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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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方兰生和陵越简单用过了早饭便如约去寺里烧了香。返回时也不过日头刚高。陵越换上了新衣服，与方兰生一块儿乘船渡水。
这青龙镇的地貌特别，琴川城内虽然也有水流穿行而过，却也没这么宽，长短小桥架过水面，船倒是节日赏景或是谈情说爱时才有租借的必要。青龙镇上却是被一劈两半，不乘渡船是没法子的。若是用御剑或是腾翔之术飞去对岸，如此趣味便也失尽了。左右也不赶时间，两人便高声唤来了船家。方兰生在船上前前后后跑着看八方景色，没一会儿的时间里就转了两三个来回。小船船身被他踩得摇摇晃晃的，倒是把船夫弄得提心吊胆。
陵越搭了把手，把方兰生牵上了陆地。没走两步，竟然正巧碰上了抱着一坛酒往客栈走的尹千觞。
方兰生小声哼哼了一句“臭酒鬼”就小跑着过去在尹千觞肩膀上拍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晴雪呢？”
“晴雪妹子这不是被襄铃拉去逛街了么，我就只好与酒为伴啦。”尹千觞颠了颠怀里的酒坛，看坛身上贴着的红纸，是对岸一家开在船上的酒家那儿买来的。原来他们前后脚走了不同的渡口，这才在客栈附近碰上头。
“借口找得倒敷衍，你什么时候不是与酒为伴的？”方兰生扭头，摆明了不理解酒水的好处。
陵越三两步赶上来，一边揽住了方兰生，一边向尹千觞问到：“可知其他人在哪儿？”
尹千觞转了转眼睛，答道：“红玉和晴雪妹子他们一块儿，恩公大概还在客栈里吧。”
这海客居临水而建，但后院却留有不少空间，只沿着篱笆栽了几棵树，宽敞空旷，没有什么阻碍。百里屠苏果然就留在客栈的后院里。大约是询问过了客栈老板借了地方，他竟然一个人在后院儿里练功，半点儿也没闲着。
这场景叫方兰生啧啧称奇，没人在边上看着居然也能练得这么起劲，换作是他恐怕难以做到。不过经几番折腾后，他也自觉在历练中成长不少，也知道若是赢不了别人，那也谈不上对身边的同伴保护。之前半个月各种事情桩桩件件儿接踵而至，虽然是让他成长不少，却也没能得空和陵越一块儿练功，很是遗憾了。
察觉到有人走入后院，百里屠苏立刻便收了剑，恐伤及布衣。没料到一回头，瞧见的却是陵越一行三人，便习惯性地行了一礼，喊了声“师兄”。
陵越摆了摆手，扫了眼他手里的青冥剑，舒展眉头道：“再练一遍我看。”
百里屠苏刚一点头，方兰生却扑近了来，喊道：“等等！我也想玩！”
“并非玩乐。”百里屠苏立即摇头，并非是觉得方兰生太弱，只是他以拳脚为武器，身法也不甚敏捷，对上他这种持利剑的人实在吃亏，因此拒绝。
尹千觞也凑过来劝说道：“就是啊方小公子，你这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可不就麻烦了。”
那边陵越犹豫了片刻，竟然没有阻拦，把所负霄河剑取下交到兰生手里，道：“也不是比试，无妨。来，兰生，握住这里。”他捏住剑刃，指着剑柄偏前的位置叫方兰生单手执它。
霄河剑说不上轻，陵越松手的时候方兰生的手向下坠了坠，才把剑稳住了没有磕到地上。
百里屠苏挪开两步，站在方兰生面前稍远些的地方，右手执剑斜垂。他转头与站在方兰生背后左近的陵越相互微微一点头，便以一招直刺起手，后旋身斜划出一剑，并二指横在胸前，又迅速地追上十字两剑，剑光残影似乎还叠在一处，百里屠苏腿上踩着弓步复又一剑刺出，发出破空鸣响。
这一套剑剑迅捷有力，方兰生皱着脸一使劲儿把霄河向前刺出，正僵着姿势，飞快地转动脑筋，思考着刚才百里屠苏是用哪只脚支着身子转的身。
陵越忽然贴近了来，一掌轻拍在方兰生后腰，沉声道：“腰挺直，收腹，右脚再向前踏一些。手再向上抬些，这一剑是要刺向对方胸口的。”陵越不仅口头上指教，还要动手动脚的，一会儿拿脚去顶着方兰生的鞋跟儿让他步子迈大一些，一会儿又扶住方兰生的胳膊带着剑往偏上些的位置指。
百里屠苏基本功扎实，既然无错，便自己安静地接着练去。尹千觞还算给方兰生面子，没有笑得很大声。
陵越领着方兰生差不多快练下来这短小的一套招式，退后几步让方兰生自己完整地比划几遍。可拿剑与挥刺劈砍毕竟不同，方兰生是胳膊也酸了，手指也疼了，转身时还差点儿绊自己一跤。方兰生终于是苦着脸、噘着嘴蹭到陵越那儿，把剑往他怀里一塞，甩着手嘟囔道：“不练了不练了，手臂都酸死了，手指也疼死了。哥~我要休息一会儿！”玩儿是他嚷嚷着要玩儿的，想休息时却还要跟陵越撒娇报备。
