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枝》小机器人

9、伍之续三

　　重生后就应该甜蜜蜜嘛，一个隐忍一个懵懂，还是太累心了。反正是短篇，先把进度条拉到可以互诉心迹的时候吧。屠苏误解封印，欧阳少恭感应焚寂下落，派人上山盗剑，误伤肇临（还是别死翘翘了，怪可怜的。）屠苏不愿再拖累天墉城，决意带焚寂剑下山。再之后，就是相亲相爱的纯甜故事了。

　　“屠苏，你如今带剑下山便是送羊入虎口，我不会让你去的。”
　　“师兄，肇临因我受伤，若焚寂剑仍留在天墉城，只会牵连更多无辜弟子，我昨夜已禀明师尊，即刻启程。”
　　“师尊一向以大局为重，不会任你胡闹的。”
　　“师尊说此乃我命中劫数，须得亲历才能有所转机。何况大丈夫顶天立地，怎能栖息于他人羽翼之下。”
　　“既然如此，我便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
　　屠苏想起昨夜辞行时，忍不住透露自己希望师兄能够同行的想法，师尊非但没有责备反倒欣然同意。到底要不要说实话呢，屠苏有点纠结。
　　见屠苏眼神闪烁，陵越以为他不愿，当下也顾不了许多，压住屠苏手背，严声道，“我是你师兄，凡事我们一同面对。你留住天墉城，我保护你，你若执意要走，我必同行。”
　　屠苏眼珠子转了一圈，心中已有打算，“可我听说，掌门有意传位于师兄，师兄怎可一走了之。”
　　“掌门之事，待归来再议也不迟。况且，”陵越握住屠苏的手紧了紧，眼神温柔而坚定，“屠苏，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执掌门派，于心目中，早已定下执剑长老之人选。若我二人不能一同平安归来……”忽地又一本正经起来，“屠苏，我定要与你同去，护你周全，你若有事，我如何向师尊交代！”
　　就差一点了！屠苏决定再下一剂猛药，“若师兄有事，我又该如何向师尊交代。何况我与师兄，到底是非亲非故，此次下山凶险异常生死未卜，我怎能拖累于你。”
　　非亲非故四个字，像把刀子插在陵越心上。
　　屠苏见他垂头丧气心灰意冷神色萎靡，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把话说绝了。
　　其实屠苏早就想明白了两人之间早就不止于师兄弟感情，奈何师兄一贯刻板冷峻，自己多番试探都未能令他开口言明。如今形势严峻，本想趁机逼出师兄的真心话，结果好像适得其反。
　　屠苏只得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师兄，其实也不是不能同行。”
　　陵越没有反应，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屠苏叹口气，反握住陵越的手，只觉手心湿冷，心里又软了几分。
　　“只是你说法不对。咳咳……”明明心中想过无数次，话到嘴边时仍有几分胆怯，“师兄，你不妨直说你喜欢我、不放心我、舍不得我离开，我或许就同意了。”
　　陵越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便看见屠苏眉目含春朱砂似血，红通通的脸笑靥如花，亮晶晶的眼中映着自己。
　　屠苏倒觉得松了一口气，如雷的心跳也趋于平静，只是陵越像是看痴了一般，半晌不说话，让屠苏笑容有点僵了。
　　“师兄……”好歹给句话呀。
　　“你……知道了？”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知道什么？”师尊都知道了好吗！
　　“知道……你刚才说的事……”他现在脑袋有点乱，得捋捋。
　　“我刚才说了什么。”无辜状。
　　“说……同意我下山的事……”避重就轻。
　　什么！都这样了还想打马虎眼，屠苏气结。
　　本来若未发生盗剑伤人的事，就算彼此不曾言明，就这样相伴于天墉城终老，屠苏觉得也不错。然而此番前途未卜，一想到若自己独自离开，便是生离死别，或许不能再与师兄相见，那种揪心的痛几乎令他失去与命运抗争的勇气。
　　“师兄，屠苏自入天墉城来，师兄待我如何，屠苏心中知晓，从前年少只当对师兄亦是儒慕之情，后来年岁渐长，发现远不止于此。刚察觉心意之时也曾迷茫无措，幸得师尊指点……屠苏也不是拘泥忸怩之人，既然想通了，便不会踌躇不前。难道我的表示，师兄都没有察觉到吗？”
　　陵越其实是有所察觉的，只是禁欲自律惯了，有时候也未做多想。更多的时候，是不敢细想。
　　那时在思过崖的山洞发现屠苏刻下的经文，便隐约猜到他的心意，却选择视而不见。更不用说屠苏越来越不避讳的眼神，只是屠苏并未言明，他也不作回应。
　　“屠苏，你自幼便入天墉城，对情爱一事知晓未深。你亲近我依赖我，是因为我对你好……”
　　屠苏挑眉。“师尊也对我很好，其他师兄弟对我也很好。”
　　“我、我对你更好一些。”
　　屠苏忍住笑，“的确更好一些。师兄，世间不会有人待我更甚于你。”还不承认？
　　陵越抵死挣扎，“屠苏，我待你好，是因为……我怜你自幼与族人分离，我是你师兄，自然应该对你多加疼爱。”
　　“哦，所以师兄凡事以我为先，多次舍身护我，替我受罚，帮我养阿翔，给我做饭，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还有很多，不需要一并数完吧。
　　“这个，师尊将你托付于我，我身为大师兄理应……”盖被子怎么知道的……难道……
　　还嘴硬？“随时随地的偷看我、被我发现就故作严肃教育我，给我后背疗伤的时候眼神闪烁、像是恨不得吃了我一样，趁我睡着便搂搂抱抱、还偷亲我，你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揩油吃豆腐真的以为我都不知道吗？”
