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时代》李妍

4、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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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疼死我了——————哎呦——————”半夜三更时，有个女人突然毛骨悚然的叫喊声。

　　“大娘————你怎么了？”

　　是陶管的声音？

　　怎么会事。什么疼死了。天，吕大娘要生产了！

　　我猛然从迷糊的睡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已处在了另一个时空，而这身体不才被卖到一个戏班子里嘛。

　　用力睁开双眼，还是这么黑，整艘船看样子还在海上航行，一摇一晃颠簸不停。

　　“瑜敏————瑜敏————快来看看。”陶管已经四手并八脚的爬到吕大娘的身旁，急急抬头搜寻人帮忙。

　　“陶管，你让开我看看。”一个着蓝布衣裤的小姑娘从我身侧的暗影里蹿了出去。

　　终于随着一高一低起浮不断的声音，舱里的人也被惊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上面的蛮子又来了。”

　　“呀，好像是有个孕妇要生了哎，我的妈呀，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的发出，整个舱里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议论纷纷。

　　生孩子？我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这不是医院里妇产科才有的事儿吗，怎么在这生。

　　忽然，一双手拽住了我，一张清秀可人的女孩子的脸出现在我面前，翘翘鼻子上一对略带慌张的眼睛直盯着我。

　　声音的主人焦急地说话了“李甜儿，怎么办？怎么办？吕大娘要生了，我————我————不会接生啊，而且眼看都大出血了————这该

　　怎么好啊。”

　　“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急的有点口吃的回道。

　　陶管突然大叫“甜儿，敏儿，快快，大娘晕过去了。”

　　我和瑜敏手忙脚乱的爬到陶管身旁，低眼一看，这可不是嘛，昨天还脸红脖子粗，气势汹汹要掐腰吵架的人现在已经嘴唇发青，脸惨白的

　　没有一丝血色了，她额上满是一滴一滴豆大的汗珠，晶莹透亮的滚的满脸都是。人是晕了不会动了，可大腿下正汩汩流出鲜红浓稠的液体，似

　　堵不住口的洞一样。

　　产妇大流血，产妇血崩，血 ，血，血，可怎么处理啊？我又不是学医的，不知道啊，而且连孩子都没生过，这不是要眼看她流干而死吗嘛

　　。
　　医生————？对，对，医生——

　　慌忙中，我口不择言的瞎喊道“医生，这里有医生吗，妇产科的，快啊！！！”

　　瑜敏也在我的喊声中醒悟过来，猛抬头说道“请问，这船上有产婆吗？产婆，接生过孩子的？”

　　“对对，大夫，是大夫就行。”我又说。

　　话音一落，舱里立马静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却半天没有一个人应声。

　　瑜敏等了半天不见人吱声，哇的就大哭起来，她一哭我也又蒙了，这没医生怎么行啊，吕大

　　娘不是死定了。

　　瑜敏哭起来，但陶管反倒是镇定下来，他转过脸严肃的对我说“李甜儿，这样下去不行，这船

　　下没大夫，可这船上这么多船员常年呆在海上，

　　头疼脑热一定会有，得到上面去找大夫。”

　　是啊，这么大的船，一定会有几个有医术的人在的，对到上面找。

　　于是我边起身边对陶管说“你说的对，我这就上去找大夫。”

　　可还未迈开一步，就被陶管一伸手给使劲拉了回来，猛的跌坐在他身旁。

　　我奇怪的抬头用眼光询问他，可他已经一句话不说的走了老远了。走到那扇舱底唯一的出口处，用力拍门大喊

　　“开门————快开门————有没有人？————快开开门——————”

　　大半夜的，敲了一会久了，终于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慢吞吞的从外面旋梯上传来，和激烈的敲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哧拉哧拉一阵开锁的声音响起后，那扇木制的老门——吱呀——的缓缓开启，一个魁梧的汉子堵在了门口。

　　陶管没留神，猛的一头磕在了大汉健壮发达的裸露胸肌上，砰——一声被弹开老远。

　　随着陶管重重的摔在地上，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干什么呢？妈的，你们这群狗娘养

　　的，大半夜的嚎个啥？”

　　然后堵在门口的大汉让开了道，一个矮半截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干脆没把脚踏进来，只伸个

　　脖子转了一圈又道“刚谁瞎喊呢？“

　　没人说话，我向前一看才发现，陶管软啪啪的趴在地上，抬个头微张个嘴，好象在说什么。

　　无奈的是上面的人似乎是把他给忽略了，完全没听到，又喊了一遍“刚谁说话呢？啊？没人

　　啊，见鬼了”

