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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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她吧。”
一语既出，满座寂然。
方以致最先作出反应，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下令道：“秦薇，通知全庄上下，按照婚聘六礼流程，筹备合婚礼。”秦伯见庄主起身，连忙也站起来，垂首立在一旁。
秦薇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思，傻愣愣地道：“好……”
但路有念却突然高呼一声：“我反对！”
秦薇扭过脸冲路有念看去一眼，见他紧眉皱脸，表情十分严肃，不禁奇怪道：“你反对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反对？”话语顿了顿，她神色忽地一惊，“你可别说李方圆跟你也有牵扯？”
路有念没有理会秦薇，只是肃然地一合扇子，望向方以致：“庄主，少主没有心上人，娶一个喜欢他的女子，这无可厚非。可关键是小圆圆并不在喜欢少主的行列里，就这么贸贸然让她嫁给少主，这对她来说，不太公平吧？”
之后，他又转向方问水，拧眉道：“还有少主，这里有那么多人供你挑选，你为什么单单要选小圆圆？”
方问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为我挡暗器了。”
“这是什么鬼理由？那照这么说，”路有念扬眉，以扇子指向秦薇，“凤妞姐也能为你挡暗器，你怎么不娶她呢？”
刹那间，方问水眸子里渗出一丝疑惑，而后视线便移到了秦薇身上。
秦薇有一点看不懂眼前的状况，不明白挡暗器跟成亲有什么关系。
但路有念说的是事实，她确实可以为少主付出生命。只是，少主实在过于强大，至今她还没有这个牺牲的机会。
方问水看秦薇并不否认，面上困惑不禁重了几分。他想不通，路有念明明说过，甘愿替一个人去死，那便是爱，可现在路有念为何又推翻了之前的说法。
而此刻，李方圆仍呆在深深的懵逼池里还没爬出来。她就不明白了，她不是吃瓜群众嘛，怎么这瓜还砸她头上了呢？
在后花园内气氛僵持不定之时，方以致清咳一声，无奈扶额：“直接问问这位姑娘的意愿吧，如若实在不愿嫁入我方家，那我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方问水偏首垂眸，蹙眉盯着身边的李方圆，眼睛里凝着深冬寒霜，“你不愿与我成亲？”
少主的这般冰冷问话，吓得李方圆赶紧从懵逼池里爬了上来。
她仰面看向方问水，眨巴眨巴眼，目显迷蒙，磕磕巴巴道：“我……”
路有念见此，露出一副尽在他意料之中的得意神情，“你看，小圆圆她犹豫了，我就说嘛，她是不愿意嫁给少主你的。”
瞧路有念这样，秦薇忍不住恼了，上前戳了戳他的脑袋瓜，“路有念你什么意思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不会真的对李方圆有想法吧？”
路有念用扇子挡开她的手，撇嘴矢口否认，“我可没有，我只是太善良了，不想小圆圆嫁给她不喜欢的人罢了。”
这边，方问水见李方圆真的犹疑了，眼眸不由变得愈加矜冷。
而李方圆傻了这么久，迟钝的大脑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她瞧着方问水的难看脸色，想到现在少主的父亲硬逼着少主娶妻，那少主选她肯定是想她陪着一道做戏，就像以前少主配合她在她弟弟妹妹面前演假夫妇那样。
于是，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她稍微定了定神，而后极其亲密地挽住了方问水的手臂，一脸认真道：“我愿意与少主成亲。”方问水听后，眉梢轻抬，眸中冰霜略略融了一些。
路有念则愣住了，“小圆圆你……”
亭子内，方以致看似一直稳重淡定，实则提着心吊着胆。在看见李方圆说愿意成亲后，他不禁暗暗松口气，嘴角微扬，含着一丝淡笑。
一旁的秦伯笑着抱拳道：“恭贺庄主，恭贺少主。”秦薇与花园内的十来个姑娘也赶紧跟上喊了一遍。
方以致听了很是受用，心情颇好地道：“秦薇，带这位姑娘去休息，其他人也都退下吧。”随后又补充一句，“方问水你留下。”
“是，庄主。”众人纷纷应下。
姑娘们转身有序地离去。而秦薇走至李方圆身前，恭敬地来请她。
李方圆不免又惊了，薇姐姐对她的态度转变也太大了吧？她不禁浑身别扭，不知所措地看向方问水，“少主……”
方问水微点头，“跟秦薇去吧，待会儿我去找你。”
李方圆赶紧应了一声，随秦薇、秦伯离开后花园。路有念则一脸郁闷地摇着扇子，跟在他们的后面。
出了花园。
“薇薇，一会儿你去通知你奶娘，让她充当媒人，务必要把少主的婚事办得妥妥当当的。还有，这段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未来少夫人，不容有任何闪失。”
秦伯仔细吩咐了一番，便前去各大院子商量合婚礼筹备的事。
弯折连廊内只剩下李方圆、秦薇、路有念三人。
秦薇瞟着路有念那张闷闷不乐的脸，冷哼道：“既然李方圆喜欢少主，你就别摆张臭脸了。”
“切！”路有念翻了翻眼睛，继而双目幽怨地看向李方圆，“小圆圆，你怎么也没逃过少主的魅力？”
李方圆有些尴尬地挠挠额头，“呃……”
