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会》唐禾

1、第一章 死会

　　死会
　　第一章
　　我35岁，我已然成功，可是每当我回首，我总希望我能够找得到，记得住的快乐回忆能多一点，可是两年，我只有两年可回忆，而且还不甚清晰，所有的都是模糊，每当我端着高脚杯站在落地窗前时，我记得住的不是在窗前嬉闹的孩童，而是一个以同样的姿势站在窗前默默悲哀的孩子，生命于我，一直以一个同样的姿势周而复始，直到我以一种强势决然的势头戳穿它，它才开始记得要分我一丝公平！
　　我曾经是那样洒脱的一个人，永远穿着蓝色的衣服和宽松的牛仔裤，永远把手斜插在裤袋里，松松垮垮的样子，满不在乎的样子，而长发永远顺直的垂着，随风飞着，不爱说话，不爱笑，柔和的对待每一个人，柔和的说每一句话，温柔的活着，随意的活着，并不太快乐，却也避免着悲伤，平淡得无法相信爱情，洒脱得不会哭泣，我曾经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啊，我曾经是这样平静的活着，可却再也回不去了，当我走在街上，我恨那阳光为何如此刺眼。
　　在我的生日酒会上，我置父母的叮嘱于不顾，穿着平时穿的蓝上衣和宽大的牛仔裤，踏着一双奇大无比的拖鞋，长发没有盘起，仍和往常一样，顺直的垂者，双手斜插在裤袋里，平静的走向话筒，“今天是我的20岁生日，非常感谢大家能抽空前来，同时我也有事要宣布，”我顿了顿，：“我，何蕊，决定交还何氏企业在我手上的20%的股份，从今以后，我只做我自己的何蕊，而不是何氏的大小姐。”说完，我平静的退到一边，面无表情。
　　“姐姐！你怎么………..”
　　“我没有解释！”
　　“阿蕊！我不许你这样胡来，你是老大，公司就该你来接管，这是规矩！”
　　“规矩，是的，是规矩，爸爸，你知道的，这世界只有天理和宿命万古不变！”
　　“你——”
　　“她有天分，”我看着何紫：“你何苦糟蹋。”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别怠慢了客人！”妈妈笑着说道。
　　于是晚会继续进行。
　　我悄悄的退出会场，走到阳台上吹风。
　　然后我明显的感到有人也进来了，我没有回头，继续站着。他走上前来和我并排站着，抽着烟，说实在的我讨厌抽烟的人，所以我皱了皱眉，但并未出声。我们两就这样并排站着，在那漆黑的夜晚，没有星光，连月光都没有，唯一的光亮来自他两指间忽明忽暗的烟头。夜风徐徐的吹着，我的长发随风飘飞着，我的嘴角不知不觉的弯了上去，然后我悄无声息的转身，想在他仍在发怔的时候退开，可是，突然他就开口说话了：“为什么要笑？”
　　我停在那儿，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离开。
　　“刚才，那个微笑，是代表胜利吗？”他仍然直视前方似乎在发呆般的说着。我徒然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不是吗，因为在这样大的场合下令自己的父母丢了脸，感觉很快乐，对吗？”
　　“关你什么事，我不认识你！”我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我听到他急切的声音：“你今晚认识我吧，好吗？”
　　我诧异的回头看着他，这时通往阳台的出口的落地窗帘已经不知道被谁拉开了一条不算窄的缝，刚好能让我看清楚他。又高又瘦，脸上的轮廓很深刻，像用刀子刻的那般硬朗，浓眉下的那双眼睛令我感到迷惑，那样深，那样复杂，那样愁苦，我的心中莫名的冲起一种冲动，想要抚平他的不快乐，抹去那些忧愁和苦难，想让他不再受着煎熬，就这样我一反常态的莫名其妙的继续看着他，看着他又挺又直的鼻子，他抿紧的略宽的嘴唇，突然的，我如同受了魔法般的伸出手去抚摩他的脸，眼中聚满了泪，心中充满了疼惜，他的那双眼睛如同子夜星辰般的灼热的看着我，然后我突然惊醒了，飞快的收回手，泪水也终于溢满了眼睛滴落了出来，
　　“对不起！”我低头猛的转身，飞快的抹干眼泪，飞快的向通往大厅的出口冲去，可他却比我更快的拉住我，急切的开口：
　　“别走，陪陪我！”
　　我就这样留了下来，继续和他一起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那漆黑一片，静静的感受那越来越浓稠的寂寥与空灵，接着，他打破了沉寂：
　　“你很讨厌你的父母吗？”
　　“是的！”
　　“那么看样子你也很讨厌你的妹妹，即使她尽全力的在讨好你。”
　　我抬起眼睛静静的扫了他一眼，略带惊讶的说，“是的！”
　　“你很诚实，说实在的我真没想到！”
　　我又看了他一眼，诚实？好奇怪的词，是啊，我何时如此诚实过，可是今天，我想我是反常了，为什么？是为了他吗？这个陌生人？大概是的吧，我不禁又微微笑了一下，如果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如果我没有一个人来阳台吹风，如果他没有凑巧也来了这里，如果不是我第一次要走的时候他拉住了我，如果不是凑巧那时窗帘刚好被拉开了，如果不是那光刚好让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样深深深深的震撼了我，如果那眼睛不是那样能看透我，如果，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可偏偏都发生了，于是我便留在了这里，让他分析，被他看透，于是我的人生便在这里全盘改写。
