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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嫁 ...

  •   朱家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家中良田百亩,酒楼几座,小铺无数。家中的仆人丫鬟更是已有百人,土皇帝也不过如此。家中的几位公子个个都是丰神俊朗,几位小姐也是如花似玉。

      可每每人们谈及朱家,无不是在或羡慕或嫉妒后,有了那么一两声或嘲讽或遗憾的叹息。这叹息的由来,也是朱家人的烦恼所在。因为在这一窝精细人中,出了一个傻三。

      正所谓富贵人家是非多,傻三虽傻,却也占着一个朱家三少爷的身份。上面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都看他不太顺眼。原因无他,只因朱家老爷老太太,已经到了一脚踏进棺材的岁数了。等他们两眼一闭,低下的兄弟自然也要分家,先不说钱财问题,就只说朱老三,三兄弟的眉头就狠狠皱起。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去抚养一个傻子。

      正当他们头疼时,季家就送上门来了。

      说起这个季家,人人皆是一叹。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当年镇上的三大巨头说的便是季、朱、郑三家。三家关系融洽,生意上也常有往来,很是让人津津乐道。然天有不测风云,一场暴雨让原本就体弱的郑家老大丢了性命。郑家家主也因此受到了强烈打击,还好二儿子聪慧过人,顶住了压力撑起了郑家头顶的一片天。却不想在回乡祭祖时,被山贼一刀砍死。从此郑家一蹶不振,就此没落。

      而季家则因家中大儿染上了赌瘾,败光了家产。季家二老整日奔波,终究是死在了替大儿子还债的路上。曾经辉煌的大家,摇身一变,从此默默无闻。

      而如今,季老大因为无力偿还高额的赌债,凭着当年和朱家交情。竟厚着脸皮,找上门去把自己的亲生弟弟卖到了朱家,让他嫁给人人皆知的傻三。

      因着这出闹剧,人们不禁想起了当年芝兰玉树的季家二少爷。众人皆是一叹,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季怀身穿大红喜袍,头戴玉冠霞帔,坐在摇摇晃晃的轿中。他面无表情,眼中空洞无比。季怀自小聪慧,又生的玉树临风。每每外出,总会收得几张香帕,几只香囊。

      可想想家中的大哥,再看看身上的红袍。季怀讽刺一笑,现在的自己哪有当年那般洒脱自在的模样。思绪有一瞬间的紊乱,也不知之前被卖掉的两个妹妹怎样了。

      轿外的锣鼓唢呐一直未停,季怀的思绪也翻飞不止。

      又过了许久,晃晃悠悠的轿子终于不再摇晃。预想中的踢门声并未传,反而传来了妇人的循循教导。又等了一会儿轿门才被轻轻踢响,红色的门帘子被掀开,一段喜绸被递了过来。

      季怀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将绸子紧紧握入手中。弯下腰向轿外迈步,却不想一个宽厚的脊背挡在跟前。那人不顾旁边喜婆的劝解,执意的蹲下身子挡在轿门口。季怀进退两难,只得屈服,攀上了门口那人宽厚的脊背。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朱彦傻乎乎的笑了笑。站起身,将人往上颠了两下,耳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惊呼,环在自己脖上的手臂也紧了一紧。朱彦不由想到之前朱母的话语。他娘说了,这是他的媳妇儿。以后能一直陪着他的人,会给他做饭洗衣,会给他铺被暖床。还会保护他,不让人欺负。想到这,朱彦皱了皱眉毛,不对,应该是他保护媳妇儿才对。

      朱彦偏了偏脑袋,在季怀的胳膊上蹭了蹭。面上传来的柔软,让他心中喜欢得紧,又颠了两下后,才在喜婆的催促下迈开长腿向喜堂走去。

      察觉那人不再折腾以后,季怀才放下心来。他静静地靠着朱彦的背脊,胳膊上被触碰的感觉还未消散。季怀有些心软了,他知道朱家三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因病痴傻,受尽他人嘲笑。就连娶自己过门,也不过是上头的两位哥哥,嫌他是个麻烦,又怕上头两位老人不满,这才慌不择路的同意了大哥的要求。也是,娇滴滴的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能再照顾一个傻子呢。这点倒也是和自己那大哥有异曲同工之处。

      紧了紧手臂,季怀叹了口气,想来和自己一样,也是个没人疼的。没过一会儿,他又暗自摇了摇头。不,或许等到老爷太太没了的时候,他比自己还要凄惨。季怀本就不硬的心肠,借此机会又软了三分,罢了,今后还是对他好些吧。

      朱家的院子大得很,正堂隐在一片花园之后,这样一来,要走的路便多了许多。走过石板小路,穿过曲折回廊。纵使季怀纤瘦,却也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朱彦虽比季怀强壮许多,但额间的细汗,透露出了他的疲累。

