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读书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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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突然漏掉了一拍。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教他的子女陪读？
还是，别的意思？
我不敢多想。
我说：“小铁，去你店里，挑剑。”
我慌乱的走出酒楼。
林泊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我。我总是故意绕开他，走到小铁的另一边。
在小铁的店铺里，小铁给林泊介绍哪几种剑又轻又好。
林泊问我：“灵芝，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过去看了看，说：“这个吧。”然而，却没敢看林泊的眼睛。
选完了剑，小铁跟林泊说：“你这一别两年，咱们几个要不要喝点酒？”
我说：“我、我、我不去了。你们去。”
小铁有些不知所措。
林泊说：“酒留着，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告别。没有再见。貌似，他的小姐脾气又犯了。
萧萧风中，剩下我跟小铁。小铁挠挠头，说：“你们两个搞什么？”
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在刚才，突然怕了。
他离开了。我的心里有些失落。
可是，我还有差事要做。
在林泊离开后，我恢复了正常陪读的日子。宁府和银楼之间奔波。
我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当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嫁人时，我总是想起林泊离开的背影。
那个犯了小姐脾气的潇洒的背影。
我坐在河边发呆，看到远处一个女生跟一个男生追打。那女生气势汹汹，跟我小时候很像。
我苦笑，怎么越大越没出息呢？
这样整日神思游移的，可不是我的作风。
遇到林泊之后，我总是变得不像我了。
我拍拍脸颊，站在河边大喊：“我要跟你拼了！”
我的喊声，吓跑了刚才打闹的两个小孩子。我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
对嘛，这才是我。
我要跟不像我的我，拼了。
***
一年后。
***
一日，我陪阿奇读书时，她突然问我：“灵芝姐，我到底要看多少书，才能让未来的夫家满意呢？”
我面对一个八岁孩子的问题，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读书的目的，是为了让未来的夫家满意？”
阿奇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爹爹这么告诉我的。”
我真想找到她爹，一脚踢飞他。
我问：“阿奇，你自己喜欢读书吗？”
阿奇说：“不喜欢。好无聊。需要背的东西太多了。”
我说：“那我们不背了。我先给你讲讲这些文章背后的故事。”
阿奇眼前一亮，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们都先讲故事，然后再背一点跟故事相关的诗书。阿奇对读书的兴趣明显变强了。
甚至问我能不能每天都去陪她，她觉得书上有很多有趣的事。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说：“姐姐还有一个学生呢。”
阿奇失望的点点头。
后来我也问过小小宁这个问题：“小小宁，你为什么读书？”
十岁的小小宁说：“为了考取功名。”
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这没什么不妥。可是对比银楼家的女孩子，读书就为了让夫家满意，未免太可怜了。
那么我呢？我忽然疑惑，当年我娘亲明知道女孩子不能考科举，还送我去读书，她难道也是希望我嫁个书香门第？
我回家问我娘亲：“娘，你当年为什么送我去读书？”
我娘说：“为了让你长大可以这样当陪读赚钱啊，比种地活得滋润很多不是吗。”
我说：“哎呀娘，我跟你说真的哪！”
我娘说：“我是说真的哪！”
我无语。
有个这样的娘亲，我也真是服气了。
我娘哈哈的笑了半天，说：“娘亲是希望你多些学识，可以活得不太糊涂。”
我问：“不是为了让我嫁入书香门第？”
我娘仰天长笑：“你这性子能加入书香门第？哈哈哈哈，好，你好好嫁！我给你置办嫁妆。”
