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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宴洗塵現威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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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蒼墨一見到那抹修長的淺藍身影,便迎了上去。
「墨。」上官徹詠揚起一抹溫和的笑。
一旁的風刑燄不動聲色的凌亂了,自己還比蒼墨高不只一點,為何上官徹詠會忽視啊?
「還有燄。」
「回來了?」風刑燄問。
「嗯。」
這對話乍聽之下有些無厘頭,但也只有和風刑燄深切相處過的人才知道--風刑燄的言下之意是“沒別的事要離開了吧?”
「話說燄你身邊那群蒼蠅--」上官徹詠淡淡的說著,眼睛卻犀利的盯著窗外裸露的一雙充滿殺氣的眼,心道,「這殺手若不是真有實力,就是沒經驗得可以--最基本的躲藏沒做好,連殺氣也毫不隱藏,不是極成功就是極失敗。」
同時,窗外那名殺手似乎被上官徹詠看得腦羞,神色一狠,便擲了四柄飛刀,瞄準心臟,打算致房內四人於死地。
上官徹詠神色一凜,墨正和燄以及逸秋談論事情,有注意到窗外動靜的恐怕只有他一人,於是他伸出一隻手,一個俐落的瞬步把四柄飛刀接住--他看了看夾在他修長手指之間的飛刀,另一手先抽出一柄,夾著飛刀的手一個用勁,三柄飛刀應聲而斷。他看似隨意的把方才抽出的飛刀往窗外一擲,正中那殺手的額頭。
「只有多沒有少。」風刑燄道,「如你所見。」
「燄,你知道窗外有敵?」
「知道。」
「我也知道。」蒼墨也道。
「什麼時候?」
「一開始。」
「同上。」
「那你們為什麼沒反應還繼續說啊……」
「沒事。」風刑燄道,「有你。」
「是啊,徹,有你,我們放心。」蒼墨笑道。
「逸秋。」上官徹詠無奈的揉揉太陽穴,「你身為沂南王的近衛,方才之事,你是沒有察覺呢,還是不打算動作了?」
「丞相大人,下屬有察覺的,只是王爺讓下屬別動,才沒有行動。」
「呃……你不解釋一下嗎?」
「給你一個完整的舞臺。」風刑燄說著這話倒也是很酷的無表情。
「隨你了。」上官徹詠搖搖頭,「倒是逸秋,你不必緊張,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相信你的實力和你對你家王爺的忠誠。」
「是,多謝丞相。」逸秋滿眼小星星,他真是太太崇拜眼前這三人了,一個是他家冷靜酷帥的沂南王殿下,一個是溫和且能文能武的丞相大人,再一個是和他較為親近的聰穎又足智多謀的樓主閣下--重點是,這三人個別及綜合顏值、氣質都遠遠高於一般美男子,有才的程度也是和智者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好了好了,徹你一歸來就來我這,絕不是要找妹妹那麼單純的吧?喏,人就在這,要問什麼快問。」蒼墨趕緊把話題拉正。
「燄,聽說當今聖上已著手準備你的選妃之事?」
「嗯。」
所謂“選妃”一事,在古禮上有明文記載:嫡室王爺選妃,先聚人選於府中,相處一段時日後,由此王爺親自欽點正、側妃各一名及妾數名。
風刑燄身為皇室嫡子,選妃自然也免不了要遵循這繁重的古禮。
「我能把清兒送進去嗎?」上官徹詠道,「我回京後,估計只會更忙,清兒待在上官府也只是受人欺負,我恐怕無暇關照。只好藉你選妃一事,將她託付於你,日後再接回。」
「行。」風刑燄直接答應。
