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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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苏毗国女皇名为苏悭，今年四十有二，膝下有三位皇女，二个皇子。
大皇女苏玢是女皇二十岁时所生的第一胎，苏玢的父亲夏衍是武威将军府正君金尊玉贵的嫡大公子，他同父的胞妹夏冰统领着二十万边军驻守苏毗最北边的沙叶镇。夏衍纵使容色艳丽，然后宫三千雨露有限，入宫半生才得了苏玢，自然把心血放在精心抚育苏玢上。一个不留神，女皇就被后宫千娇百媚花枝招展的男妖精们笼络走了，随后有了二皇子苏霁、三皇女苏百和四皇子苏和。
二皇子苏霁的父亲谢梅林封号贤君，出身清贵。谢家是苏毗上京有名的书香世家，谢梅林的祖母曾任太女太傅，母亲为吏部尚书，姐妹皆在朝中任职。因着苏霁是皇长子，在重女轻男的苏毗国也博得了女皇几分青眼。多年来谢贤君与夏贵君共同操持后宫宫务，德高望重，宽和大度，勘称后宫典范，声势人心，皆不在夏衍之下。
三皇女苏百身份最为贵重，是女皇嫡女，由女皇亲手抚育膝下，一饮一食无不过问，行止坐卧皆十分精细，饶是如此，三皇女还是病容苍白，日渐消瘦，寒来暑往汤药补药不知灌了多少，花骨朵一样的少女几乎要凋零在深宫内苑。直到九岁那年被护国寺主持风灵大师收为俗家弟子，身体状况才渐渐好了起来。如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住在护国寺里，只有重大节日才回宫。
四皇子苏和和五皇子苏谨皆是低位侍君所出，形容尚小一团孩气。因着五皇子父亲吴氏的姐姐在武威将军麾下领了个散职，平日里吴氏对夏贵君小心逢迎，事必亲躬，靠着夏贵君这棵大树的树荫，在宫中倒也过得滋润。
至于苏毗君后，早在十一年前，便已仙逝了。君后出身于苏毗国最神秘的氏族月牙山月氏一族，族训规定族人不得下山，违背者逐出族外。所以堂堂一国君后，在朝堂中竟没有后族可依靠。当年女皇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女时求娶孤身一人的君后，先皇很痛快地便答应了。三皇女出生时女皇早产，小小的婴儿如同小病猫一般奄奄一息，女皇大恸，不顾自己刚刚生产一身血污，亲自抱入怀中小心哺乳，并为皇女取名为百，寓意长命百岁。
如今斯人已逝，空余长恨。后位虚悬了十一年，女皇与君后的女儿，也已经十六岁了。
苏毗上京有条河流穿城而过，将上京一分为二，人们叫它紫水，因岸边遍植紫菊而得名。
河上有九座白玉桥，为开国女皇即位时所建。
时至九月，气肃而凝,露结为霜，却还是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赏菊。河边车马粼粼，大家公子头戴帷帽，锦衣玉冠，仆从环绕。也有仕女对坐，广袖长裙，高谈阔论。三五孩童追逐着推车售卖点心的小贩，嬉笑打闹。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紫水这样美丽的景色，便是日日看，也是看不够的。
这样繁华热闹之地，偏偏有人不识好歹，跪在桥上卖身。
那是个半大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凌乱的头发上插着一枚草标，低着头蜷缩地跪在人来人往的第九座白玉桥的桥面中央。少年身旁还躺着一个身量颀长的女子，紧闭着双眼似乎昏了过去，同样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男孩连鞋子也没有，残存的作为男儿的羞耻心让他努力地把脚缩在破破烂烂的袍子下面，却连脚面也盖不住。耳边传来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瞧这小子的脏样，恐怕连做个倒夜壶的小厮都没人要呢。”
“太瘦了，买回去养养才能干活，又费好多粮食。”
“带着个拖油瓶，不好，不好。”
推车卖发糕的赵老爹，伸着脖子瞅了几眼对一旁看热闹的钱婶子道：“我看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你家二女儿也该找个房里小侍了，怎么不去把他买下来？”
