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斋录》笑百煞

3、赤芍

　　白绒走进赤园时，听得园内众人的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众人议论纷纷，怎会有如此倾国倾城之人。
　　“当家的，这儿。”南竹起身招招手，白绒见状便向她走去。
　　赤园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
　　“当家的，这赤家班最有名的便是名角赤芍，今儿我们算是赶上了。”南竹津津乐道，“这赤芍虽是男子，但他唱旦角却是一绝，不少王侯贵族请他去府上唱戏，可是他却一身傲骨，出了这园门便不肯唱戏。”
　　白绒点点头。
　　“咣、咣、咣。”一阵开场锣鼓敲罢，一个花旦以轻盈而矫健的步子走出场来，观众像触了电似的对这位名角报以雷鸣般的掌声。若不是一早知道这花旦赤芍是个男儿身，恐怕这数千男子都要为这赤芍所倾倒了。
　　赤芍清亮的歌喉在夜空中颤动，听起来似乎辽远而又逼近，似乎柔和而又铿锵。举步如和风拂柳，启齿似燕语呢喃。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锁一丝浅浅哀婉。恰似春风碧于天的湖面上漂着点点落花。
　　“当家的，这赤芍是不是颇有些迷人？”南竹凑过来，一脸坏笑。
　　“倒是有些与众不同。”白绒抿嘴一笑，“这赤芍确实来头不小。”
　　“嘿嘿，当家的，你是不是有些心动了呀？”
　　“你呀，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当赤芍的视线转到白绒这一桌时，微微愣神。
　　白绒抿了一小口茶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赤芍的眼神。
　　（十天前奈何桥畔驱忘台）
　　“白姑娘，劳烦你跑这一趟。”孟婆微笑着看着白绒。
　　“婆婆无需言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白绒双眸似水，朱唇轻启，语笑若嫣然，却带着淡淡的冷。
　　“老身看你最近好像瘦了些，不要为了阴阳两界之事耽误了身体才是啊。”孟婆关切地说道，“白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觅得如意郎君也好让关心你的人宽心。”
　　“婆婆说笑了，当年少年阎王救我一命，让我得以起死回生，要我有生之年守着天下苍生命数之事，儿女情长还是谈之过早。”青丝随风舞动，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
　　“唉，老身就怕你为了苍生耽误了自己。”孟婆叹一口气。
　　“婆婆无需多虑，医馆还有许多的事情，已让伙计们替我打理了几日，该是时候回去看看了。”白绒微微一笑。
　　“好吧，既然姑娘去意已决，老身便也不便多留。记得常来看看老身。”孟婆慈祥地看着白绒。
　　“我这就走了，婆婆请留步。”白绒屈膝作揖。
　　“好，慢走。”孟婆忧心地看着白绒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离开驱忘台，白绒走过奈何桥，见一红衣男子在奈何桥边犹豫不决地踱步。
　　“过了这奈何桥便得以轮回，公子为何犹豫？”白绒走到那男子面前道。
　　“我本是当朝九王爷赤芍，但无意于争权夺利，却遭歹人所害。”赤芍忧心忡忡，“我怕天下被这些奸人搅得民不聊生。”
　　白绒静静地看着赤芍，红唇轻启，“公子，若你能起死回生，你当如何？”
　　“不知，还请姑娘赐教。”赤芍束着白色丝带，一身红色绸缎，称得他的嗓音更加薄。
　　“公子此生生为王侯，却避世不争，若得以重生，但你因此会卷入王朝之争，你可愿意？”白绒清冷的眼与赤芍对视着。
　　“……”赤芍沉默半晌说，“愿意。”
　　白绒取下腰间玉佩，“公子在地府的记忆将不复存，小女子助你起死回生。”
　　顿时玉佩的光芒映得满堂皆辉，等光芒散去，奈何桥边便只剩白绒一人。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白绒轻叹一声，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