他從未有過娶妻的念頭,至少目前沒有。選妃一案是由當今聖上--風祈燄,也就是他的親兄長一手安排,在不由他說不的強硬以及搬出先帝先后,也就是他親爹親娘的情形之下,才在他面無表情的無奈妥協下定了的。老實說,那些名門閨秀他看也不想看,他風刑燄不想娶個只會琴棋書畫、刺繡女紅、把女誡和三從四德記在心頭、如由精準模具印出,且毫無特色的女人。所以,什麼張府倩倩姑娘、林府憶憶姑娘之類的,他連半個都不想認識。
既然他打算在擇定之日把一群女人全打出府,那再加一個好友的親妹又有何妨?反正只是借放數日便會取回。
「那就這樣說定了。」上官徹詠笑道,「眾王妃候選是明日入府吧?我得趕緊告訴清兒了,告辭。」
「吶,準備好後帶她來我這裡。」蒼墨道,「就她那幾件窮酸的衣裝,我看了都胃疼,去了王府還不顯得格格不入?」
「知道了。」上官徹詠笑著離開。
「燄,你前面在樓上時說要走,怎麼還在這?」
「徹。」
「喔,來看徹的嗎?話說他離京也兩年了,好像長高了。」
「嗯。」
「我還會再長對吧?遲早比他高!」
「……嗯。」
「為什麼用遲疑的語氣啊?你最高行了吧?」
「嗯。」
□
「丞相歸府了!」上官府內鬧騰騰的,因為在江南治水的丞相--上官徹詠功成會京了。這上官徹詠是大齊最年少的丞相,才當上丞相十六歲的他便被當今聖上以歷練為由,一紙詔書任命他前去江南負責重要的治水之事。當時滿朝文武都有話說,想那上官丞相縱使再有才,但年紀輕、沒經驗,治水這樣大的任務,讓他擔,妥當嗎?當今聖上笑吟吟的擺手說,他的能力足,讓朝臣別擔心--果真,時經兩年,他不負眾望的完成任務,還是做到堪比完美的程度。
「徹兒。」上官義笑著看他,「今晚,為父設了家宴為你洗塵。」
「謝謝父親。」上官徹詠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語句中卻透著疏離。
他早已對這個男人沒了絲毫感情,若是問說是何時開始的,也許就是在母親去世後,父親把清兒丟到碎雨軒那偏僻的院子,還任由其他兄弟姐妹欺凌時開始的。從那天起,他和他,就只剩下那一點血緣的關係了。
「那,孩兒和清兒這就下去更衣了。」
「清兒?」二姨娘一愣--那傻子?參加什麼家宴!
「怎麼了?我們兄妹兩年未見,還不能同桌吃飯嗎?」
「翠兒,去通知清小姐。」上官義直接吩咐身旁的侍女,「這是你的宴會,自是隨你心意了。」
「多謝父親。」上官徹詠頜首,「孩兒自己通知她就好,自己的妹妹,孩兒還是能料理的,告辭。」
上官徹詠在父親及一眾姨娘詫異的目光中往碎雨軒的方向走去。
□
「一、二、三……這傢伙也太小氣了,本姑娘今日奏到一半被打斷,還遇到突發狀況,不多付點精神賠償嗎?」
這無疑是自家妹妹上官清歌的聲音,但,自家妹妹分明沒那麼精?
「清兒。」
「誰?」徐清歌站起身,警惕的看著四周。
「我應該沒變那麼多,讓妳認不出來吧?」上官徹詠苦笑著走到徐清歌面前。
「哥……」看著上官徹詠的臉,徐清歌不自覺的掉下眼淚--眼前這人,竟是擁有和她哥哥一般的氣質及感覺。
「清兒,我回來了。」上官徹詠上前抱住了自家妹子,「讓妳受苦了,抱歉……這些年辛苦妳了,哥哥在這,誰也不能動妳。」
「唔嗯。」徐清歌含糊的點頭。
「等一下一起去家宴?」
「我不想去。」徐清歌撇了撇嘴。
「這是為我舉行的接風宴。」
「嗯……」徐清歌抓著上官徹詠掛在腰間的玉佩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
「嗯。」上官徹詠溫和的笑著。對他如此可愛的妹妹,他一向都是如此溫柔。「清兒,等一下跟哥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不是要去家宴嗎?」
「落纓樓。」
「落纓樓?為什麼?」難道她在落纓樓工作的事被發現了?
