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缘深》江晗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傍晚程少景接完电话后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顾悠然，说朋友喊着出去坐坐。
　　“这个点，我们刚吃完饭啊！”
　　“是去酒吧，不是去吃饭。”
　　“哦……”悠然故意拖长尾音，“出去玩，我跟着，会不会不太好啊。”
　　“也是，他们特别嘱咐说让我带着你呢，那我就和他们说你有事不过去了。”程少景作势要打电话。
　　“哎，不用了，我去。”
　　这个酒吧不像上次去过的那个，简单明亮的装潢，舒缓的音乐，悠然第一次知道原来酒吧也可以这样安静、舒心。
　　“这里是一个朋友开的，有时候会来聚聚。”程少景介绍。
　　的确是好朋友，而不是那些生意上的伙伴，来到包厢，顾悠然就看见几个熟面孔，还有三个女孩子，应该是他们谁带的女朋友。
　　绕是环境与其他地方千差万别，可有一点没有区别，那就是来酒吧总离不开喝酒。
　　在这样的氛围下，顾悠然也未免多喝了几小杯。
　　“好了，再喝你又醉了。”程少景在顾悠然耳边说。
　　“没事，被你带的，酒量已经见长了，再说了，有你嘛，醉了也不怕。”
　　程少景无奈地笑笑。
　　“少景，虽说是允许带家属，可这才一会功夫，你们不用趴在一起秀恩爱吧。这让我们这些没结婚的人怎么活？”一个没带女伴的男生故作不满的语气。
　　“那就结啊。”程少景毫不避讳。
　　“你还真是坦荡荡啊，我得敬嫂子一杯。”说话的人又给悠然满上，“嫂子，你这么漂亮，身边的朋友肯定差不了，回头给我介绍个呗，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得了吧你。”程少景把悠然的酒杯按下，“大学里的女朋友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了，从里面挑一个得了，还想祸害其他姑娘。”
　　“还说我呢，你大学时也没闲着啊。哎，嫂子……那个……不是那么回事，你别误会哈，你听我解释……”
　　悠然很爱听他们说大学时候的事，她很想知道和她坐过一间自习室，走过同一条路的那时候的程少景是什么样子的。
　　程少景的手机又响起震动，他再一次挂断，又一次震动，他拿起，夏言湘发过来一段录音。
　　趁他们说着话，他起身出去。
　　“你离开程远吧。”
　　“顾悠然，你终于忍不住要赶我走了，是不是我在程远你一直觉得我碍眼？”
　　“夏言湘，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我的目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只问你到底离不离开程远？”
　　“我是不会走的，怎么，你要让少景赶我走吗？那你也要编好说辞才行。”
　　“三天之内你最好自己辞职，否则，我会让你离开的。”
　　夏言湘的电话又打过来。
　　“终于肯接电话了？”夏言湘懒懒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程少景，程总经理，想不到你真的这么绝情地赶我走。”
　　“你在说什么？”
　　“我被公司开除了，这不是你的杰作吗？”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刚接到的通知。”看来他并不知道，夏言湘有些奇怪，顾悠然居然没有告诉他，不过这样更好。
　　“看来，顾悠然去找程夫人了，也是，除了她，程夫人是最想赶我走的。为了实现她的目的，她还真是不择手段……”
　　程少景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那句 “我的目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怎么了？”从进来，顾悠然就看到程少景的脸色很不好看。
　　胳膊一紧，她被程少景拽着直接出了酒吧。
　　“景，发生什么事了吗？”看他的样子像是生气了。
　　“夏言湘被公司开除了，你知道吗？”
　　他是因为她被开除才生气的？
　　“你知不知道？”
　　顾悠然摇摇头。
　　“说话，真的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
　　“哈……”程少景有些哭笑不得，“这么久了，是我自己忘了，你本来就是说谎连眼睛都不眨的人，是我自己忘了。”
　　“景，你在说什么？”顾悠然有些慌了。
　　“还要演吗？昨天不是去了妈那里吗？”昨晚他没睡一直等她，看到是老张送她回来他才放心。他还奇怪为什么去见他妈妈却要藏着掖着，原来是这样。那么，她接近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她和他妈妈也有什么交易吗？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悠然忽然明白了，她去找程夫人让夏言湘离开的事情已经被程少景知道。程夫人处事周全，赶走夏言湘必不会扯到她，她也原以为程少景知道夏言湘离开后不会深究。
　　可看他的神情，分明笃定是她怂恿程夫人赶走夏言湘，而且他如此气愤。
　　顾悠然急了，“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程少景哪里还听的进去，“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选择了欺骗，顾悠然，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顾悠然看着程少景消失在黑夜里的背影，心像被无数触手撕裂开，她没想到赶走夏言湘会让他这样气愤，他还是在乎她吗？她是那样重要吗？
　　这么久了，她以为她和程少景之间已经很好了，她以为景是喜欢自己的，却原来这一切都是错觉。
　　晚上风很凉，悠然看着无人的街道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走走停停，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无家可归。不像其他的女孩子，和男朋友吵架后，伤心了，可以回到父母身边尽情地哭。早在很多年前，她便没有了可以避风的港湾。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陈怡本来是要关店门的，刚好看到顾悠然走过来，风那么大，她居然只穿了一件毛衣式的裙子。
　　“这是怎么了？”看她的眼睛通红分明是哭过。
　　顾悠然抬起头，讷讷地喊了一声“怡姐”。
　　陈怡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手上，“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你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太担心，说出口的话变成了责备。
　　“发生什么事了？”
　　顾悠然只是沉默不语。
　　陈怡也不再问，看她喝完又给她倒上一杯。
　　顾悠然拿在手上，没有喝，好一会才开口，“我和景……我们……可能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你和程少景吵架了？”陈怡听不懂她的话，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看她的样子，肯定是夫妻间发生了争吵。
