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桥上英雄美人》淮南有橘

19、第十三章 东方世家的

　　“这里就是天凤了。”

　　万俟的都城——天凤，在晚上，灯火通红，繁华似锦，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很热闹。”越是热闹，就越会感到孤单呢！“我跟你一起回东方府。”

　　东方司齐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他，面带疑惑。“你说什么？”

　　“我要住东方府。”他不容拒绝的口气很嚣张，可是司齐却生气不起来，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因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孤单气息呢？可是，带仇人回府......

　　“我不会动手。”夹谷末眼睛望向星空，近乎飘渺的声音吹进司齐的耳中，让人感到很不真实。

　　东方司齐仅犹豫了一会，就点点头答应了。他是个君子，从一个人的剑法上往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在对战黑衣人时，总是从正面进攻，不出虚招，不仅因为相信自己的武功，还因为他是个坦荡的人啊。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在黑夜里一身白衣的夹谷末出奇的耀眼。即使是头带斗笠，也掩不住他的风华。而旁边同行的东方也是风流少年，小小年纪就散发出常居高位的尊贵之气。两个人，一青一白，惹来行人纷纷的注目礼。

　　“到了。”东方回头告诉夹谷末。而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静静看着这座府第，庄严肃穆，绿树掩映间是一派大家之气，目光朝向门口高悬的匾额，是丞相府呢！

　　家丁见有人停驻门口，本欲驱赶，再一看，这不是自家的少爷吗？于是有人立刻兴冲冲通知相爷和夫人去了，有人则大打开门，请少爷安，迎入门内。

　　“兄台，请。”东方司齐其实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呢，但仍很客气地先邀夹谷末入内，而末的心理则是五味陈杂，这里也算是他的家吧，现在却是以客人的身份。他自嘲的笑笑。举步潇洒地跨入门内。

　　到了大厅，见祖父祖母，父亲和母亲，兄弟姐妹都在，东方司齐感到分外激动，家人们也拉着他的手，左看看右瞧瞧，就怕在外受了伤。祖母更是心疼得以泪垂面，用巾怕拭去，眼圈通红，忍不住道：“瘦了，都瘦了。”东方肃见状，将妻子搂入怀里，轻声安慰。

　　现任万俟国的丞相东方俊尽管看儿子平安归来，很安慰，也想上前嘘寒问暖，然他应该是东方世家永远镇定的存在，所以一定要维持自己一家之长的威仪。他看到一旁白衣胜雪的少年，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于是问司齐：“他是你的朋友吗？”这个少年身资挺拔，服饰考究，但斗戴斗笠，显得非常神秘。

　　司齐回过头，蓦然发现自己忙着与家人相聚，竟怠慢了夹谷末，听到父亲的问话，刚想说“是”，对方却先一步开口。

　　“不是！”

　　声音冷冷的撇开关系，大家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局面立刻陷入尴尬。东方司齐转念想想，似乎对方的确不把自己当过朋友呢，但是他是救了自己一命。为了排解现在的冷场，于是将一路上的来龙去脉向大家讲述清楚。

　　“原来如此。那多谢少侠救命之恩。不知少侠如何称呼呢？”东方俊拱手道谢，言辞挚挚。

　　夹谷末沉默了下，大家似乎都在静待他的回答吧，可是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吗？不过，看着他们一家人齐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就好象有一根在刺埂着他。

　　“月柔夫人在吗？”

　　众人都惊异地看着他，特别是东方肃和北辰蓉，险些站不稳。这件事也是他们心头的刺，不是谁对不起谁，爱情里是没有对错的，他们也一直这样坚信。但是面对这个少年的质问，他们为什么又回答不出。原来真的是他们错了吗？

　　北辰蓉轻推开丈夫怀抱自己的手，站到末面前。“月柔夫人已经过世了，是二十多年前了。”说完神情愧疚地看着他。“是我们对不起她。”

　　“还有她的女儿——东方瑶琪。”末淡淡说出她未完的话，难道忏悔就够了吗？作为夹谷末他应该恨的，但是作为希贤，他又说不出责怪的话，是他们的无情才有了他的转世啊。

　　这是多么无奈的事情！

　　“你认识她？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北辰蓉激动的上前握住少年的手臂，他们一直在找，可是却始终没有消息，以为已经死了，他们很自责，但必须承认那也是东方肃的第一个孩子啊。

　　“死了，七年前就死了。”夹谷末看着她失态的模样，不像作假，难道他们一直都不知道那个女子后来嫁给了南宫景吗？还有一个孩子叫南宫末......决绝的人到底是谁？他糊涂了，或许还是那个叫瑶琪的女子吧。

　　过去的事情，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静默下来，回忆起那段时光，却发现仅有支离破碎的几个片段，明明存在过的人，身边的人，是什么混乱切断了那些记忆？是忽略和不在意。在自己幸福的同时，她们承受着痛苦，而那痛苦有的也是自己施与的。

　　一片安静过后，东方肃突然眼神凌厉紧逼夹谷末，“你到底是谁？”人们的注意也不禁转向他。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他以前是希贤，现在是夹谷末。东方家的子孙，又是皇子，母亲却嫁给南宫将军。现在谁可以告诉他他是谁？不过他很清楚他现在站在这里是要为了什么。在看到他们温情脉脉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

　　“我只是想完成母亲最后的遗愿。她说——我永远是东方家的后代，很希望我能认祖归宗。”不，他是要拿回属于这个身体的一切。那个带着痛苦离开的孩子，他其实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那么就为他做这件事，让姓东方的每个人都牢牢记住南宫末的名字。一定！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倾城倾国的容颜，“出落唇红齿白，生成眼秀眉清。”说的便是眼前的少年吧。人们的视线均胶着在他的脸上，从未想过世上竟还有那样不世出的美人。

　　司齐呆呆的盯着他看，心脏也比平常更剧烈的跳动，他紧捂住胸口，好象下一刻它就会从身体里跃出去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呢？眨眨眼睛，让头脑恢复片刻清明，却发现周围的人都还沉浸在他的容颜下，心情就突然很抑郁起来，嘴里也泛起酸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