多了好些卫兵，自己若这样出去，定会被他们堵截住，心里不禁犹豫起来。
　　“不是说好了我会带你出去，这是不相信我吗？”背后传来说话声。
　　素琴吓了一跳，猛回过头来，见是墨非，松了口气说：“你没睡着啊！今晚上折腾得我的心都快被吓出病来了！”
　　“门口守卫森严，你是很难从这里出去的。”
　　“那怎么办？”
　　“要想出冥王府只有一个地方。”墨非带着素琴，绕过一处花庭，到了一处乱石假山。
　　“这是哪里？”素琴问。
　　“丹凤阁的后院。丹凤阁是王爷住的地方，因为王爷喜欢安静，所以平日里没有人敢打扰这里。”
　　“难怪这里这么安静。那我就从这里出去喽。”素琴踏着墙角下的花架，越过了高厚的围墙。

　　迟暮山庄里，孟常飞见鲜于远卧房的灯还亮着，便顺道过去看看。
　　“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常飞啊，怎么样，舒艺那有什么动静吗？”
　　“我看他现在也整不出什么动静来。一整天都呆在书房里，我看他现在怕是躲在里头偷偷地哭呢！”
　　“你可别小瞧了他，你师父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可都是他的杰作。如今虽说咸灵他们被抓，他失去了左膀右臂，但也正是这样的局面，他就算救不出他们，恐怕也会来个鱼死网破。他可不比他老子好对付。”
　　“那我们怎么办？”
　　“以静制动。你给我看住他，有什么动静马上向我汇报。”
　　“知道了，师父，我这就去。”

　　素琴方逃回迟暮山庄，正欲拐过墙角，却见孟常飞在不远住的树影下紧盯着鲜于舒艺的房间。她便机警地退到了回去，飞跃上屋顶，燕子般轻巧地低俯行走之上。她揭了块黄瓦，随手捡了个小碎石扔下。
　　鲜于舒艺在桌边沉思着，听了动静抬头望去，只见素琴手指了指外面，又曲着两指，指了指眼睛，示意有人盯着。他点了点头，开了房门，喊道：“阿奴！阿奴！”
　　见一身影跑了过来，说：“掌门，有什么事吗？”
　　“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好，我马上让厨房弄。”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给我拿过来就行了。对了，给我再来壶酒。”
　　“知道了，我这就去。”
　　不会功夫，只见阿奴端了菜盘子过来，敲了敲门，说：“掌门，菜我拿来了。”
　　鲜于舒艺开了门，让他进到屋中来。
　　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才见阿奴拿着盘子出了来。孟常飞瞧见他走远了，自己也在栏上坐靠着盯梢。
　　鲜于舒艺扮成阿奴的模样翻过了墙，素琴早已在外侧等候着。
　　“我还以为你出不来了呢。这打扮倒还挺适合你的。”素琴笑道。
　　“我们去后面草屋说话，那里安全些。”鲜于舒艺说。
　　孟常飞盯了有好一时间也不见异状，便不那么上心了，只是偶尔有意识无意识地朝那边望上两眼，竟生闷地打起盹来了。
　　二人到了草屋，鲜于舒艺点亮了桌上的油灯，素琴坐下随手把琵琶琴靠在桌脚边立着。
　　鲜于舒艺看了眼琴，问道：“你的琴怎么了？”
　　“什么？”素琴拿过琵琶琴一看，一弦轴竟被磕碰不见了，“什么时撞掉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在王府时弄掉的？”
　　“有这可能。我回头得找人修补下，要是被凌楚红知道了，她肯定会怀疑的。”
　　“嗯。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了冥王府没见着你，我都快担心死了。”鲜于舒艺术说。
　　“你去了冥王府？”
　　“我见你去了好一阵也没回来，怕你出事，所以就去看看。正巧去的时候就看见王府戒备森严，里面的人在四处搜寻，等了好久只听他们说没找到人，我这才放心地回来了。”
　　“出了点小意外，险些被抓住了，好在有惊无险。”
　　“没事就好。我失去过你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爹要是知道你在玄阴教，一定会很难过的。你干脆回火灵吧，回来帮我。”
　　“哥，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当上玄阴教的司命，留在那我才能更好地帮到你。再说，我还有事情还没有完成。”
　　“是什么事你让你不惜冒这么大的险？你这样做无异于是在与虎谋皮啊！”
　　“哥，我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不想谈以前的事。”素琴宁愿一个人背负这些仇恨，他希望哥哥能够代替自己活得更好。
　　“自从你回来后就一直这样，问你为什么会在玄阴教，你也不说，让你回来，你又不肯。”鲜于舒艺见她仍是不语，便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固执。算了，我也不劝你了。”
　　素琴也不说话，她明白哥哥是在心疼自己。
　　“对了，你去冥王府可见到他们了？”鲜于舒艺这才想起正事。
　　“咸叔他们被关在冥王府后院一口枯井下的密室里，地道入口狭小，易守难攻，想救人，很难。”
　　“一定会有其它办法的。”
　　“他们明日就要被押回去了，到时你连灵雾仙山都过不了，更何况去神玄宫救人。”
　　“既然山上救不了，我们就在路上行动。”
　　“嗯，这倒是个办法。我知道他们回去的路线，我指给你看。”
　　素琴拿起桌上的杯子，正放一边，说：“这个是冥王府，”又拿起另一个放在另一边，说，“这个是灵雾仙山，从这里到这里，有三条路，第一条是走中间这条大道，会经过盘龙镇；第二条是这边小道，需要绕过一座山，这第三条则是这边，要绕过风波河，再过一片翠竹林。”素琴一边比划着一边还不忘将杯子当作经过的地方分摆上去。
　　“这第一条走大道的话，虽然近，但是太招摇，他们也知道自己所行是鬼祟之事，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走这条；第二条是远郊之路，向来安静，对他们来说也最安全，我想他们会走这条。”
　　“不对，你只说对了一半。这第二条虽是远郊，但是地处山地，四面都是高丛茂林，很容易中敌人的埋伏；但是相比第三条，一路视线相对会宽阔些，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上有很多我们的秘密联络点，只要出现情况，她们就可以用信号烟召集附近联络点的弟子。所以他们会选择第三条路。”
　　“那要救人岂不是很难？”鲜于舒艺一听她的分析已然明白此次行事绝非易事，一时之间也难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