　　“我知道现在你心里一定充满了“如果”，“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如果”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如果”没有被我缠住，“如果”根本不认识我，对吗？别那样惊讶，我是从你眼睛中看出来的，你是一个思想会胡乱奔驰的人，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这一点上，我们是同一类人。”
　　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他有读心术吗？我怕这样的人，我最怕被人看透，被人了解，我害怕感情，无论是哪一种，友情也好，爱情也罢，甚至亲情，我都怕，我怕我一旦拥有便无法承受失去它时的巨大的痛楚，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喉咙，不能呼吸，那种感觉我绝对不要再来一次，否则这世界就太残酷，我会恨它！
　　“不要封闭你自己，不要拒绝我，我并不可怕，不要怕被人了解，别把你那刚刚打开的心门关上，不要退缩好吗？”他猛的抓住我的手，眼睛闪着热烈的火光，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看透到我的内心深处，我猛的抽出我的手，退了好几步，我的心在颤抖，带得我的身体都在抖，我的眼睛露出了强烈的恐惧，这个人会把我杀了，一定会的，我最怕被人了解，可他却最能了解人，我必须得离开这里，我对自己说，于是我立刻转身，一秒钟都不愿多留，我要逃开这个人，马上！！他又像上两次那样的抓住了我，可是我却不再那么温顺，我狠狠的拂开他的手发狂般的奔回大厅，仿佛后面有洪水猛兽。
　　“你说什么，宿命万古不变？是吗？”身后的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像有预谋般的穿过我的大脑，我全身一震，不知为什么。这是个危险的人，我飞快的穿过人群，那样的快，以至于大家都看着我，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而我，这一刻再也顾不了什么了，我必须尽快回到我自己的房子里，那个从小就开始乘载我的悲哀，伤心，痛苦和逃避的地方，否则，我的泪不会再受我的控制。当我坐定在房间里，回忆毫不怜悯的淹没了我，痛苦无边无际的侵蚀了我，我使劲的抱住头，想要挽救自己，可是没有用！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让我想起她？那个在我两岁时弃我而去的我叫她妈妈的人，毁灭了我整个人生信仰，完全扭转了我的性格，让我从此不敢再付出感情，不敢再有依赖，更不敢再有奢望，也再也没有被伤害过，失去做人最最基本的乐趣，那个我叫她妈妈的人，那个我一直想念着的人，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从来不曾回来看看那个被她毁掉了的女儿呢？我到底存在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外面的喧哗和房间里的寂寞、恐惧形成那样强烈的对比以至于我不得不怀疑我是否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我的心被绞痛了。
　　我不再想任何事，只是静静的坐着，泪水也不再流了，心不在痛了，终于，终于又恢复了麻木。
　　“姐姐，你怎么了？”何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可是姐姐、、、、、、”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吧！”
　　好久好久她都没有说话，我以为她走了。
　　“我不知道从小到大你为什么始终都这么讨厌我，可我们是姐妹，我们是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生的，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
　　同一个母亲？难到她还不知道吗？真好笑！他们在干什么？可怜我吗？真好笑！
　　“我们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淡淡的说道。
　　她连退了两步，我看到有水滴滴到了地上，她哭了，真好笑，她有什么好哭的，如此幸福的她，哭什么呢？我不觉得笑出了声音。
　　“你疯了！”她哭着跑开了，我越想越觉得好笑，这事与她有什么相干呢？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的下楼吃早点，妈妈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忧虑，她开口道：“小蕊，我想你必须得了解，我从来没有把你和小紫分开看过，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
　　“是的，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不是一直叫你妈妈吗？”
　　“可是、、、、、、”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插插嘴，站起来向外走去。
　　“小蕊，天很冷，加件衣服吧！”