　　“……”
　　“师兄，你为何不愿承认你倾心于我。”
　　“屠苏，世间人情世故太过复杂，下山之后，你会遇见许多的人，结识新的朋友，若有人……愿意为你付出更多，于你心中是否又会偏向于他人。”
　　“师兄是怕我禁不住诱惑？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师兄，你为何不能自私一次，将我拴在你身边，哪儿都去不了。你已给我世间最好的，我又怎会偏心于他人。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你所期盼的那样。我愿与你在一起，难道只图你对我的好？”
　　陵越摇摇头，苦涩道，“屠苏，若真有那样的人，我不会叫你为难，必定成全你。”
　　屠苏突然有点难过，不是难过于陵越的不信任，而是替陵越感到难过。
　　一想到师兄对自己情深如许，还苦苦压抑，凡事以自己为先，长久以来自己懵懂未觉，他一定很不好受吧。
　　“师兄，若我说，希望你陪我下山，你可愿意？其实是我有私心，明知危险仍是希望与你同行，多一天也好。若真有事，我一定设法让师兄全身而退。”屠苏郑重其事道，“师兄，请陪我下山，可好？”
　　陵越终是点头道，“屠苏，就算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也愿意护你周全，待你如一，若真有事，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护得你……和你心爱之人周全。但倘若，倘若你来我身边……我绝不允许你再离开，便是生死相随，谁也不能独活。你可要想好。”
　　这已是他迄今能说出口，最接近于告白的话了。
　　屠苏心中百转千回，第一次，他听到了陵越的真心话。
　　相较之下，自己因多番试探未得回应，心中竟觉不平，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这样的陵越，让屠苏心疼。
　　叫他如何能辜负这片深情。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师兄，其实我……”
　　陵越急急的打断他，“你考虑清楚，待下山之后再说吧。”
　　“听师兄的……”
　　屠苏知道现在自己说得再多师兄都不会放心，为让他安心，还是先应下吧。
　　来日方长，日久见人心，自己的心意，师兄有朝一日定会明了，不急于一时。
　　被屠苏热烈的眼神看得有点心慌，陵越这才想起两人十指紧扣，连忙起身道，“我这就去向师尊辞行。”
　　“师兄，那个……师尊今早已经出门远游了……”
　　“什么？”
　　屠苏也没想到紫胤真人昨夜才说如此一来我亦可放心远去，今早就当真远去了。只是眼下已经错过说实话的时机，屠苏决定先将此事按下不提。
　　“师兄，事不宜迟，我们今日便下山，待事毕归来，再向师尊请罪吧。” 【屠苏放招：晓之以情】
　　“不行，怎能如此任意妄为。”【陵越意志力99％】
　　“那我先行一步，师兄待禀明师尊后再来寻我就是。” 【屠苏放招：以退为进】
　　“万万不可！”【陵越意志力69％，状态：纠结】
　　“如此，师兄还是随我即刻启程。事出有因，师尊将来知道，也不会怪罪你的。”【屠苏放招：动之以理】
　　“这……”【陵越意志力39％，状态：迷惑】
　　“师兄，就当是为我，不妨任性一次，师尊怪罪下来，我一力承当就是。” 【屠苏放大招：软言细语】
　　“怎能让你为我受罚，只是……” 【陵越意志力9％，状态：语无伦次】
　　“师兄，你看这样，我们留书一封，也算是对师尊有所交代。师兄，好不好嘛……”【屠苏终极杀招：摇摇晃晃拉拉扯扯】
　　“好吧，也只得如此了。” 【陵越意志力全军覆没】
　　于是，在屠苏软硬兼施下，陵越没有纠结太久，还是同意了。
　　嗯，屠苏点点头，很愉快的鬼画符了一封注定没有人会收到的书信。
　　偷瞄陵越认真收拾行囊的专注模样，屠苏心情大好。
　　他才不担心陵越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哩，反正师兄也是舍不得责罚他的。
　　何况……不知为何，看到一本正经的师兄屡屡为自己打破原则后又自我嫌弃的挫败样子，就会觉得异常的心满意足哩。
　　屠苏眼尖的瞅见陵越正从柜子深处翻出来一个从未见过的绣花锦囊正要塞进包袱，因为动作太急，反倒掉了出来，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陵越慌忙去捡，抬头间见屠苏正在专心写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暗自松口气。
　　屠苏嘴角一扯，也不拆穿他。想着陵越脸上可疑的微红，若有所思。
　　向掌门和一众长老告辞后，两人便御剑下山。
　　走了没多久，陵越隐约觉得不妥，师尊行事一向稳重自持，怎么不辞而别呢。
　　“屠苏，你昨夜向师尊辞行时，师尊可有透露要去往何处？”
　　糟了，师兄智商好像上线了。不好，得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个师尊未曾言明，想来是临时起意吧。师兄，师尊说你对焚寂之事或有头绪，我们接下来该从何下手，你可有打算。”
　　说完才发现自己口不择言竟然不打自招，暗自祈祷不要被陵越识破。
　　陵越心中叹息，事到如今还未有所察觉，也枉费他两世为人了。
　　只是想到屠苏用心良苦，而师尊对自己的身世起疑却未曾多问，心中感激。
　　当下也不拆穿他，只是借着风大，搂紧了他。
　　“我们先去琴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