「要帶妳去換身衣服。」
聞言,徐清歌離開了上官徹詠的懷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她早已把那件湖綠色的紗裙換下,此時,她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淡藍紗裙,沒有任何裝飾。「還好吧,我覺得不用換啊!」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這件紗裙,但是只要一想到那房間裡滿滿的衣裙,她還寧願穿這件。
「不行,一定要換。就穿這件?妳還不被上官琳她們恥笑?」
「喔,好吧。換就換。」
「嗯,這樣才乖。」上官徹詠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牽起她的手,兩人便悄悄的從後門離開了上官府。
□
「樓主,丞相大人帶著輕煙姑娘來找您。」
「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蒼墨一邊擦拭著手中的劍,一邊問道。
「說是有要事找您。」
「要事?他們在哪?我去找他們。」蒼墨放下手中的劍,正想站起時,上官徹詠就帶著徐清歌走了進去。
「徹,什麼要事讓你那麼晚來找我?」蒼墨淡淡的瞥了徐清歌一眼,那眼神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今晚,家父為我辦了場家宴,我帶清兒來你這換身衣服。」
「喔,那沒問題。流蘇。」見上官徹詠壓根沒談到任何,蒼墨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對流蘇吩咐道。
「是。姑娘,請和我來。」
「嗯?喔。」
□
過了一會兒後,流蘇帶著徐清歌走進房間。此時的她,身著鵝黃色的紗裙,一頭烏黑的秀髮披散在身後,惟有髮間綴著的兩支星月步搖閃耀著光芒。
「丞相,樓主,換好了。」
徐清歌緩緩的走到上官徹詠的身前,昂起頭問道,「哥,這樣好看嗎?」
「嗯,很好看。」看著她,上官徹詠淺淺的笑了。他早就知道自家妹妹長的並不差,之前不過是因為沒有自信的關係,而被玉飛雪的光芒給掩蓋,如今,看著現在充滿自信的她,他忽然發現,他的清兒長大了,有自信了,再也不會被其他人的光彩給淹沒。
「嗯咳,你們知道本樓主還在這嗎?都快被你們這隊兄妹給噁心死了。」蒼墨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二人談話,到最後,都不知該把眼睛放哪了。
「墨,既然清兒已經換好了,那我們就回府了。我明日再來找你。」
「你就只有要我做事的時候才會想到我。」蒼墨翻了個白眼,「再見。」
「墨,你不是在吃醋吧?」
「哪裡來的想法?我為何要吃醋?」
「對,你沒有。」上官徹詠微笑,伸手去捏蒼墨的臉。
「發什麼神經?要走快走。」蒼墨向後一仰避開了上官徹詠的手。
「走吧。」
「去哪?」
「家宴。」
「我又不是你家的。」
「沒關係,走吧。」
「若我被扔出去,你等著瞧吧。」
「他們不敢。」上官徹詠道,「一句話,去不去?」
「去……」蒼墨真心覺得,這兩兄妹就是一個樣。
□
「你跟我哥什麼關係?」徐清歌悄悄的問道。
「也沒什麼,就患難與共的朋友囉。」
「公子、小姐,家宴要開始了。」雲鳶過來提醒道。
「知道了,這就過去。」
「吶,清,妳告訴我欺負妳的傢伙是哪幾個吧?」
