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绽如初》木有雨

6、位置 司机一直把

　　司机一直把车子开到医院门口，如初又打了退堂鼓：“非要去吗？我回家······自己随便敷一下，其实······其实也是可以的。”
　　天来两手环胸：“要不，把宋宇之叫到家里，让他给你随便敷一下？”
　　如初立时被噎住，乖乖张开手臂，天来笑着把她抱下了车。
　　让宋宇之来家里？
　　开玩笑！
　　这要是让露露知道了，估计她下次就不是做礼服了，是给她做寿衣！或者直接把她团成团丢出去！
　　当年，虞露在设计上很有天赋，一直盼望着出国深造，家里本来不同意，谁知道她自己背着家人递了申请，结果竟然被当地的设计学院录取了，生米已成熟饭，家里不同意也没用了，只好由着她。于是，虞露一张机票飞去了巴塞罗那，降落在了伊比利亚半岛的这颗明珠上。
　　宋宇之和虞露，就是在巴塞罗那认识的。
　　当然，按照宋宇之自己的说法，他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跑那么老远去进修，太没追求了。
　　所以，他是去追球的。
　　足球······
　　这些事，都是她从哥哥嘴里听到的。
　　当时，宋宇之在巴塞罗那老城区的兰布拉大街上浪，然后就被三个偷包贼盯上了，他虽然是个大老爷们，也是两拳难敌四手。
　　虞露呢，当时正背着画板，在和平广场的周围游荡，寻找灵感，走着走着，就被他那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听他说的中国话，虞露脑子一热，就要“拔刀相助”，可没刀啊，她就抄起画板砸了过去，却正好砸中了宋宇之的脑袋。
　　于是······
　　两个人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至于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就不清楚了，或许，压根就没有结束。
　　所以，作为虞露的私交，她必须要站对立场，不是她龟毛，而是虞露对这事极其较真，她还是识相一些，尽量不和冤家照面。
　　谁知道······
　　“冤家路窄······”如初没好气地嘀咕。
　　“大小姐，我哪里得罪你了？”宋宇之耳朵贼，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如初无辜地耸耸肩，“你没得罪我，你得罪的，另有其人。”
　　宋宇之抬抬眼，趁机使坏，按了一下她的脚踝。
　　“啊！”如初一声尖叫。
　　颜天来脸色一紧，冷飕飕地飞了宋宇之一眼，宋宇之装看不见，堵着耳朵说：“这么大声，杀鸡呢？”
　　天来轻咳了两声，以示警告，宋宇之挑挑眉，很识相地闭了嘴。
　　如初‘哼’了一声，“活该······”
　　宋宇之这下又来了劲：“嘿，你看你妹。我好心好意来看她，她什么态度啊？”
　　天来淡淡地白了他一眼：“活该。”
　　“······”
　　“医生，她的脚没事吧？”天来担忧地问。
　　“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不过是肿得太厉害，所以看着吓人。回去以后，先冰敷，再敷药。这半个月要避免剧烈活动，好好静养。”
　　“好的，谢谢。”说完，抱起如初就走了。
　　宋宇之跟在后面：“哎，怎么不谢我呢？”可颜天来跟没听见一样，留他一个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今天这俩都吃错药了？”
　　宋宇之的医生同事戏谑他：“人家那是吃醋了！谁让你乱碰人家女人的？一点觉悟都没有。”
　　宋宇之白了他一眼，“吃个屁，他俩是兄妹。”
　　“啊？我以为是一对呢，这么默契。”
　　“哼，他们三个一起怼我的时候，一般都很有默契。”
　　“三个？”
　　宋宇之一怔，“唔，没什么······”
　　原本，他还想从侧面问问如初，那个人怎么样了，可还是没能问出口。
　　他以为自己变了，变得勇敢，变得坦然，可没想到，自己还是一如从前的怯懦。
　　他摸摸额头右侧的那处微小伤疤，自嘲一笑。其实疤痕并不明显，隐藏在发际线里，他平时照镜子都很难发现，可是用手一摸，却触感清晰，心中愈加失落。
　　回到办公室，望着窗外澄净的天空，偶尔有燕飞过，仿佛又回到巴塞罗那的老城区，回到那个精致的小屋里。
　　他告诉她：“我必须回国。”
　　她对他说：“后会无期。”
　　和她告别的时候，他就像这只孤雁一样，孤独、寂寞，却无处言说。
　　人人都羡慕雁的自由，却丝毫不知它的孤独。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和她斗嘴，和她混老城的酒吧街，和她一起挤在那个洒满阳光的小屋里的那段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日子。
　　不论是他，天来，还是如初，哪怕她是一个女孩子，他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都不可能自由自在地活着，甚至会有更多束缚。
　　来自父母、家族、地位、还有社会舆论。
　　当初他一回国，就被老爷子安在了自己手下的医院，连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天来也一样。他们同样学医，他更惨，在半路被自家亲爹截胡，扔到国外学金融，然后回国继承家业。
