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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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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瑶接手教导玄霄之事,已近两月了,因为以前没这般的经历,玄霄又很合她意,所以一直颇为上心。
不过近两日却似乎有些懈了,非必要时间不出现,总也寻不着她……
不过在领事堂那里,却是经常看见她神出鬼没的。
嗯,字面意思,出现离开都很突兀,一次某弟子和突然现身的夙瑶擦肩而过,毫无所觉,吓到了旁边看见的人,当场就问她是不是用了极速符或幻阵。
夙瑶当然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她只是在试验她新画的符箓。
——那是一次画敛息符时,突然灵光一闪,可还不等她捕捉便已消失,在画符时走了神,这符自然也就画错了。
一般而言,符箓画错了便废成了灰烬,但是这张却是完好的,这意味着,这种符是可以用的,由夙瑶创造的新符种。
夙瑶发现自己画出了从未见过的符箓后便复制了不少,随后试验其效用。
符箓的效用是隐身,几经试验,确定只是掩盖而非虚无,身体仍是可以触碰得到的,稍有些缺陷。
不过已经是极好了,这种可以掩藏身形的符箓,对那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弟子来说,这样已经能提高不少生存几率了。
夙瑶在确定了效果之后立即把符箓的画法记下,整理成章后上交,第二日便是亲身引导师弟师妹们怎么画成这隐身符。
故而玄霄三个新弟子在两日也独自修习——大师兄亦是精通符箓一道,故而被委托与夙瑶一起教导修习符箓的弟子们。
云天青:唉~~~都练了两个多月,还没到师父说的第三重境,他老人家是不是存心整我们啊……
玄霄:胡闹!自己不够努力,却怪到师父头上!
云天青:是是是……你和夙瑶师姐、玄震师兄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就我总犯错……
夙瑶今日忽有灵机,又见一切顺利,无需再多关注,便循着感觉离开。
玄震似乎心有所觉,便与她一道离去,并提议使用那一叶符——一叶障目,不是消失,只是你看不见罢了。
夙瑶虽无意隐藏,但想到玄震身为半仙……呃,半步为仙。不说上感天听,至少有些举动是顺应天命的,所以也就遵从了。
一路行至剑舞坪,顺心停下,便听得这么一番对话。
玄震看了眼玄笙,见他表面上专心练剑,实则怪异的眼神一直在云天青和路口两端游移,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过来。
他对玄笙所知的所谓“未来”有些兴趣,便停下来想看看玄笙等的是谁。
可惜,直到玄霄云天青拉着玄笙离开剑舞坪,但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玄笙被拉走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与不可置信,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眼中是理应如此的意味,叫玄震有些不解。
夙瑶却是毫不在意,方才玄霄出现在她视线之内,灵机一闪而过,却是切切实实的留下了信息,夙瑶此刻正循着那一丝灵机,卜卦推演起来,无关紧要之事自然不会在意。
练剑时间已过,剑舞坪上却还有不少弟子在苦修,玄震发觉夙瑶已经卜算结束,便招呼她去往醉花荫。
夙瑶完全不想把自己推算出的事情告知他人。但玄震听着她卜算,又极为特别,夙瑶犹豫一会儿,便也随着玄震去了。
醉花荫说不得人来人往,但也总有不少人会路过,实在不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但是,谁让醉花荫里最后一个可成人形,将要成仙的花精沐风,倾慕玄震至深,以至于,将醉花荫深处阵法的控制权送出。
那大抵是个空间阵法,因为玄震对醉花荫那漫天飞红的景色颇为喜爱,故而那阵法也被其接受,成为私人所有。
不过,从未见玄震借它躲清闲之外有任何用处,也叫人疑惑这般隐蔽而古老的阵法,当初是何用处。
可惜玄震并没有为其他弟子解惑的意思,便大抵也是不重要的东西,总归他一直以琼华为重的,如此便够了。
何况玄震对自己的东西并不喜他人沾染,自从玄震接手了那阵法,除非玄震愿意,连那个妖仙沐风,也不得窥视进入。
这般霸道,也不知那沐风,会不会后悔送出这阵法——当然,就算她后悔也是没用的。
实际上,如果玄震想,便是沐风不愿送出,玄震他也能强取阵法。沐风的做法,在不识情爱的玄震眼中,不过是,嗯,投诚?敬畏?