「喔。」
說著,三人進到了裡屋。屋內燈火通明,長桌上擺了許多道精緻的餐點,可見上官義對上官徹詠的疼愛。
「徹兒,這位是?」上官義看著上官徹詠身旁的蒼墨,有些疑惑。
「伯父您好,晚輩名叫于殊玖。突然拜訪,是晚輩冒失了。」
「父親,殊玖是孩兒的至交,至今為止幫了孩兒很多忙。」
「是嗎?多謝你關照徹兒了。」上官義的臉上掛著慈父的笑容,和平日裡對上官清歌的冷臉是天差地遠,充分的表現出了上官徹詠在上官義心中的地位。
「那裡,是徹詠關照我才是。」蒼墨客氣的笑道,他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這家人對上官清歌的不歡迎,不過,既然他們要演,他就陪他們演下去。
「今日的家宴請你務必盡興啊!」
「是,多謝伯父。」
「喂,你叫于殊玖?」見上官義走遠了,徐清歌一把將蒼墨拉到自己的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迫使他低下身子到徐清歌能勾得著的高度。「“蒼墨”二字,莫不是真名,而是藝名?不過,從來只有你讓別人賣藝,你取什麼藝名啊?」
「才不是。」蒼墨撇撇嘴,「我經營全大陸最大的暗樓,總要有幾個假名。」
「暗樓這事你隨便告訴人?這不是很神秘的嗎?」
「才不會。我會告訴妳是因為相信妳。」
「喔。對了,你還沒說“蒼墨”到底是不是假名。」
「是真名。知道我真名的也就只有你們幾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的正歡,一旁的上官琳和上官麗循聲注意到了蒼墨--兩人被眼前這名面生的清俊少年給吸引住了視線,再也移不開。她們也不是沒見過長相俊美的男子,同父異母的大哥就是,但少年身上卻有不同的獨特氣質,兩人並立,和諧的美如畫。
「娘,站在大哥旁邊的公子是誰?」上官麗問道。
「說是叫于殊玖。」二姨娘道。
「姐,這位公子人帥,名字也好聽!」
兩姐妹自帶粉紅泡泡的走過去,試圖搭話,不過在看到蒼墨身邊的徐清歌,眼中的迷戀立刻轉為熊熊怒火。
「上官清歌?她為什麼穿成這樣?」
徐清歌一身鵝黃飄搖,髮上步搖的綴珠隨著她的動作畫出一個個優美的弧,完全襯出她獨有的氣質。上官麗和上官琳看了看自己的衣著,一個粉紅,一個粉紫,髮上綴著好幾朵珠花,這樣比較下來,根本就是天仙和庸脂俗粉的差別。
兩人咬了咬唇,上官清歌到底是自哪裡得來這衣服和環釵的?
「清,這兩個就是妳說的上官琳和上官麗?」
「是。」
「嘖--」蒼墨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俗不可耐,傷眼。」
「怎麼說?」徐清歌頗有興致的挑眉看著他。
「衣著太艷、珠花環釵插滿頭、胭脂塗整臉--妳說,這樣不是在荼毒我們的審美觀嗎?」
「完全是的。」徐清歌點頭--這人嘴夠毒,她喜歡。「哥,你說是嗎?」
「呵,清兒和墨說是,那便是吧。」
徐清歌倒也不避嫌的瞅著上官麗和上官琳看,目光直白的帶有輕視和嫌棄的意味,並滿意的看著上官家兩位標準炮灰一臉忿恨的神情。
「清兒,我和墨先過去那裡,妳別讓她們欺負妳,也別太欺負她們。」
「我知道的,回頭見。」
「嗯。」
上官徹詠和蒼墨一走後,炮灰姐妹便毫不保留的狠瞪著徐清歌,那眼神彷彿要在她身上穿出好幾個窟窿。
「看什麼?」徐清歌施捨似的開口。
「妳那衣裳和釵環哪來的?」上官麗問道。這上官清歌的服飾少的可憐,多是她和姐姐不要的,哪裡來這樣漂亮的東西?