　　“不用了！”我快速的离开了家，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现在我还不想去上课，老师很无聊，教室里面很吵，烦我的人很多，这些都让我厌恶，我就这么一直走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往的行人，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我的眼睛始终望着街上的行人却从来看不清任何一个，我一直是这样的，眼睛没有焦距，思想没有焦点，会胡乱奔驰，就像那个男人说的那样，他全都没有说错，那个有一双看透世界的眼睛的男人，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把视线调了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建筑工地，所有的工人都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戴者安全帽。他们很辛苦，每天都流很多汗，可是他们都是有用的人，世界需要他们，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弟弟妹妹都很需要他们，可是我，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作用，也没有任何人需要我，就连我的母亲都不要我，而对父亲和现在的妈妈而言，我只是他们的包袱而已，一个难于管教，性格压抑阴沉，对任何事漠不关心，不爱说话，整天没有表情，平淡得有点过分的女儿，我的手从母亲走后抓不住一丝感情。我继续的盯着工地，我在看着一个个子很高但很瘦的年轻的民工，他一直很买力的干着，不时的用挂在他肩上的毛巾擦汗，他的手臂很好看，在阳光下汗水都闪着光，那是一双相当有力的手臂。我一直远远的看着他。
　　有两个长头发的女孩走了过去，她们对着他喊，那个男人回头了，看到她们，他笑了笑，其中一个女孩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转过身向她们走了过来，那张脸在阳光照耀下显得那样深刻，令人无法忘记！而我也在阳光的帮助下看清楚了他，我一下子被定在原地，怎么会是他？我的思想一下子转不过来了，昨天西装笔挺的他今天在建筑工地拼命的工作？这是怎么了？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可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是那个男人吗？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那两个女孩中有谁是他的女朋友吗？从背影看过去，他和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很配，那女孩有一头及肩的长发一直都在随着她的头摆动着，很好看，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或许他就是呢！我轻轻的笑了。他们似乎聊完了，那男人转身走向工地，而那两个女孩子则往我这边走来。我连忙往一个阴暗的地方躲过去，偷偷的看着那两个女孩子，那个矮小一点的长得很普通，但却是一个很快乐的人，这从她的脸上很容易看出来，那种笑容很温暖很纯粹，令人无法不陶醉其中，她拥有我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拥有的东西，我轻轻的叹气，然后调转了目光，看向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很美，出乎意料的美，并且透着一股彻底的温柔与文雅，那是一种成熟的温柔，令人景仰，那种成熟，不是刻意的，不是为了富有女人味而堆砌的，它那样自然，同时又那样性感。
　　她们走过我的身边，没有发现我，我一直目送她们远去，直至消失，才转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他又开始干活了，很卖力，那双手臂仍然吸引着我的目光，我就这样毫无理由的为了他的手臂逃了一上午的课。我又想起了那天那双让我震撼的双眼，我仿佛又面对着它们了，而那里面的情绪再一次触手可及，我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着他结实的背部，渐渐的，妈妈的影子再次浮现，那笑容以及那渐行渐远的绝别的背影，那些伤害和抛弃。我仓皇而逃。
　　
　　
　　我低着头，双手仍然在裤袋里，这一天我的手没离开过它，那里的温暖让我的手像只懒惰的猫，抵抗我的支配。
　　“何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噢！你这个孩子，你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你是何董事的女儿，可我到底还是你的老师啊，你的手不要永远像个男孩子一样插着好不好，你偶尔做做作业好不好，你偶尔回答一下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唱独角戏的滋味很不好受！何蕊，何蕊，何蕊？”
　　“我听着，老师！”
　　“是吗？我怎么一点被听到的感觉都没有，真是的，真不知道该怎教你才好。你什么时候交作业？”
　　“再说吧！”
　　“什么？讲了半天，你怎么还是这句话，噢，天呐，你这个孩子……”
　　“老师，我想走了。”
　　“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你想走了，哎呀，好了好了，你走吧，真是的！