陵越片刻犹豫也没有，只道一个“好”字。方兰生也不再问他是真是假，马上便信了，放松地撑了个懒腰。
“方小公子不大行嘛。”尹千觞挑挑眉毛咧嘴一笑，把酒缸放到一边儿，活动了活动筋骨，炫耀似的轻松地挥了挥他手里的宽剑。
方兰生不大乐意了，嫌弃地挥挥手，说：“你行那你和屠苏去切磋切磋啊，哼。”
尹千觞似乎来了些兴趣，问道：“这主意不错啊，恩公，我们来两把？”
然而重伤过陵越一次还被师尊罚过的百里屠苏哪儿会接受这种要求，立时简短地言辞拒绝了：“不可。”
“为什么不可？有什么可不可的？我看书里说，和人对招不是更好吗？”方兰生一蹦一跳地去一边儿的阴凉处坐下了，正巧和尹千觞放的那坛酒凑在了一堆。
百里屠苏皱着眉头道：“万一煞气不受控制……”
陵越听了既没有显出责怪神色，也没有赞同百里屠苏的担忧，而仍旧是一副平和的模样，道：“兰生说的没错。你只用青冥剑，我们也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不必争出个胜负来，应当无碍。”
“哦，恩公的师兄也要来比划比划？不错不错，有意思！”尹千觞抓着陵越话中一个“我们”，也拖了他一块儿切磋，不禁是面露喜色。
陵越也不拒绝：“也好，许久未与屠苏师弟交手，我这个做师兄的还挺手痒的。”
百里屠苏还来不及反驳，尹千觞就把这事儿定下了，一托下巴转了转眼珠，道：“打都打了，不如赌点儿什么？赢了的那个人就有资格喝掉那坛子美酒，如何？”
正打算回房去拿些料子出来裁剪的方兰生回头，把手拢在嘴边喊道：“谁稀得跟你这个臭酒鬼抢酒喝呀！”再说了，谁输谁赢，谁强谁弱还说不定呢！
这样一番闹下来，百里屠苏也只好无奈答允了。尹千觞又说，反正没什么事情赶着做，不如多比几场，打爽了才算完。陵越也觉着不错，三人便两两一场地轮番上阵，切磋剑法。
这三人各有长处，尹千觞力强，百里屠苏灵巧，陵越招架反击两不耽误，任是谁和谁打，每一回都要相持许久才能分出个胜负来。而闲着的那个人就站在一旁认真地观看，待这一回的比试完了，三人就聚在一堆回顾哪一剑该有改进，哪一剑又出得精妙绝伦。嘴上讨论着，剑便都交到左手上，右手并二指比划着，难得连尹千觞都是庄严肃穆的模样。一局谈完了，心中有了计较，便又换人开始下一场。有时剑气划过长空，院儿里的树上零零星星地往下掉下几片叶子，随着风晃晃悠悠地落，恍惚更添生气。
这样的机会难得，三人想起来肚子饿时竟然早逾过饭点到了下午。
按道理来说，方兰生这么怕饿的孩子早就吵嚷着央陵越陪他吃饭去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般安静。三人都扭头往阴凉处望去。此时太阳换了方位，一些阳光洒在方兰生脸颊上，暖白的光晕下是红红的一片。
三人不由地默默把视线挪到了一边儿的酒坛上，红色的裹布皱巴巴地团在坛边，酒已开封。
陵越和百里屠苏一言不发，却同时看向尹千觞，虽然沉默却酝酿着巨大的压力。尹千觞干笑着挠头，他们切磋到半途早就不计胜负之数了，却没成想这酒倒是进了方兰生的肚子里。一坛酒不怎么贵重也没什么稀奇，方兰生事后估摸着也会补上，尹千觞忽略这个简单，却难以忽略掉身边师兄弟两人的目光。
陵越叹了口气，掂量了下酒坛，还剩下了大半。猜着兰生大约是犯了好奇，也想知道知道尹千觞怎么总是对酒这么痴迷，就开了封。
方兰生手边没有杯子，也就只好对坛直接喝。初时一口咽下去，冲得他嗓子火辣辣的疼，捂着嘴才没咳出声来。一边皱着眉一边暗骂尹千觞，真不晓得他怎么就喜欢这种味道和感觉。过了会儿子，又想着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纠结了一会儿又试了一回。
两大口烈酒下肚，让他这个从未沾过酒的小少爷都忘记了嫌弃尹千觞，脑袋转得没那么灵没那么快了，就只顾着双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陵越在院中舞着霄河剑。心里就想着，我大哥可真好看。一时间竟连手头的活儿都忘了，全丢在桌上。
等看着看着口渴了，他想也不想就拿起酒坛子仰头再饮，好喝不好喝嘴上也已经没什么数了，能解渴就成。渐渐地，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就通红着一张脸，趴在桌上睡了。
陵越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人一把捞起，送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