「It's not your business. 」
「什麼?」
「我是說,不干妳的事。」
「當然干我的事了,萬一妳是偷了還是搶了,難道不給上官府丟臉嗎?」
「喔,我終於明白妳們為何認為我這身是偷是搶來的了,因為妳們這身就是丟在大街上也沒人要撿去給狗兒作窩呢。」
「哼,賤婢就算是穿上公主的衣服也還是賤。」上官琳冷哼道。
「妳既然知道這個,那也明白“豬就算穿上人的衣服也還是滾在泥地裡的豬”吧?長出了蒼蠅翅膀,就忘了曾是蛆的事實嗎?」
「妳!」
上官琳、上官麗本要發作,但看見蒼墨走過來,立刻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清,徹喊妳過去了。」
「清?這上官清歌和于公子認識?」上官琳心道。
「喔。」
徐清歌點點頭,轉身欲走,卻聞上官麗道:
「哇,清姐姐,這位公子我們沒見過呢。」
言下之意無非是“不介紹一下嗎?”
「我初次拜訪貴府,小姐沒見過也是正常。」
「呃……嗯。」上官麗訥訥的應了聲--蒼墨把她挑起的話題壓了下去。
「也是,公子晚安,家宴可還盡興?」上官琳話一出就後悔了,家宴分明還沒開始,何來盡興一說?
「能有幸與各位共同參與徹的接風宴,我自是高興的。」蒼墨禮貌的點頭微笑,「方才徹讓我來喊清,定是有要事,我和清就先失陪了。」
「什麼事?」徐清歌看向一旁的蒼墨。
「嗯,暫且保密。」蒼墨揚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徐清歌一臉懷疑的盯著蒼墨,她總覺得他心裡有鬼。
「呵呵……」蒼墨被徐清歌盯的渾身不對勁,乾笑了幾聲,「快走吧,再不走,妳哥會念我的。」蒼墨一把抓住徐清歌的衣袖,將她往上官徹詠所在的花園拖去。
「于公子……」上官琳和上官麗看著漸漸遠去的兩人,心裡滿是不甘,卻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
此時的上官徹詠,一身月白色的華服,在月光下負手而立,仰首看著夜空,似是在思索著些什麼。
「徹。」一道清朗的嗓音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上官徹詠轉過身看著微微笑著的蒼墨和一直站在他身旁沉默的徐清歌,開口道:「清兒,來哥這裡。」
「喔。」徐清歌什麼都沒問,乖巧的走了過去。
上官徹詠低下頭看著身前的徐清歌,忽然間,他瞥見了徐清歌含淚的雙眼,溫柔的問道,「是誰惹我們清兒不高興啦?嗯?都哭了。」他伸手抹去她臉頰上的幾滴淚珠。
徐清歌搖了搖頭,不語,只是伸出手抱住上官徹詠的腰,將一張小臉埋在他的懷裡。
見狀,他愣了下,忽地明白了徐清歌如此異常的原因,拍拍她的頭道,「哥沒事,只是突然想起娘還在的那些年。」
就在那一刻,徐清歌環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感受到這動作的上官徹詠無比溫和的問道,「怎麼了?」
聞言,徐清歌抬起了頭,淚眼婆娑的望著他,「哥……你會怪我嗎?」
看著徐清歌梨花帶雨的模樣,上官徹詠的心如同被針紮一般的刺痛,他更加用力的抱緊徐清歌,「傻丫頭,哥怎麼會怪妳呢?若非有妳,娘也不能堅持那麼久。所以,娘的死根本不是妳的錯。」
