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晓梦》杨翠莹

8、第8章 歌尽繁华里我最想你 我总躲在梦

　　01

　　哨声吹得老响，我齐蕴就是这么倒霉刚好站在教官的身边。我蠢蠢欲动的手想要抬起捂捂耳朵，教官一个眼神瞬间将我秒了。

　　上完厕所回来的顾半隔着老远看见我这么尴尬，大声的冲教官说，报告教官，我上完了。

　　教官一脸严肃说，完事了就归队，大声嚷嚷什么。黑着脸看着顾半好一会才说，解散。

　　身材矮小的我只见到处穿梭的人，正站在原地找寻着的时候却被人一手拉走，好不容易才走到空旷的地方，才认出是顾半。我说，找你半天了。

　　顾半说，幸亏我长得够高，走吧，吃饭去。我和顾半在中考结束后就在一起了，大家都是彼此的初恋。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是我。他却说，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就是你。

　　那时的我整天都会问为什么，小的问，大的也问，不懂的问，懂的也问。后来他说他就是因为我常问为什么而喜欢我的，他没见过有哪个女生这么好问。

　　饭堂里人声鼎沸，顾半正夹着叉烧给我说，你想好选文理还是艺术？

　　我边嚼着饭边说，还没想，分科不是下个学期的事吗？

　　顾半嘲笑我说，你是猪吗，你不知道要提前想好，然后在你选好的方面努力学习吗？不然你到时各个方面都差，怎么选。

　　我想了想，感觉有点道理说，应该学文吧。

　　顾半却说，你还是去学音乐好了，你文化课的成绩惨不忍睹，我怕我到时候顾不上你。

　　我白了你一眼，赌气地说，你别小看我，哼。

　　夜晚的军训已经没有白天那么辛苦，大多数都是些活动，班里的人都围坐在一起，有人提议每个人都表演个节目，居然没人反对，班长就出来主持大局，她随手一指，倒霉鬼的我中头奖了。

　　我哭笑不得，班长调戏道，别紧张，我看好你哦。那口老血恨不得吐满她全身。内向的我最怕在人前表演，可是又脱不了身。全场的目光直直的射过来，坐在我旁边的顾半拉着我说，你就站起来看着远方就好了，当他们都不存在。

　　红着脸的我回答说，我怎么当啊，这么多人。话音刚落，顾半就推了我一把。我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咬着牙，紧张的自作主张就唱了首《那些你很冒险的梦》，对此时的我们来说，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真的按照顾半所说的去做，渐渐地随着音乐进入状态也就放松了很多。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我唱完后每个人都在夸我，我伴着一阵热烈的掌声回到顾半身边。你小声的说，看吧，我叫你选音乐，多合适。

　　我拧开水瓶喝了口后说，是是是，你眼光最独特。

　　02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听了顾半的话，去学了音乐。在别人眼里，我孤高，文静内向，只要人多我就会莫名的害怕紧张的手心出汗，只有顾半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会好一点。

　　而且，我家的条件算不上好，一开始的时候，家里就没有人支持过，是顾半告诉我你要坚持你自己喜欢的事，要是你不喜欢你做来也无趣，也不会坚持的下去。梦想是坚持你爱的，才可以吃尽追梦路上的苦头，实现才有它的意义。

　　我以为那些大道理都是那些高高在上不知疾苦的人说的冠冕堂皇的话，可是从顾半的口中说出来似乎特别真实。所以在我强烈的坚持下，经过激烈的争吵后，高二我来到音乐班。

　　学音乐的女生大多数家里富到不行，而且自小就像是公主一样被人捧在手心，所以自然有些眼高于顶。普通的我最初没交到什么朋友，是顾半一有时间就跑过来陪我。最初，我只觉得自己很幸福。

　　慢慢的，我的后桌看上了顾半，整天趁我不在的时候，就借机和顾半搭话，到最后居然成了顾半好友。我曾经在顾半身边吐槽过，我是你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也好意思和她卿卿我我。