秦薇斜睨去一眼，“幸好她逃过你路有念的魅力了，真是万幸！”
路有念瘪嘴，不开心地道：“是是是，我最渣了好不好？”
“本来就是！”秦薇皱眉，“你那风流性子全庄上下皆知，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我真没想到，居然那么多人都跟你有染。亏你还是无妄哥的亲弟弟，真是一点都不像！”
路有念一听，竖眉瞪眼道：“像他那就糟了！他都已经二十五了，连个女人都没有，还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好看，就他那死鱼眼，怎么能跟我比？”
秦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很难看，正要克制不住发怒时，李方圆倒是先她一步提出了一点异议。
“不对吧，老三长得挺好看啊。”
路有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眼瞎了吧？”随后伸手拽了拽李方圆的胳膊，将她拉到自个面前来，“来来来，我问你，我、路无妄、少主，谁最好看？”
李方圆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你最美。”
“美”这个字出来后，路有念眼角禁不住颤了颤，一脑袋黑线。
秦薇听得乐了，“果然还是逃不过‘娘’啊。”
路有念很不满，“你俩跟死鱼眼是一伙儿的吧？”
因为老提到路无妄，李方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到山庄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他呢。“话说，老三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路有念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瘪嘴回：“他说有点事情没搞清楚，就没回来。”
李方圆点点头。而秦薇杏眼不经意间微垂，敛着一点惆怅。
这时，一只乌鸦飞过花园院墙，落到连廊边的一株枯树上。
路有念扇子一开一合，蓦然叹息一声，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小圆圆，说句掏心窝子话，我真的不建议你嫁给少主。你就算再喜欢他，也得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少主这人实在太木了，你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关爱，以后你不会幸福的。”
李方圆眨眨眼，正要向路有念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可秦薇忽然怔怔出声道：“两情相悦固然好了，可世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
这般伤感话语冒出来，路有念不觉折眉，“凤妞姐你怎么了？有心事？”
秦薇颓然摇了摇头，接着下一刻便暴跳如雷，咣咣连揍路有念两下。“刚刚在花园里你就叫我乳名！我看庄主和我爹都在场就没好意思打你！结果你还来是吧？我看你就是欠揍！”
路有念用扇子将秦薇抵过去，长叹道：“别生这么大气啊，女人本来就老得快，姐姐你都二十三了，再气你就成老妖婆了。”
“路有念！”秦薇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他。
李方圆就在一旁安静地看他们吵。
*
后花园。
亭下。方问水与方以致于石桌棋盘前相对而坐，重新展开一场博弈。棋子被打磨得光亮剔透，黑子与白子在条条框框中错落有致，互相包抄，互相算计。
父子俩自闲杂人等退散后，至今还未交流过一句话。只是在安静地下棋。
这一盘棋下了好久。
方以致瞧方问水还是没有开口的打算，纠结片刻后，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若我永远不逼着你娶妻，你会一辈子独身一人么？”
“不会。”方问水落子，缓慢抬眼，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父亲您说过，立业与成家是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件事。”
方以致继续问：“如果，与你成亲的人，不是那个叫李方圆的小姑娘呢？”
方问水沉默了。
方以致眉梢一动，看向他道：“再或者，倘若方才她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办？”
他依旧默然不语。
方以致见他这般表现，不由轻笑一声，捏起黑子放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棋格上。
方问水低下眼睛，望向即将定胜负的危险棋局，慢慢又落了一步棋。
天色渐渐暗下来。傲然扑香的朵朵梅花点映在苍茫暗色中，反倒成了周旁嶙峋怪石的陪衬。
两三只雄鹰展着强劲有力的翅膀，于山谷上空盘旋。
一声鹰唳划破苍穹，胜负已定。
方问水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