　　我低着头慢慢的走在学校的路上，大学，我的大学，我自嘲的笑笑，如果不是爸爸，我在这世上算什么呢？而我居然也在这所爸爸一手创办的学校读了三年，并且是我最讨厌的金融管理，这是我的软弱。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男孩拦住了我，“何蕊，我是大二物理系的吴建，我，我，我想跟你说，那个，那个，恩，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好吗？”
　　我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一天到晚都在遇见这种事情，烦人而又不知如何处理，为什么学校里似乎永远都充斥着这种事，无止境一般。
　　我抬头看着他，“我要回家了，你让一下。”
　　“哦，哦！”他瞢里懵懂的让开了，我继续慢慢往前走着，“可是”他好象又突然醒了过来：“可是，交往的事呢？”
　　我装做没听见。
　　走到街角处，我不意外的又看到那个军校的男生，风雨无阻的站在那，他在等我，每天如此，他不厌倦，不放弃，不温不火，但是我的耐性在一点点的被磨光。
　　“你好！”他微笑着对我说道，我讨厌他的笑，因为那笑容温暖，明亮，因为那笑容我无法拥有，所以我讨厌，我甚至想要捏碎它。
　　我面无表情的越过他继续走，不想理他。
　　“你叫什么？”又是这个问题，这一个月来他坚持不懈的问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坚持为什么。
　　“还是不想回答吗？”他跟着我。“小姐，我已经问了一个月零九天了，你该回答了。”
　　我停住，转过身来：“一个月零九天了，是吗？但愿明天不会在被你骚扰了，再见！”
　　“哦，天呐！”他在后面轻声喊道。
　　我在嘈杂的大街上沉默的走着，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事，闲散，适意，无聊，寂寞，我无所谓于我的任何情绪，仿佛继续我的行走才是我活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也是终极的目的，我很认真很专心的走着，专心到看不见前方极速冲来的大卡车，在我被撞飞的那一刻，我露出极度寂寞的笑容，我曾幻想过千万种死法，每一种里面都一定有母亲愧疚和后悔的容颜，还有母亲心痛的哭泣，她抓着我的手求我原谅她，而我一定会原谅她，因为我从未恨过她的离开，我仅只是被她的离开改变了而已，可是却从未想到会这样，我不怕死，却极度的害怕死的时候寂寞得无法抓住爱人的手，我希望像烟花那样，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刻烟消云散，不留遗憾，美丽绚烂一辈子，只要能在最美的时候死，我死亦无憾，然而却决不是这样，我不能走！
　　“醒来，醒来，醒来，你不能睡，你不能这样死，你不能让麻木的生命这样的消逝，醒来，必须醒来，必须，必须！！！！”灵魂深处，寂寞的火焰这样呼喊我，兰色的孤独冲破麻木的魔咒，摇晃我被侵蚀多年的灵魂，你应该灿若春花，生命的寂寞应该绝美得妖异，而不是冰冷的死亡！
　　然后我睁开双眼，干涩得发疼。爸爸，妈妈，何紫，还有，还有，他，那个男人。他们的眼睛红红的，除了他，他没哭，眼睛中有不容质疑的坚定，他在告诉我，我的醒来在他的意料之中。
　　“小蕊，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妈妈的担心全写在脸上了。
　　“不，我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谢谢你，妈。”
　　“都一家人，还谢什么，你这孩子。”爸爸轻声埋怨道，“你呀，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吓死我们了。”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让小蕊和屈先生说说话吧，小蕊，是这位屈先生送你来医院的，你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我们去给你买点吃的。”
　　“恩！”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不知该说什么，突然他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会醒来。”
　　“你的这种自信令我讨厌，不要自以为很了解别人，让人恶心！！”我嫌恶的别开脸，不想看他并不是因为真的讨厌，而是害怕。
　　“你简直就是4年前的我，我们是完全一样的人，我像了解自己一样的了解你，不属于这光明的世界，看不见光明，心底的黑暗像毒药早已深入骨髓，烙上血液，无法抹去，不能摆脱，只能任绝望和孤独永远占据，你在被卡车撞飞的一刹那所扬起的笑容勾起了我所有痛苦的回忆，”他苦笑了一下，我浑身一震，这笑容，多像我，他和我，我们都是这世上可怜而又倔强的孩子，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温暖：“可是，虽然痛苦，我却明白了，此生，我离不开你了，而你也同样离不开我，在这个温暖而明亮的世界里，我们却活在了一个冰冷而黑暗的死角，走不出来，别人也走不进去，我们只能拥抱着彼此取暖。”
　　“出去，马上出去！”
　　“你不愿意考虑一下吗？”
　　“滚！”
　　、、、、、、
　　我想也许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