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斋录》笑百煞

6、清君侧

　　“民女白绒叩见陛下。”白绒缓缓低头行礼。
　　皇帝走下龙椅，虚虚一扶，遣去付尔等人。“神医快快请起。”
　　“谢陛下。”
　　白绒邀至上座，与皇帝距离仅隔数米。
　　“陛下此番相邀，不知所谓何事？”白绒抿了一口茶水，袖口绣的暗蝶像是要飞出来似的。
　　“神医有所不知，受神医当年出手相救时的提醒，我自知时日无多，这江山社稷在朕眼里早已不再强求。”已年过半百的皇帝，眼里颇有些无奈与沧桑。
　　“陛下乃一代仁君，西渊在陛下的治理之下才得以有今日的盛世。”白绒的语气微凉。
　　只听得他叹息一声：“神医无需多言，此番相邀，是为了这西渊江山的未来。”
　　“西渊历经数载，幅员辽阔，朕虽子嗣众多，但能付之大任的却是凤毛麟角。”
　　“再加上这朝中拉帮结派，像是想替朕把这江山给瓜分了！”
　　皇帝说至情急，手攥成拳，青筋竟现，震得桌案猛颤。
　　好一阵沉默，白绒开口：“那陛下可以有太子人选？”
　　皇帝叹息一声，多少有些悲凉的意味。
　　“准儿虽为皇后所生，但在朝中勾结势力，倘若立他，这天下必有大乱。润儿尚且年幼。芍儿无意于朝政，整日花天酒地、不知其所求。其他的不说也罢。”皇帝突然顿了顿。
　　“为何不立剩下的那人？”白绒眼里像蒙上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穿。
　　“神医果然神机妙算。”皇帝一惊，“世儿幼时便是奇才，文武双全，是个治国安邦的君王之相，可……”
　　白绒看着龙椅上犹豫不觉的帝王。“可是世皇子丧母后便脾气古怪，不与人多接触。”
　　皇帝心里一紧，那便是了。
　　“民女不才，虽不知这治国安邦之道，但若要清君侧，世皇子是个好人选。”
　　皇帝一震，“朕戎马一生，打下这江山。世儿颇有我当年的风采。只是，朕有一事相求。”
　　白绒一怔，看着当今圣上在自己面前缓缓地跪下，历经沧桑的脸，用一双深邃而恳求的眼神。
　　“陛下，使不得。”
　　“朕自知神医不是寻常人，但世儿不可做孤胆英雄，只求神医能在朕死后，辅佐世儿，守住这西渊江山。”说完他向白绒深深地磕了头。
　　白绒大惊，赶忙扶起他。这个在战场上厮杀的战神，一人冲进敌营斩落敌首，功绩显赫的一代明君，却也只是一个父亲。
　　之后，白绒拂袖离去。
　　那夜烛光闪烁，宫灯璀璨若群星。衬得这深宫更是寂寥。
　　太初二十一年，天子崩，史称渊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