　　顾半笑笑道，你吃醋啦，好吧，我会注意的。后来顾半真的就和我后桌保持距离，但是显然的我后桌才不管，一直主动和顾半聊天，顾半出于礼貌也不好不回话，于是我就和他闹了一次又一次的别扭。

　　高二的暑假，我和顾半的关系非常紧张，当我正想回校去拿回谱子的时候，在音乐楼下撞见了顾半和我后桌。她正抱着顾半，最难过的是顾半没有推开她。等我的眼泪滑下的时候，我后桌在冲着我笑。等我沿着原路跑回的时候，顾半才发现我的存在，追着我跑到了转角处。

　　顾半解释说，是因为她爸妈正在闹离婚，心情不好，出于同学的情谊，在安慰她。

　　我说，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你还这样。

　　顾半说，通情达理一点好不好，之前是我没把握好分寸，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说，你还是不懂，你已经给了她希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好脾气的顾半生气了说，你别无理取闹，体谅我一下可以吗。

　　我说，你还怪我无理取闹，你让我怎么体谅，如果换做是我在别的男生的怀抱里，你能接受吗。

　　顾半说，那你想怎样。

　　我灰心说，我们暂时分开一下，冷静一下吧。

　　顾半冷冷的说，那你别后悔。到最后他就回家了，而只顾落泪的我早就忘了来学校的目的，在楼梯里哭了很久。那个暑假我和顾半没有任何的联系，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他的空间，他所有的动态，他也没有打过电话给我。

　　等到高三开学，我和顾半都在躲着对方，但我总以为有一天我们还是和好的，可是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就传来顾半在理科班里当着全班人的面接受了我后桌的告白和情书的消息。那天，我整个人都病恹恹的，从早上起就发低烧以为吃颗退烧药就好了，结果就在听到这个重大消息的瞬间我就倒在座位旁。吓得班主任从家里赶回校来，还和同学一起送了我去医院。

　　03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在你会来和你不会来之间矛盾着。我在傻傻的等着的时候医生却说我可以提前出院，但是我怕你来了会看不见我，于是我一拖再拖的延迟出院时间，可是你还是没有出现。

　　病好了，回到学校后，我却见到你和我后桌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回宿舍，一起打水，一起讨论。我就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你们，可是偶尔还是会碰见你们，你却把我当透明人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的眼里只留下嘲笑。

　　我曾似尘埃，是你让我离开自我的世界，你推我出去的那刻，是你让我尝到目光集聚的幸福，你给我建议的时候，我以为你会陪我一直走下去。在我寂静的时光里，是你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开始充满各种的声音，到最后还留下属于我的歌声，可当我回头的时候，你却退出了。

　　我假装不伤心，我假装我很好，我假装我很洒脱，可每到夜深人静，我就在独自落泪，看着空间里我们的合照，痛哭流涕。

　　高考体检后，后桌来找我了，那时候我已经好久没有关注你们了。她问我，说你知道顾半去哪里了吗？

　　我没看她一眼冷漠的说，你男朋友的行踪，我怎么知道。

　　她说，顾半他去了北京。

　　我以为学霸的你去了北大还是清华的自主招生，便说正常啊。

　　她却异常的平静，慢慢的说出这辈子让我再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的话。“顾半他去了北京的医院，在很早的时候就查出患了白血病。他为了让你死心，忘记他，就请我配合他在你面前演戏。”

　　那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久，只听得见她继续说，你从来就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顾半会不惜一切来保护你。一直以来你就没有好好的关心过他，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当他的心上人。

　　此后，我拼命的托人去打听你的消息，却还是一劳无获。我知道是你不让他们告诉我的，就在高考结束后，我收到了你的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对不起和忘了我。

　　多年后，我没有成为什么大歌星，只是在一般的餐厅里唱歌。只是当我每每唱起《那些你很冒险的梦》的时候，我却没有唱的像军训时那么好。

　　这些年我高歌时，尽管你不在我身边给我肯定的目光，我也不会胆怯了。因为原来在歌尽年华里，我想你已经成了我唱歌时的定心丸。顾半，你是我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