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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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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窝在树下的迪卢木多没有注意听两位王者的谈话,他整个人陷进了心中的思考里。
又一次。
他又一次没有保护好主人。
要不是主人那变态的恢复能力,他的主人今晚就会死在间桐邸。
明明他就在现场,明明他就在旁边。
他不该因为主人的命令闹别扭,这样搞不好就能阻止那个偷袭。
迪卢木多不需要罗匄说明也能明白,那个时候的命令是有目的的,那并不是单纯的迁怒发泄,是真正有必要这么做的原因。
现在离开了那个环境,冷静下来之后他就能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再相信主人一点?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喜好而痛下杀手,虽说手段不光明,但除了刚刚的间桐翁,他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一人。
为什么自己不再多相信主人一点?
相信他这么做事有理由的,而那个理由是必要的。
他的主人是以救人为行动宗旨。
他明明是知道的。
而他的主人,从来没有责怪过他,他甚至能预测,回到旅馆后,他的主人会为他强迫自己这一事而道歉。
主人没有错。
这回错的是他。
这回该道歉的是他。
「!」
手中的墨色长剑突然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冲击波,将他的手震开。看着很有个性的长剑有这反应,迪卢木多露出苦笑。
「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主人?」
冰冷的气息从手中的剑传来,迪卢木多有种被浓郁杀气包围起的错觉。
『不。』
在脑中响起不曾听过的少年声音,迪卢木多差点把长剑丢了出去。大概是注意到迪卢木多的想法,从星锲上传来的气息更冰冷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迪卢木多乖乖的道歉。
星锲身上的气势平稳了下来。
『──我是,因为你会保护他,才让你用的。』
「没有保护好他,真的很抱歉。」
『这不、重要。他,没那么容易死。』
「…………」
关于这点迪卢木多倒是挺清楚的。
『相信他。为他所用。』
「──嗯?」
对于迪卢木多的疑惑,星锲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墨色的长剑安稳地躺在他怀中,沉静的就像普通的剑一样。
迪卢木多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心中的动摇连把剑都看的出来吗?
相信他。为他所用。
星锲只是这样跟他说,它也没有责怪他没有保护好主人。星锲生气的是自己没有相信罗匄这件事。
迪卢木多简直可以保证,要是他露出一点要背叛罗匄的预兆,这把剑一定二话不说就直接将他击杀,绝对不会让他有解释的时间。
但──
那是不会发生的。
迪卢木多不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他为他献上了geis,他为他献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早已决定了。
无论如何他都会效忠罗匄。
不管主人之后做了什么,命令了什么,他都会相信他。
不管主人之后做了什么,命令了什么,他都会效忠他。
直到此身毁灭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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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堂内,樱的治疗正好告一段落,满身是血的樱躺在治愈魔术阵法上,身上盖着那柔软的纯白色羽翼。
因为等太久,罗匄窝到小角落睡了。
「起来,你要的虫。」
绮礼把他叫醒,手上经过特别处理的虫正装在玻璃罐里,光用看也知道,这个虫一点都不正常。
那只虫身上有着老人的五官,浮现在虫子的外壳上,看起来十分的恶心。
睡眼惺忪地从角落爬起来,罗匄接过玻璃瓶,一手揉揉眼睛,向绮礼问到。
「樱呢?」
绮礼看着小孩过于漂亮的脸孔,过了几秒才回:「……没事,还活着。」
「那就好。」罗匄把玻璃瓶抛在手中玩,起身往门外走去,「我去叫雁夜跟时臣进来。你不要偷拔羽毛喔。」
「…………」
到底是为什么会知道他想偷拔羽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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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礼拜堂去把几个很担心小孩状况的人喊进去,礼拜堂顿时就只剩下罗匄一个人。见周围都没人,罗匄低头看着手上的玻璃瓶,向里面的虫子露出残忍的一笑。
「不知道你的存在,规则会如何审判你呢?不是谛斯盖席就真的太好了,脏砚。」
「不,其实遇上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可不像谛斯盖席会直接把你斩了。」
「违背规则运转,非自然留存于世。脏砚,就让规则审判你吧。瓶子会保护你三天,但是它可不会保护你不受冲击,要怨,就怨你是有意识的生物了。」
「然后,你也不用再出来了。」
罗匄说完,手中的瓶子随意一抛,一阵银色的涟漪闪现,瓶子便消失在那银芒之中。
看着瓶子完全消失,罗匄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往教堂外面走去。
「恩……我记得外面有喷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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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家要回去的时候,没人看见银紫发小孩的身影,最后,还是迪卢木多哭笑不得的把人从喷水池中抱出来,看得大家一阵无语。
回到旅馆已经接近凌晨,凛、樱跟蓝发男孩占据了罗匄的床,雁夜跟时臣待在客厅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讨论之后间桐家该怎么办。本来是打算回远阪邸,但想到樱跟凛,最后还是让两个孩子留在同一处,这样的话,他们自然不能走开。
Archer今晚乖乖地待在教会没有过来散步。Rider组则是一回旅馆就窝回房里睡觉。而床被占据的罗匄,迪卢木多思考后,选择把人放到浴缸里,让他跟以往一样在水里睡,反正罗匄也很少睡床,被孩子们占据也没关系了,然后迪卢木多就窝在浴缸边安静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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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匄一路睡到了下午才起床,所以他也错过了早上凛与樱姊妹俩感人的重逢,在听到以后都不用再去虫仓之后,樱露出了第一个腼腆羞涩的微笑。
然后关于樱之后的去留,由于魔术刻印的关系,最后还是决定让樱继续留在间桐家,反正间桐家的大人也只剩雁夜一个人,雁夜不想把樱送回无情的父亲身边,跟妈妈姐姐在一起可以,爸爸就算了,而樱那封闭的心房目前也只有雁夜进的去,最后还是决定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至于间桐家之后怎么过,那就不是远阪家能加以干涉的了。
罗匄醒来后意外的在浴缸边看到迪卢木多。通常迪卢木多都会是在房间里等他而不是浴缸边。
他想起来昨晚他用上誓约的真名命令,强迫迪卢木多做他不想做的事。
罗匄立刻退到浴缸的角落。虽说浴缸也没大到哪里去。
「呃,那个,我,昨晚──」
「主人。」迪卢木多打断罗匄即将说出口的道歉,他伸手将罗匄抱出浴缸,让他站在地上,然后半跪在他面前,「请您不要道歉,您并没有错,是我不够相信您,是我的错,我知道您不愿责罚我,但请您接受我的道歉,非常抱歉昨晚没有听从您的命令。」
罗匄愣愣地看着他。
「迪卢、木多?」
「是,主人。」
「你、不在意我昨天要你做的事?」他的狗狗怎么了?撞到头了?开窍了?
「不,事实上,我曾经在意过,但我更加悔恨我没能保护您这件事,而且,您的命令并不是无的放矢,是我那时候没能看透这一点,十分抱歉。」
「所以?」
「所以我会相信您,为您所用,我的主人。」
「不管我叫你做什么?」
「是。」
「那好吧,既然你有了觉悟,那我之后就不会顾虑你的心情了。你懂这个意思吧?」
「是,我十分明白。」
「不要背叛我喔。」
对于罗匄的警告,迪卢木多哑然失笑。
「不会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