我生气的离开了家。
这是什么娘亲。我还不如做个没爹没娘的灵芝精。
吴老板领着一个姑娘到我面前。
“灵芝啊，这是我侄女阿紫。她今年十六了，出嫁前也想跟你学学，背些诗书，明年好找个好人家嫁了。她跟阿奇一起上课就行，我给你双倍银两。”吴老板说。
我问：“吴老板，你觉得女孩读书，就是为了嫁个好人家？”
吴老板说：“要不然呢？”
我说：“好，那她们一起上课吧。”
我虽然有些不痛快，可是他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估计说也白说。
再说，双倍银两，干嘛不干。
上课的时候，我发现阿紫很聪明。她这些年虽然没读书，但是刺绣做得非常好。绣的香囊什么的，都特别精巧。
她背书也背很快。
我说：“你这么聪慧，真应该多读些书。”
阿紫竟然泪光闪闪：“谢谢先生。”
我忙摆手：“不要叫我先生啊，我只是陪读。我大你两岁，你叫我灵芝姐就好。”
阿紫点点头，说：“灵芝姐，你真好。从小到大，我总是被告知应该这样或那样，但做得好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夸过我。”
我说：“怎么会？你绣的香囊多漂亮啊，我以前去过京城，也没见过比你这还精致的香囊呢。”
阿紫激动的说：“那灵芝姐，我绣一个送你。”
我咧嘴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喽！”
晚上回家，我竟有些睡不着。
女人无才便是德。遇到这么两个读书的，又是为了嫁到好人家，为了扛得住夫家的挑剔。
难道女人就是为了夫家活着的吗？
我开始留意私塾里读书女生的数量。有时遇到一些女孩子，也会问她们读不读书。
读书的女孩子，数量少之甚少。
就连李淑香那样的员外家的孩子，她都没读过书。
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不开一个专门教女孩子读书的私塾？
我把这想法跟小铁说了。
小铁兴奋的说：“好啊好啊，那我妹妹就送你那里读书。以前我爹娘送我去读书的时候就引来很多争议，说开铁铺还读书做什么。我一个男孩子都引来非议，更何况我妹妹。”
我说：“真能行吗？你别我为了我们的情谊胡乱赞成。”
小铁说：“以我的经商头脑，还骗你不成？”
我切了一声：“铁铺也算经商？”
小铁得意的说：“怎么不算？我设计的定制铁器，价格都快比上黄金了。”
我应付的说：“好，好，铁老板。”
然后兴奋的回家，问爹娘的意见。
爹爹说：“陪读不是赚的挺多了？再说，宁王府、银楼这么好的陪读机会，要到哪里找？”
我说：“不仅是赚钱的事。我去京城，遇到一家女子，被人强行掠夺，竟就安分的嫁作人妇。生病了，夫家不给治疗，她就默默的在柴房度日。一点都不懂得为自己抗争，差点被自己害死。我觉得女子也应该有骨气才是。”
我爹沉默了。
我娘说：“我觉得灵芝的想法挺好。嫁人之前愿意做点事，就由她折腾吧。这样我们女儿的书也不算白读。”
我如同打了鸡血。
在陪读之余，我开始寻找有没有适合做私塾的房屋出租。
还到处询问，有没有愿意读书的女子。
然而几天下来，我几乎打了退堂鼓。
合适的房屋租金都很贵。
而愿意让女儿去读书的人家，也少得可怜。穷人家几乎不会考虑读书的事。而富人家要么送大的私塾，要么请先生到家教书，要么，不打算让女儿读书。
小铁说：“要不，我家有个空屋，给你先用。”
我摇摇头：“现在房屋都不是最大的难题。最大的难题，是恐怕没人回来我的小小私塾。”
小铁说：“我妹妹去啊。”
我笑着捶他一拳：“只有一个学生的叫私塾吗？我直接去你家好不好？”
我原本以为，女子私塾的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绝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的人。
小月。
那个被人欺负得差点死掉的胆小的女子，竟然只身一人，来到离那个神医所在的小村庄这么远的省城。
“灵芝……吗？”小月问。
我点点头。
“还认得我吗？”小月问。
“小月啊，当然认得。”我说，“你怎么来这儿了？你的身体都好了吗？”
小月甜笑，说：“都好了。”
我问：“你娘没一起来？”
小月眼圈有点红，但还保持着微笑，说：“我娘过世了。”
我真后悔这么没常识的问了这一句。
她说：“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眨了眨眼睛，反问：“啊？”
这前后关系，我有点没捋明白。
小月说：“你告诉我的话，我一直记得。”
我有些懵。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读书的目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