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丸子的小樱桃

5、—5— 任景明逆着

　　任景明逆着人流，慢慢走向简言之。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们之间隔着十七年的距离，这不是他可以用十七步可以走完的。简言之并没有看他，她仍旧低头在任由贾思尔和她胡闹，倒是蒋和，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神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些情绪，让他有些不舒服。
　　当任景明在简言之面前站定，她才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言言，这是……你……欸……”一向能说会道的蒋和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任景明本身就是不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此时像是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嗓间，又像是无话可说的样子。还能看到她就太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在就好，还能看到长大后的阿沁他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吗？
　　看着面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他的阿沁，任景明突然想要摸摸她的头发。不自觉间，他慢慢抬起了胳膊，直到简言之猛地后退一步，逃离出他的可触碰范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放下了胳膊。
　　一时间，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贾思尔，大家都像约好了一样，同样的沉默了。
　　蒋和发誓，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尴尬的氛围，当他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种压抑的沉默的时候，简言之解救了他。
　　“哥哥。”最亲近的词，却是最生疏的语气。
　　这是任景明期待已久的声音，此刻却是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他的心好久没有这么纠结过了。他一面庆幸着她的阿沁还肯叫他一声哥哥，一面又心酸着，他的阿沁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生疏了。
　　“阿沁，你……”任景明刚想说些什么，便被贾思尔打断了。
　　“哥哥？言言……你和任教授……你们？”贾思尔不可置信地看向简言之。
　　“好了好了，别站在这说了。”终于让蒋和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言言，你和你哥这么久没见面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走，学长找个地方，咱们坐着好好说。”
　　“不了，学长。我和思尔约好了要去看家具。”简言之拉住贾思尔的手，作势便要先走一步。突然间就被cue到的贾思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简言之拉走了，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感觉到了手上不同以往的力度，看到了简言之微微发抖的肩膀。她果断选择了闭嘴，任由简言之把她拉走。

　　任景明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身影，逐渐握紧了拳头。他一直看着简言之，直到她走出美术馆都没有回过神来。
　　蒋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早已不见那俩小姑娘的身影了。他拍了拍任景明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想了想，还是喝酒吧。
　　“兄弟，咱俩老爷们去喝两杯？”蒋和说完不等任景明说话，便把他拖走了。

　　于此同时，坐在驾驶员座位上的贾思尔一脸严肃地看着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句话不说，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扣的简言之，她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了。
　　“言言，我记得前天我们已经订好了你的家具，这周就可以送到你家了。”
　　“……”
　　“言言，我们上周已经和蒋和约好一起吃午饭了。”
　　“……”
　　“言言……”
　　“……”依旧没有反应。
　　“任景明！”
　　总算是有点反应了，贾思尔看着简言之一双茫然的眼睛，突然间有点后悔她刚才的冲动了。
　　“言言，我们……”
　　“思尔，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如果不是看到了简言之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甲和微微颤抖的拳头，贾思尔保证，她完全没有从简言之的声音中听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好。你想吃什么？”贾思尔腾出自己的右手抓住简言之的左手，她用了些力气才掰开简言之紧握的拳头。
　　还好，像是终于感触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样的，简言之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回应般地回握着贾思尔，这让贾思尔终于可以有些放心了。
　　“烤鱼。”
　　“欸？那我们去我以前给你说过的那家吧。”
　　“好啊，我都没有去过。起驾吧。”简言之笑眯眯地看着贾思尔，甚至还和她开起了玩笑。
　　“得嘞！小主您可坐好了！小的这就给您开路了。”
　　贾思尔可不是什么老司机，她那驾照拿到手之后，估计连摸都没有摸过几回，这要不是简言之回国，又恰逢她哥兴致大好换了辆新车，把这辆开了一年半的“老古董”扔给她，估摸着她连自己会开车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她老老实实地松开了简言之的左手，安安稳稳地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小命要紧啊，对的，小命最重要。言言的命可比她自己重要多了。

　　当蒋和回过神时，任景明已经一个人喝掉了小半瓶白酒，虽然看上去还很清醒，但稍有迷茫的眼睛出卖了他，蒋和确实不敢让他在这么喝了。哪有这什么都不吃上来就灌酒的啊。
　　“景明，你别光喝啊。吃什么啊？”
　　任景明从酒杯中抬起头来，“蒋和，你信命吗？”还不等蒋和回答便自言自语道，“我一直都不信，可是现在，我信。”
　　“因为言言？”
　　“胡说。那是阿沁！阿沁！”任景明笑着。蒋和觉得以往千杯不醉的任景明，可能被这小半瓶白酒给灌醉了。
　　“行……行……是阿沁，是阿沁。你想吃些什么啊？不能这样喝啊。”
　　“烤鱼。”
　　“行。烤鱼。”蒋和向老板招手，“老板这来条烤鱼。多放千张和水豆腐，水豆腐多煮一会。”
　　“蒋和，我和你说过，我有个妹妹对吗？”
　　“说过。”
　　“我和你说过她叫阿沁对吗？”
　　“说过。”
　　“我和你说过她失踪了对吗？”
　　“说过。”
　　“她回来了。我今天和她见面了。”
　　“景明……”
　　“蒋和，”任景明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你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蒋和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狠狠地扣在桌子上，“兄弟，你说吧，我听着呢。”这时，刚点的烤鱼也端上了桌。任景明看着那盘红彤彤的布满红辣椒的烤鱼，笑了，很温柔。是蒋和没有见过的温柔。在他印象中，任景明从来没有对谁这么笑过。而今天居然对一条鱼……
　　“阿沁很喜欢吃烤鱼。”
　　果然……蒋和应该想到的。
　　“我和阿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才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