“嗨！”钱婶子摆摆手“别提了，我也看那娃娃怪可怜的，刚才挤过去问了问，那脏小子一口咬定要二十两银子。你说我哪有那么多钱啊，再说了，找人贩子买个小子也才顶多一二两银子呢。”
日头渐渐西斜，风越发冷了起来，游人渐少。洛木跪在桥上好似一块石头，石头不会冷，洛木却冻得发抖。饥肠辘辘，衣不蔽体，无数双脚在身边来了又去，只留下尘土。卖发糕的赵老爹叹了口气，蹒跚着推车走下来桥。
七八只脚路过在地上跪了一天的洛木和昏迷不醒的洛水。
其中一双脚上的鞋子格外华丽，鞋头镶着莲米大的珍珠，粉丹色锦缎面，上面绣了两朵精致的大红色夹竹桃。鞋面上方是宽宽的松花色裙摆，一摇一晃，金色撒花。两只脚沉重地经过，竟在洛木面前停住了。洛木听见头顶上一声轻笑，有人谄媚道：“大奶奶。”随后自己的脸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扳起来朝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横肉的脸。眼前的女子发髻高耸，显然是已婚女子的发型。她五短身材，脸蛋用脂粉涂得好似一面白墙，又在白墙上画了两坨腮红，下巴和脖子上的肉堆了好几道褶子。手上带着一个硕大的宝石戒指，发髻上热热闹闹插了七八根金簪子，细长的眼睛里闪出精光打量着男孩，仿佛在估量一件物品的价值。一旁的仆从粗暴地将少年的脸擦干净，洛木只觉得面皮火辣辣地疼。
“奶奶要买我吗？我很能干的，吃的也少，只求奶奶给我二十两银子让我给姐姐看病。”洛木鼓起勇气，嘶哑重复道。
“嘁”有女仆讽刺道“什么货色也只二十两银子，不怕脏了贵人的眼。”
大奶奶目光从少年擦干净了的脸庞流连到胸膛，再到瘦瘦的腰和修长结实的腿，露出一丝满意的邪笑，用脚尖勾起少年的下巴，吩咐道：“给他五两银子带走。”
“奶奶，我卖二十两银子，不是五两。”洛木慌了，抱住面前女子的脚苦苦哀求，却猛地重重挨了一记窝心脚，痛倒在地。
“不识抬举的小贱人，再不老实，先揭了你的皮，把你那穷鬼姐姐直接扔到紫水里喂鱼，你看你还听不听得懂人话！”那大奶奶脸一沉，尖声骂道。立刻有仆从上来拉扯，少年挣扎起来，简陋的衣衫一下子便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单薄的胸膛和肩膀，有奴才趁机摸了两把，洛木奋力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地，爆发出来的力量竟挣脱了仆人，他一把扛起地上的姐姐，踉踉跄跄朝桥下跑去。
第九座白玉桥北面是一片枫林，枫林里有许多富贵人家为赏景修建的别院。时至九月枫叶似燃，在洛木眼中那红色却要滴出血一般。洛木知道今天时遇上恶人了，他来的时候看见枫林里许多大户人家仆从进进出出，此事暮色四合夜幕渐沉，只盼跑到大户人家的别院附近，那帮恶人不敢太嚣张，方能叫自己脱身。
肩上姐姐的身躯沉甸甸的，在跑步颠簸中也毫无反应，洛木不禁鼻头一酸。姐姐可是正经的秀才小姐啊，连学里的先生都常夸有前途的，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都是那毒夫害的！身后传来凶狠刻薄的叫骂声，洛水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汗出如浆气喘吁吁地全力狂奔。岂料天不遂人愿，刚跑进枫林便听见脚踝处轻微的咔擦一声，身体由于惯性摔倒在地，竟是脚崴了！
洛木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寻了一棵粗壮些的枫树，将姐姐拖过来靠在树后，又急忙扒拉了好些枫叶盖在姐姐身上，才忍着钻心的痛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听着身后的脚步和叫骂越来越近只觉得心里慌成一片，连心肝肺都在抖！才堪堪跑出几百米头发便被人从后面揪住，整个人掼在地上，随机劈头盖脸的耳光打的洛木眼冒金星，嘴巴里一股血腥。耳边只听得不断谩骂“小贱人烂蹄子，叫你跑！跑呀！你倒是跑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