啊,是子民对王的供奉。玄震曾这般结论沐风面对他时的卑微仰慕之色。
虽为风系,但对草木也有超乎寻常的亲和与掌控。大抵是兼顾风木之属的神灵,不过此方世界上古传说失传错传的太多,哪寻得出是谁呢。
踏过阵法屏障,是通过空间阵法时特有的颠倒感,光影错乱了一瞬,呈现在夙瑶眼前的,是红叶纷飞之中,有红树交缠成亭,落藤成帘,别有一番韵味。
除了那树亭,这里看上去与阵法之外丝毫无异,甚至还能看见远处走过的弟子,仿佛这阵法只是遮掩了那亭子的存在。
但夙瑶知道,这里虽与外界接壤,却应该说这里是一处半秘境式的洞天福地。
许是哪位师祖的隐居之所吧……
多年前,别名花海的醉花荫,那百花鳞次栉比齐齐绽放的景色,确实堪称世间一绝。可惜,那些花儿但随着花仙的飞升逐渐没落消失了,不然……
夙瑶曾从琼华志上看到过早年的花海之景。仅仅只是一幅画卷,哪怕是用灵力拓印的,激发后几乎身临其境,却也不及真正花海的一半美丽。
可即便如此,那失真画卷所描绘的浩荡丽色,也叫她为之迷醉片刻。
连夙瑶这般淡漠之人都忍不住喜爱的美景,更何论他人。此处洞天,显然是琼华先人所为,夙瑶会猜测是先祖隐居之地,也是正常。
毕竟,琼华长老退位之后,虽说皆居于云海浮空岛上或太一殿中,但也总有那么几个,没到底进入太一殿,却又不想去那云海的。
席地而坐,相顾无言,夙瑶默默取出茶案与各种茶具摆好,灵力点燃了炭炉,煮水温盏。
玄震自然看着出夙瑶正酝酿着话语,拖延时间,也不着急,取出一套暖玉棋子,慢慢摆放成上次夙瑶未破开的棋局。
夙瑶选择的是整套的茶艺,每当她心有波澜之时,与人谈话总是这般选择,大抵也是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水雾氤氲视线,夙瑶动作行云流水,圆转如意,优雅从容却少了曾经的潇洒。
将杯盏推到玄震面前,夙瑶眸色浅淡,竟似有几分暖意。“师兄,尝尝这茶如何。”
玄震谢过,持杯品茗,便大抵知道了夙瑶的打算。“高香清雅,汤色金黄,滋味醇厚,留香不散,师妹这茶不错。”
“不错麽?”夙瑶轻轻吹凉了茶汤,看着涟漪渐平,在棋盘上落下一枚黑子。“……那大抵我的选择也是合适的。”
“我方才算得,玄霄师弟英年早逝,身躯被人夺舍……我不打算阻止。”
夙瑶眉间覆上疲惫,她多年筹谋,牺牲的人不计其数,她不曾动容,因为她本心薄凉,也因为这是上位者必须的。
可玄霄到底有些不同于他人,是她真心结交的知己好友,可为了……不得不牺牲他……
第一次决定放弃重视的人,哪怕心中早有准备,也是……一言难尽呀。以至于,心境有所进阶,却失了那份残存的少年意气风发的潇洒。
“师妹,若不放任自流,玄霄师弟会如何?反之,又如何?”玄震沉吟片刻,手下棋子卡住夙瑶生路。
“若未曾被夺舍,在决战中玄霄会接替那冒牌货命运,成为祭品身死魂消的可能为九成。若是放任……不可说,大抵是好的吧。”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虽说不如人意,但……对比之下是好结局了。
峰回路转,另辟蹊径,压制棋局呈两虎相争之势。
“如此,师妹犹豫什么?”玄震轻笑,一反往常一步计十,于无形中叫人败局已定的风格,步步紧逼,叫人无路可退。
“他未曾把命运交于我手,我怎能以为他好之名决定他的将来啊……”夙瑶嗤笑,手中棋子不得退路,固守一方。
“那么,告诉他如何?”玄震追击,强横至极,长龙誓要彻底剿灭那山间虎。
“解析利害,不过是无可选择,这与逼迫何异?顺其自然吧,他会知晓这一切的。”夙瑶对玄霄很有信心,相信他终会知晓一切,也必然会顺应她的选择。
放弃故有之势,残兵突破,狠狠撕开一面,可棋面黑子,仅为白子十之二三。
“不怕他宁死不屈吗?”一语双关,是说玄霄,也指那冒牌货。
前者是冷笑话,琼华核心教导,又兼玄霄本身品质,哪会有不肯呢。而那冒牌货……夙瑶自有打算。
没有乘胜追击,却计谋深远,一步一步,困死黑子。
“所以,我从今日起训练玄霄师弟,确保他会,如我所愿。”夙瑶眼中含着歉意,却更多的是一往无前的决绝。“我不许,琼华大计落空。”
绝地反击,连同四下散落残棋,以少胜多,局面,彻底反转。
淡笑阖目,气息平淡似无,显然是心境突破之中。
玄震见此,浅笑落下一子,落子无声,却是将棋面黑子胜局彻底杀灭,白子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不知,黄雀之后,还有张弓欲射的猎人。
棋子颗颗收起,下棋者也已离开,徒留满地清寂,可这一局谋算,最后是谁称心如意,笑得满意呢?
一事如棋,天道为棋,都以为自己是下棋者,两相明争暗斗,可是,谁知还有观棋而笑者?
亦或是,笑棋者与另一位的棋盘之上,也有他们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