　　“我和景很复杂，其实我和他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认识了……”
　　程少景气愤的开车回家，等冷静下来才发现好长时间过去了，顾悠然还没回来。他想她会不会就在门外，就像那次忘记带钥匙一样。他拉开门，可门外除了无边无际似乎会吞噬一切的黑暗，根本什么也没有。气愤消散，担心占据了他的心，他记起第一次送她回家时她喝多的样子，她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一个人该怎么办。他连忙拿起钥匙出门。
　　再次来到酒吧，他直奔他们喝酒的包厢，那几个朋友已经不在，更没有她的身影。
　　他跑出去把酒吧周围的地方找了一遍，一边不停地打顾悠然的电话，可电话那边依然没有此时此刻他很想听到的声音。他想去她平时常去的地方找找，可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居然根本不知道她可能去的地方，心里越是着急，担忧就越是像泉水一样疯狂地往外冒。
　　不知道是酒精的麻痹，还是眼前的人值得信任，顾悠然就这样断断续续说出了她和程少景的事情，从车祸到再见面，到结婚，到婚后的点点滴滴，细细讲起来她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清楚真切，可是程少景真的就该属于她吗？
　　悠然抬头看着陈怡，“怡姐，这样待在他的身边，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陈怡想了一会才开口，“悠然，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
　　顾悠然看到她的指肚轻轻擦过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知道陈怡结婚了，不过只知道浅缘的老板是陈怡，却从来没有见过陈怡的丈夫。
　　“我和他是大学时候恋爱的，我们是同一级，在入社团时认识的，他是学经济的，头脑灵活，人风趣幽默，我们在一个团里，又互有好感，没多久就恋爱了。大学四年是最快乐的时光，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我看他打球，他送我回寝室。毕业后他去了一家金融公司，我爸妈托关系让我进了银行。安定了，我们开始商量结婚的事，可是我爸妈却不同意，说他工作不稳定要经常出差，说他不是本市户口。我一生气就从银行辞职了，一门心思准备和他结婚的事，我爸妈实在拗不过我，也就不管了，只是他们没有来参加婚礼。”
　　也许那些时光是美好又幸福的，陈怡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清亮，嘴角含着一丝笑。
　　“婚后我们没有父母说的那样为了什么钱财争吵，我们很幸福，渐渐的父母也开始认可他，本来这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上天却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陈怡顿了顿又说，“后来，他经常头疼，我们都以为是工作太累就没有留意，一次他在公司里晕倒了，医院里说是恶性脑瘤。我像疯了一样说不可能，他反过来安慰我，满眼的愧疚。他说什么都不再治病，用最后的时间给我开了这家咖啡店。”
　　所以名字才取作“浅缘”，她把生病后面的事情几句带过，可顾悠然知道那段时间她经历了什么，更明白生离死别带给人的伤痛有多深。
　　“悠然，你说为什么离开的不是我呢？”
　　“如果是你，我想他也会这么难受，也会这样记你一辈子的。”
　　“可是那就不是我痛苦和想念了，你看人都是自私的。”她把纸巾递给顾悠然，“那个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哭干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相爱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珍惜。给他打个电话吧。”陈怡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顾悠然。
　　顾悠然按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
　　“景……”
　　“为什么不接电话？”程少景急躁的声音传过来。
　　“我没有带手机。”
　　“你在哪？现在在哪？”
　　“在浅缘，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挂断。
　　顾悠然勉强着笑笑，“可能他还在生我的气。”
　　没一会儿，陈怡的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接完电话，笑看着顾悠然。
　　“怎么了？”
　　“悠然，你又怎么知道遇见你不是他的幸运。”
　　“嗯？”
　　“他来了，在店外。”陈怡推推还一脸茫然的顾悠然，“还不快去给他开门。”
　　顾悠然走出来果然看到程少景站在门外，她出去，看程少景依旧铁青着脸。
　　程少景看顾悠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他脱下衣服披到顾悠然身上，“你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毛病，吵架了就连家都不回了。”
　　“景，对不起，我……”
　　“没事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在他身边。
　　看她的眼睛红红的，“哭过？”
　　顾悠然不说话。
　　“傻丫头！”程少景伸手把她拉到怀里，“以后不会丢下你了。”
　　顾悠然想抬头，还未抬起，又被程少景拥进怀里抱紧。
　　坐在车上，程少景把车内温度调高，把外套盖到顾悠然身上。
　　“我们去哪？”悠然把程少景一直盖到脸上的衣领往下拉，露出嘴巴。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
　　“我的衣服和手机还在酒吧。”
　　“放在那里，明天再过去拿。”
　　刚说完，程少景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顾悠然看着程少景。
　　“接吧。”
　　顾悠然拿出电话，“怎么是可嫄的电话？”
　　她划开屏幕，刚说了一句“喂”，孟可嫄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扔了。
　　“顾悠然，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跑哪去了？大晚上的你做什么呢？”孟可嫄一句接一句的质问。
　　“孟大小姐，你听我慢慢解释。”
　　“快说，你失踪去哪了？”
　　“谁说我失踪了？”
　　“程少打来电话，问你在不在我这，我打你手机你不接，这不是失踪是什么？”
　　“我手机落在别的地方了。”
　　“少来，你从来就不是这么毛躁的人。”孟可嫄显然不相信这套说辞。
　　“是真的落下了。”
　　“那你们现在在一起？”
　　“嗯，景在开车。”
　　“好吧，反正没事就好，我不打扰了你们了！”
　　“嗯，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