　　他咕哝着就打算转身离开，示意一旁的大汉重新上锁。

　　“哎————大爷——等等，是我喊的”瑜敏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

　　门，又打开了，一旁的灯火亮了起来，是有人点上的。

　　小个男人皱着眉走了进来，来到瑜敏身边，“刚才是你啊，干吗呀？”一边说，这就把手上的灯笼探到这边，想看看清楚。

　　瑜敏猛的向后退了一步，来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捅我，示意我说话。

　　我轻抬头斜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就那么静静站在一边，好象刚才问的话不是冲着她。

　　“啊——————”忽然响起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吕大娘！你怎么了？”瑜敏扑了过去。

　　小个子男人就被这样撂在了一边，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最后他不耐烦的一把扯过还趴在吕大

　　娘身上的瑜敏，作势要问话。

　　“妈的，别更大爷在这哭哭啼啼的，究竟怎么回事。”说着就用火光去照瑜敏的脸。

　　她可能一下没反映过来，哭红了眼抬头看着对方，嗫嚅道“大娘，大娘，她要死了。”

　　“死了？妈的，晦气，给我扔下海去。”

　　瑜敏一听吓了一跳，忙改口到“不不不，是——是要生了”说这话时满脸惊惧，一双杏眼睁的

　　溜圆，淡画娥眉微簇，恰似远山含浓黛，墨

　　峰颦，眼角盈泪怯怯撩人。

　　“妈的，这一会儿死一会儿生的，你当大爷猴耍呢”

　　话还没说完，他却正好瞥见瑜敏梨花带雨的嫩颊，然后眼珠子一亮，挑起了眉毛。

　　"这位姑娘，不知有何事在下可以效劳？”市井泼皮转眼学骚客那一套，文绉绉的拿腔作势。

　　对方又沉默了，气氛陷入了尴尬。

　　我犹豫的看了一下瑜敏，她就一人低个头在那里偷偷抹泪，削肩微微颤抖，却只是细细呜咽。

　　躺在船板上凉快的那人到是不失时机的爬了起来，拍拍衣裾上粘的灰，正了正头上的瓜皮帽，

　　走过来拉了拉耗子的袖口。

　　“大哥，这丫头从小就胆小怕生，你莫见怪，我家大娘眼瞅怕是要生了，都痛晕了几次，半

　　夜我醒过来一摸衣袍全是血，是要难产，事态

　　紧急，想找个产婆大夫，才不得已搅了您休息，你看`````````这毕竟扯着两条人命，能否~~~~~~~~？”说着，他从衣襟摸出些碎银，塞给对方

　　。

　　男人回头狐疑的打量了陶管一阵，又再偷眼瞅瞅跪坐的瑜敏，摇头晃脑嘀咕了几句，想是也

　　觉的这买卖也没亏，夜半抛尸穷费力气，吃力不

　　讨好，不若也救人一救，看在这小俏娘和白花花的银子面上，作个顺水人情罢了。

　　于是他换了张笑脸，边往兜里塞银子，边推委作势道：“小哥，哪里的话，既然上了我们的

　　船，也算是一客人，应当的，应当的，只是这

　　```太
　　晚了，我恐怕这大夫都休息了，这`````”

　　“
　　是是，确实劳烦大哥，能救救人命是关键啊！”陶管吞了下唾沫，转头小声对我说，“你身上

　　不是还有点钱嘛，既然入了我们班子，就是一

　　家人了，快拿些出来，给大哥买酒压惊。”

　　我？有钱？我看看自己这乞丐样顿时觉着有点黑色幽默，“可我没```````````”

　　话还没说全，在旁边抽泣的瑜敏却突然回头横了我一下，盯着我的鞋子瞟白眼。

　　呃``````````还真是隐秘，这么多人都知道，也不知她怎藏的。

　　想什么呢，掏钱付款，不是讨鞋搜子儿。

　　我扯掉左脚的通洞步鞋，果真有几张银票飞了出来，陶管一一捡起想递给耗子。

　　“哎，行行，得了```得了``````````脏了吧唧的，算我倒霉碰上，作个老好人，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大夫原卜愿意来我可不敢保证啊！”

　　“是是````````那我跟你去一起去。”陶管道。

　　“我也去。”

　　我突然出声，瑜敏和陶管都诧异的回头同时看向我，“呵呵，这个我也没什么用，留瑜敏照顾

　　大娘，我也想去帮帮忙嘛。”

　　陶管还想再说什么但那两人已走了出去，边走边说“行了行了，一块儿就一块儿，快点快点，

　　这么多屁事，奶奶的。”

　　于是我和在这世上才遇上的一个熟人陶管，跟这前方一胖一瘦的两人向门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