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页的朋友》thegreattree

2、孤寡，喝柠檬水

　　邬页父亲已经喝不过邬页了，吃过午饭就倒在床上睡了。邬页收拾完了了碗筷，便出门去了。
　　电话铃响，邬页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电话，是她妈。
　　“喂？”
　　“儿子，是我。”
　　“嗯，听出来了。”
　　“你回家了？”
　　“刚回来。你现在在那啊？”
　　“嗯，我在外地......”邬页母亲那边好像有什么干扰，沉默片刻，“儿子，先不说了啊，你在家注意安全，没钱给妈妈打电话啊。”
　　邬页有些偏执，也不能说是偏执，他不孤僻，对谁性格都很随和，偏偏自己总有时露出难过的神态，开始还会对家人说，到了高中大学，基本上就是不会再说什么了。邬页只是不想说出来，坐在桌前不知喝了多少，坐在房间里嚎啕大哭，他知道自己的难过已经无法倾诉出去，因为此时的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邬页收拾完碗筷，便出门去了。
　　下楼走在街上，小镇里的人渐渐也多了起来，他不会因为人多而感到不适，走在人群里面，有时也会望一望人群里面，以此放开下久对自己的关注力。
　　在附近走了阵子，邬页想打一个电话，看着手机联系人里空无一人，他掏出之前的手机卡，边走边安装。当他摆弄着手机往前走时，忽然听到有熟悉的声音，装好手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一对情侣。那两人邬页都认识，邬页只好转身反方向走去，手机也揣进了裤兜，嘴里随意哼起歌来：推开.....
　　熟悉的街道走一圈，觉得萧索无味，走进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道边在阳光底下喝着矿泉水，他想起曾拍过一张照片，是晚上在路灯下喝着矿泉水。那时是冬天，跟现在这个温暖的午后很不同，那天他跟一个朋友在外面溜达，一时兴起就神经病似的拍了张“后现代”的照片，而现在那人也不出现很久了。邬页喝了两句矿泉水心想着。
　　手机响起，是陈东，来找邬页。两人约好在社区前面见面。
　　乌夜赶到社区陈东已经在等，快步向前：“嘿，陈东。”陈东闻声看来，脸上露出经典的笑容，那是几个人中最让人难以忘记的笑容，那是几个人中最让人难忘的笑容。富有喜感，甚至有点猥琐。两人见面，甚是喜悦，可惜不是恋人，不能拥吻着表达心情。
　　“最近你们联系了吗？”
　　“没有呢，我也是刚回来。就是我们过年是玩的挺好的。”陈东一副得意的样子“不过毕竟大家是兄弟，我们吃饭的时候还是会用手机找出你的照片立在边上.....”
　　“哈哈。”两人说着往前面走去。
　　“这两年你在学校都呆着干什么了？也不回来，听说你走仕途了？”
　　“主要是体验下生活，见见世面。还仕途？连生活费都整不出来。”
　　“其实还是家里好找活，还有地方住，不然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上哪攒钱啊？”
　　“还得有一技之长啊，毕业要是还这样就废了。哎，你毕业是不是要考证毕业了。”
　　“证是一定要考的，主要是得先找到一份工作，证再慢慢考。”
　　“行啊，我还不知道自己毕业之后做什么呢，实在不行就去西边，动乱毁了这么多房子总得有人去修吧，哈哈就怕再把我给炸了。”
　　“你要真去了那边，还真行呢，危险是有，但竞争少啊，我要是专业对口的话我就去西边碰碰运气。”
　　午后的太阳不再灼热，空气中依然蒸发着热气，两人走了一程，觉得脸上有汗流下，邬页喝尽了手中的矿泉水：“不行了，太热了，找个地方坐会吧。”
　　“前面好像新开了一家冷饮厅，听说挺便宜的，环境还好。”
　　“是吗，那得去消费啊。”
　　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一家冷饮厅，叫做千里客，风格简约，门市光鲜。走进去，一层楼分成好几个单间，是很经典的模式，看上去客人应该不少，还能感受到风扇吹来的风中带有柠檬味。
　　两人来到柜台，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很有涵养的样子。“老板，还有地方吗？”陈东向老板问道。“不好意思，现在客人已经满了，二位……”老板说着，这时从楼上走下两个姑娘。邬页看过去，正和其中一姑娘目光相对，另一姑娘跟邬页打了个招呼。那老板面喜，对陈东：“哎，现在有地方了，我让人收拾下，二位稍等……”说着照呼服务员去了。
　　邬页有些窘迫，这两个姑娘是他高中同学，没打招呼的叫方璇。两人匆匆而过，邬页目光随着二人，陈东在前面拍了下他：“嘿，走了。”
　　说起方璇，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邬页自己都不知道能记下多少。
　　两人坐在楼上，一人一杯柠檬水“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喝柠檬水，搞得我们每次来冷饮厅都得喝杯柠檬水。”陈东一口柠檬水，酸得直皱眉头。邬页心中不快，大口大口喝了半杯：“主要是柠檬水便宜。给中谷打个电话啊，让他过来先。”陈东拨通电话，等了半天，祁中谷才接起，陈东：“喂，中谷啊，来啊……”
　　两年前，好像比现在的季节早一些，邬页坐在学校寝室楼天台上，下完雨的天台地面上还很清洁。手机放在身边，邬页双手并拢勾在膝盖上，有些累。他已经在天台上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上展示着几个小时之前的信息：“你什么意思？不想理我了吗？”
　　“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啊，我谁都不联系了。”
　　“行，真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再见。”
　　“嗯，好，再见。”
　　坐在天台上，邬页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自己要追求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分离。他不知道自己告别方璇之后的日子会不会想念她，那一定是一种令人伤感的东西。
　　那是一种巨大的分离，遥远冷漠，就是与父亲的死，母亲的远嫁，像生与死。是种隔绝，邬页害怕，他想远离一切，当与这个世界隔绝，也许就会离另一个世界更近一些。
　　随后，邬页换了手机号，换了□□号，再没回过家。他也不知道方璇有没有再给他发过信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再给自己打过电话。邬页有时会后悔，之后再继续下去，就这样直到西部发生动乱。
　　邬页没对任何人说过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难过最让人在深夜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