「真的嗎?」徐清歌臉上掛著淚水,少女綿軟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嗯。」
看著笑容溫潤的上官徹詠,她赫然發現,縱使兩人再怎麼相似,他們仍舊不是同一個人,他是上官清歌的兄長,不是她的。
「我沒事了。」明白這點的徐清歌,不著痕跡的退出他的懷抱。
「清兒,哥有件事要和妳商量一下。」雖然察覺到徐清歌的異樣,但他並不想讓她感到為難。
「什麼事?」
「沂南王殿下即將及冠,聖上正準備為他舉行選妃大禮。」
「嗯。」
「為兄,正是為了此事,而來和妳商量。」
「選妃這事,怎麼了嗎?」徐清歌疑惑的偏著頭看他。
「為兄想將妳送進王府。」
「啊?為什麼?」聽見上官徹詠想將她送進王府,徐清歌驚訝的瞪大雙眼,心裡滿是不解。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啊?徐清歌想破了頭,也還是想不透上官徹詠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要將她送到王府。
「因為接下來的日子,為兄只會更忙,怕我一個不留神,那些人又欺妳,於是只好將妳托付於他。時間到了,為兄自會將妳接回。」
「喔,是嗎?說好了要把我接回喔。」
「這是當然。」
「喂,貌似開始了喔,主角。」
「知道了,走吧。」
□
「清歌!」一道清純的女聲迎面叫道。
「誰?」徐清歌瞇了瞇眼。
「都不認得了啊……」少女委屈的扁扁嘴,「我是飛雪。」
「玉飛雪?」徐清歌看了一眼玉飛雪--約莫14、15歲的年紀,身穿櫻花粉的裙衫,髮上幾朵精緻小巧的淡粉珠花把她的清純以及楚楚可憐襯了出來。
「是飛雪姐姐呀!」上官麗拉著上官琳又湊了過來。
「是琳姐姐和麗妹妹啊!」玉飛雪掩著唇笑道。
「哎,清姐姐妳剛失憶,一定也不記得了吧,這是玉飛雪,這位是秦遠。」
「妳們好。」秦遠露出微笑--以前這表情一出現,上官清歌肯定立馬淪陷,不過換作徐清歌……她連看都懶得看。
「真是失憶了,清妹妹妳以前可黏秦哥哥了,每天都嚷著要嫁呢!」上官琳看似溫和的掩唇一笑,眼神卻犀利的看著徐清歌。
「是呀,不過因為秦哥哥比較喜歡飛雪姐姐,妳還難過了好一陣呢。」上官麗擺出天真無邪的表情,內心卻狠瞪著徐清歌等她出糗。
「哪有這回事呢!妳別亂說!」玉飛雪趕忙佯裝生氣的否認,不過她緋紅的面頰和不時瞄向秦遠的眼神出賣了她。
「我沒亂說,飛雪姐姐長得這麼好看,秦哥哥怎麼會不喜歡?」
「清歌也很可愛,秦遠也會喜歡的。」玉飛雪補了一句。
「是嗎?那我也很可愛,秦哥哥喜不喜歡呀?」
「是說一直猶豫不決裝不知曉不太好呢。」上官琳笑道。
「我對兩位姑娘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秦遠無奈的笑了笑。
上官琳和上官麗一齊看向因站在暗處而看不清容貌衣著的徐清歌--男神都笑兩次了,怎麼說也該出來了吧。
徐清歌完全沒有動作,只有在同立於暗處的蒼墨和上官徹詠安慰性的同時拍了拍她的肩時露出一個無言以對的表情。
上官氏炮灰姐妹內心一陣愕然--難道是方才秦遠的一句“沒有多餘想法”讓她傷心到傻了?