      季怀心下不忍,动了动胳膊,轻轻擦拭着朱彦脖间的汗液。他的动作轻微,旁人并未察觉。但奈何身|下这人是个藏不住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不行。引得旁人窃窃私语。

      好在路虽长,却是有头的。转过回廊,就到了朱家正堂。堂中,朱家二老靠着斗椅正襟危坐。老大老二携家眷分立两旁,宾客依次立下。

      行至堂中,朱彦便将人放下,安稳的立于一侧。

      随着司仪的高声唱诺,季怀的思绪有些恍惚。

      直到被人牵着走过回廊,坐在喜床上时,季怀才回过神来。

      身旁早就空无一人,朱彦虽是痴傻,却也要去宴请宾客。季怀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不过他并没有等的太久,朱家人到底是怕朱彦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敬了三杯之后,便被人领回了喜房。摇了摇有些不太清醒的脑子,朱彦拿起桌上的喜秤,像之前练习之时那样,勾掉了季怀头上的红盖头。

      季怀顺势将头抬起,与朱彦露出的满口白牙对了个正着。情绪不自觉被渲染,季怀也勾起了嘴角,笑弯了眉眼。

      朱彦看得有些呆愣,手中的喜秤掉在铺着被褥的床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朱彦弯下腰,伸出一双大手捧起季怀的脸颊,向自己靠去。刹那间两人的呼吸交错,朱彦咧开了嘴巴。俊逸的面容透出七分的傻气,向季怀昭示着主人的不同。

      季怀看着朱彦傻气干净的笑容,想起了自己下落不明的两个小妹。正是娇花一般的年纪,却早早品味了人间的苦楚。

      似是察觉季怀的分神,朱彦有些生气。收回了手掌,转身将桌上的匏瓜分开,往其中倒上了酒。

      脸上的温度突然消散,这让季怀回过神来。走到桌边,拿起其中半个匏瓜,与朱彦一同饮下。

      喝完酒后朱彦就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季怀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的。”话说完季怀自己都有些好笑,也不指望朱彦能给他什么正经答复。

      暗自摇了摇头,季怀走向朱彦,帮他把外衣去掉。天色不早了,也是该睡了。

      哪知褪到一半,朱彦就将他环在怀里,脑袋在脖颈间不住的磨蹭。停下手中的动作,季怀没出声,只伸出双手顺了顺男人的后背。

      朱彦受到了鼓舞,闷声闷气的憋了一句话出来。

      “我哥说,等你帮我脱衣服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上床了。”

      这句话犹如一声炸雷,把季怀炸的外焦里嫩。心情也颇为哭笑不得。

      笑在明白了刚刚他为何停了那么久,如此看来,应当是不知之后该如何是好,故而停在桌旁,等他来‘指引’。哭在看透了自己现下的处境,他还当嫁了个傻子,好歹不用经那一番磨挫。现在看来这朱家的‘教导’还真是面面俱到。想来早在婚前,就不止为了今天这一回,让这傻子观摩了多少活春宫。

      目前看来,朱家育人的方式还是很值得‘敬佩’的。被朱彦强行压在床上这番那番的季怀如是想到。

      汗水从身上滴下,融入被中。身体的高温,让二人忽略了一股不知何处吹来的细风。而桌上的烛苗倒因此被吹的东倒西歪。床帏上两人的身影也变得影影绰绰,屋外的小厮见了,又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缝,穿过九曲八弯的回廊,前去向朱家二老复命。

      清晨,桌上的红烛不知在何时已经燃尽。

      床帏轻动,季怀扶着酸痛的腰从床上坐起。身后传来的不适,提醒着他昨夜那人的疯狂。

      随手披上一件外衣,他拉开床帏,却并未挂起。朦朦胧胧的亮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季怀趿着鞋走到门口,小声叫来一名仆人,让他去准备一桶洗澡水和洗漱的东西。

      吩咐好后,季怀转身回到床边,就着微弱的光亮,看着正在熟睡的男人。他本以为二人会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可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的,今后怕是少不了一些不必要的纠缠了。季怀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庞,掌中传来的温度让他舒缓了紧绷的眉眼,罢了,自己本就不是一个心硬的,况且他现在是他明媒正娶来的夫人。就算没有夫妻之实,想必今后的麻烦也不会少到哪里。

      想通之后,季怀就将床帏钩好,把床上还在熟睡的男人强行拽起。

      朱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瞅了瞅眼前人,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才认出刚刚嫁给自己的媳妇儿。一个熊扑过去,朱彦死死地搂住了季怀的腰肢,大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东闻闻西嗅嗅,朱彦咧开了嘴,媳妇儿真好闻还软软的,就像自己常吃的白馒头。

      白馒头季怀:“......”

      想着想着,朱彦有些饿了,脑袋蹭着胸膛而上,来到了季怀的脸边,抬起头就是一口。

      季怀连忙推开朱彦的脑袋,看着他那还想再来一口的模样,心中不觉有些好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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