　　这是他最佩服颜天来的一点，责任意识超强。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要不，以他的处事风格：公事大于天。今天怎么会擅自离岗？总不是为了来医院看他的吧？
　　事实证明，宋宇之还是非常了解他的。
　　刚才说是让司机送如初回家，可他还是不放心。等把她抱上床，喂她吃了药，敷了脚，一切妥当了，还要交代她：“这几天不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唔。”
　　如初打了个哈欠，迷糊着点点头。
　　天来摸摸她的头发，“药劲上来了？睡会儿吧。”他站起来，感觉衣角被拽住了，低头看看，无奈笑道，“我还要去公司，爸等着呢。”
　　如初摇头耍赖。
　　“乖，听话。”
　　“不听～”
　　“先睡一觉。”
　　“不睡～”
　　天来继续哄道：“睡一觉。哥保证，你一睡醒我就回来了，回来带你吃大餐好不好？”
　　如初不为所动，抢过他的手机晃了晃，天来彻底无奈了笑，老老实实坐回了床边，伸手把她裹在怀里，由着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终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小赖皮鬼······”
　　她笑眯眯地看看他，打起了电话：“喂？”
　　“颜总好，董秘办公室。”
　　“汪秘书，我爸爸呢？”
　　“哦，颜小姐，董事长正在开会。”
　　如初得意地看着天来，一副你拿我没辙的样子，“那麻烦你转告他，颜总有事，下午不去公司了。”
　　“可是······颜小姐，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董事长交代，颜总务必参加的。”
　　“那你就说我受伤了，颜总要陪我去医院。”
　　“是。”
　　挂了电话，如初得意一笑：“搞定～”
　　“这下可以乖乖睡觉了？”
　　“嗯！”如初乖乖地闭上眼睛。
　　等她睡熟了，天来替她掖好了被角，轻轻掩上门，嘱咐保姆：“小姐睡了，动作轻点。”然后，径自走进书房。
　　“喂，你在哪儿？”
　　萧茜独自坐在咖啡厅里，手机已经被她握得发热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等来了这个电话，心里总算舒坦一些，“你忙完了？”
　　萧茜的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快。
　　手边的冰摩卡渐渐升温，杯子的边缘挂着水珠，她无意识地转着杯沿，“想不想跟我说些什么？”
　　“今天的事，很抱歉。”天来淡淡的。
　　萧茜笑笑，“这种道歉，很没诚意。不如，你晚上请我吃饭？”
　　“今天不行。”
　　“为什么？”萧茜有些不高兴。
　　他不想多言，“抱歉，我今晚有事。”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说一句抱歉？”
　　“是。”天来坦诚道。
　　但显然这样的坦诚对于女人来说，总是适得其反的。
　　萧茜重重吁了一口气，“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要说吗？”她到底该说他极有涵养，还是该说他不解风情？有时，她真看不懂他。
　　“没有。”
　　听他语气生硬，萧茜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愿跟我多说？”萧茜恼了。
　　“你想多了。”
　　“是吗？”
　　萧茜语塞。有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却只等来一句‘抱歉’。今天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天来沉默许久，忽然问：“为什么去学校？”
　　“唔？”萧茜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偷窥她？你想知道什么？”天来的耐心告罄，一上午积压的不快瞬间爆发，“你知不知道她伤得多严重多疼？！”
　　这一连串的指责，打了萧茜一个措手不及。
　　她有些错愕。
　　他跟她说，要先来学校接一个人，却没告诉她是谁，她出于好奇，就找来了。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绕了半个洋城也要去接？
　　没错，她是存着戒心的，怕他另寻新欢，怕他只是和她玩玩。
　　“她摔倒受伤，是她自己不小心，又不是我故意害她？”
　　天来皱眉不语。
　　她的疑心他十分清楚，也知道自己的一时没控制住迁怒于她，可如果不是她多此一举，初儿就不会跳舞分心，扭伤了脚踝。
　　“我还没问你，她到底是谁？她跟你什么关系？”萧茜忍不住质问。那个女孩年轻漂亮。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好像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是我妹妹。”天来淡淡道。
　　说完，就挂了电话。
　　萧茜早在听到“妹妹”两个字时，就愣在了座位上，愣了很久，直到侍应生过来，问她是否需要续水，一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神。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