「你怎麼能這樣!清姐姐她很難過的!」上官麗虛情假意的道。
「清歌姑娘,真對不住了。」秦遠微微頜首示意。
「被甩了?清/清兒被那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貨的男人甩了?」聞秦遠一言,蒼墨和上官徹詠被雷打到般的小聲喃道。
「喔?」徐清歌終於出聲,「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讓姑娘傷心了。」秦遠道。
聽見這不同於以往那故意發出的黏膩,而是清清冷的語音,秦遠有些不慣。
「是嗎?你又知道你讓我傷心了?」
「……」秦遠沉默,從頭到尾,上官清歌的確沒有自主表現出悲傷。
「悲傷到是沒有。」徐清歌漫不經心的道,「噁心倒是有的。」
「清歌,妳這麼說太過分了!」眾人都因她的反常而陷入錯愕,只有玉飛雪反應過來情緒有些激動的叫道。
「過分了嗎?」徐清歌一聲冷笑,「我倒不覺得。」
「清妹妹,我能明白妳失戀難受,不過--」
「誰失戀了?」徐清歌打斷上官琳,「還有,真是抱歉,我就是這樣的人,往後也請習慣了,另外,我個人的原則一向是“人傷我以一,我還之以十”。」說完,她轉過身,「多說無益,我們走吧。」
「是該走了。」蒼墨點亮了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提燈,把包含自己在內的三人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
柔和的燈光下,一名提著燈的俊雅少年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帶上他眼角那天生的媚,一張稚氣未脫的白皙臉龐竟襯出了幾分屬於這年歲之少年的邪魅。少年左側是一名稍稍年長一些的少年,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柔和,嘴角勾起了一彎謙謙君子的弧度--二人並立,再找不到一副畫來比擬。
看見了在燈光效果下顏質氣質無限飆升翻漲的二人,連身為男子的秦遠都不禁呼吸一窒。過了片刻後,眾人定睛看著二人之間的那抹鵝黃背影。
「清歌姑娘,秦某便打擾了。」
「哼。」徐清歌知道他說的是家宴一事,雖不知為何秦遠及玉飛雪會參與,但還是勉為其難的應了一聲,「無妨,只要別讓我看見就成了。」
「清姐姐,妳這般無禮是不對的,秦遠哥哥是客人,怎麼可以這樣!」
「我高興如此,妳管得著嗎?再說了,我上官清歌幾時需要妳來說教了?」
「清妹妹,不是我要說妳的不是了,妳這樣無禮,叫秦公子的顏面置於何處?」
「It's not my business. 」
「什麼?」
「我是說,干我何事。」
「妳--信不信我告訴爹啊!」
「呵。」徐清歌一聲輕笑--她有身為丞相的兄長作靠山,明日便要入沂南王府,這罰也罰不到她身上,「隨便妳們,我不在乎。」
「妳這般,秦公子只會更加厭惡妳!」方才徐清歌那句“不在乎”已擊敗了上官麗,上官琳趁著機會放了大絕。
「儘管來吧,求之不得。」
「清歌姑娘,我知妳怨恨我,但何故連自家姐妹都不留情面?」看著啞口無言的上官氏炮灰姐妹,秦遠皺眉道。
「沒什麼原因,只因她們蠢到轉往我底線踩,又吵又煩。」徐清歌頓了頓,「還有,我並不怨恨你。」
「……」秦遠不搭腔,只是默默的聽著。
「因為你不配。你秦遠在我的心中還沒那麼大份量。」徐清歌轉頭,漠然道。
回眸四十五度角,完美的角度完全托出了少女的清麗,如傲世冰蓮般的氣質則在柔和的鵝黃中填上了幾分不真實--這樣的裝扮把上官清歌的美徹底發揮到了極致。
秦遠仍是不搭腔,因為他此刻被眼前少女的容顏與氣質深深震懾。
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玉飛雪捧著更加羞紅的臉,喃喃道:
「清歌身旁的二位是誰呢?好想……」好想擁有他們啊。
□
大廳內,燈火通明,樂音悠揚,三人提著燈從黑暗中出現,上官義看著站在遠處的徐清歌,神色有些恍惚。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女兒和死去的愛妻十分的相似,不過,看到今天的她,他竟以為是死去的婉婉回來了,從前的她,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尤其喜歡追著秦家公子跑,對其他事情完全不上心,也是為了完成婉婉的遺願,他便將她的住所移到了偏遠的碎雨軒,讓她盡量遠離人群,這樣,她也許便不會被外人欺負,至少,他當時是這麼想的。
許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分神,上官義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隨後,他道,「徹兒,來為父的身邊坐吧,大家都在等你。」
上官徹詠看向坐在主位的上官義,正想拒絕,卻不想,被外頭的一陣腳步聲給打斷。
「聖旨到--」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位中年發福的男子,他手裡提著把拂塵,用著尖銳的嗓音叫道,「上官徹詠,接旨--」轉身從身後一個小太監手裡拿起一卷銘黃的卷軸。
「是。」上官徹詠和眾人一齊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上官徹詠治水有功,江南民安富庶,朕甚感欣慰,特賜丞相府一棟。丞相大人,快接旨吧。」
「臣上官徹詠謝吾皇恩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上官徹詠接過聖旨後,領著眾人從原地站起。
「嗯對了,上官丞相是否還有個妹妹名上官清歌?」
「是。謝公公找本相妹妹有何要事?」
「不是我,是皇上。」
「皇上?」上官徹詠臉上寫滿了不解,他不記得皇上有見過清兒啊。
「皇上說了,從今天起,清歌姑娘便是丞相府的家眷,吃穿用度皆為上官丞相負責。」
聞言,上官徹詠有些訝異的看著謝公公,他不曾和皇上提起清兒的事,皇上怎會突然管起這件事?
「還有,這些是皇上賜給大人您的,而這些,則是給清歌姑娘的。」謝公公笑吟吟的指揮著身後的一眾小太監搬出一箱箱的奇珍異寶和一匹一匹的綾羅綢緞。
「謝吾皇聖恩。」
「皇上的聖意已經傳到,我就先走了。」
「多謝公公了,公公特地前來,何不用杯酒水再走?」
「多謝丞相大人的美意,皇上還等著我回宮覆命,只怕得辜負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謝公公等人的宣旨隊伍後,上官義問道:
「徹兒,何時要搬入丞相府?」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日子不需選得那麼緊的,清兒也可以留在這兒。」
「父親,我已立業,也是能履行母親的遺願了。」
「唉--」看上官徹詠完全沒有要退讓的意思,他嘆了口氣,道:「罷了,你既這麼堅持,明日就明日吧。徹兒,跟為父去趟書房,為父有東西給你。」
「是。」
待兩人走遠後,上官琳和上官麗眼裡燃燒著嫉妒的火焰,直瞪著徐清歌。憑什麼,憑什麼上官清歌那個賤人能得到所有的好處?那些都應該是她們的!
感受到她們的怒火,徐清歌只是淡淡的瞥了她們一眼,自顧自的走了。
□
進到了上官義的書房,上官徹詠神色淡然,讓人難不透他的心思。
見兒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上官義已是十分習慣。這個孩子自從婉婉死了之後,便不再同他親近,雖然他不說,可上官義知道他是恨他這個父親的,恨他沒保護好婉婉,也恨他沒保護好清兒,但,他何嘗不恨他自己呢?
「徹兒,這給你。」他從櫃子裡拿出一疊紙張,「這些,是你娘的嫁妝。」
「多謝父親了。」上官徹詠接過一看,發現是幾張店舖的所有狀。他原以為上官義不會把這些店舖還給他們兄妹,可他卻……
看上官徹詠明顯有些訝異的神情,上官義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徹兒,今天剛從江南回來,累了吧?家宴再過半個時辰就結束了,你先回去歇下吧,明日為父會讓人助你遷入丞相府。」
「……」上官徹詠抓著所有狀的手緊了緊,最終仍是沒有道出心裡的疑惑,「那孩兒就先回去了。」
「嗯。」上官義轉過身不再看向上官徹詠。
見狀,上官徹詠更加用力的抓緊手中的所有狀,轉身,不發一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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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低垂,男人仰首望著天空,似是正藉著這樣的夜晚,來思念另一個人。
「老爺……照顧好我們的孩子,為清兒找一個好人家……答應我,好嗎?」
婉婉,就快了,待清兒找到自己的歸宿,我就能去找妳了,等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