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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钢笔 渡魂 ...

  •   洗手间的空气十分潮湿,水汽混合着腥腐气息层层翻涌,于瓷鲤走至窗户边,将窗户打开。

      新鲜的空气猛地冲了进来,这时于瓷鲤才感觉到胸腔的一阵发松。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她脚下的鞋底碾过湿滑瓷砖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屋内回响。

      她沉着冷静,眼神掠过歪斜朽坏的隔间门板、积满垢污的洗手台,最终定格在最靠里、彻底隐入阴影的死角隔间。

      这处隔间的门板彻底脱落,歪歪斜斜抵在冰冷的墙面,缝隙里积着厚厚的霉灰,似乎有什么黑色的气息在上面盘旋流动。

      于瓷鲤抬步缓步走近,湿冷的空气贴着肌肤掠过,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缝隙钻进来。她微微俯身,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淡薄月色,看清了隔间地面的光景。

      瓷砖凹陷的坑洼里,淤积的浑浊水渍半掩着两样物件,被经年的灰尘与潮气层层包裹,静静蛰伏在这片无人问津的黑暗里,像是被时光彻底遗忘。

      最底下的是一张塑封早已老化发白的学生证,边角被湿气侵蚀得发软卷翘,表层磨出密密麻麻的细痕,原本透亮的封面变得浑浊暗沉。

      于瓷鲤屈膝蹲身,指尖避开潮湿的水渍,轻轻将学生证拈起。塑封轻微脆响,拂去表面浮尘,一张干净青涩的少女脸庞缓缓显露。

      照片上的苏清沅眉眼清秀,眉眼舒展干净,黑发束得整整齐齐,眼神澄澈透亮,与作业本上工整字迹里透出的性子别无二致。

      照片下方的字迹清晰可辨,姓名一栏端正写着苏清沅,高二(七)班,学号19972817。

      而压在学生证上方的,是一支静静躺着的钢笔,在满室破败荒芜里,透着格格不入的精致贵重。

      这是一支P牌经典鎏金款钢笔,通体是细腻温润的哑光深空黑,笔身线条流畅利落,没有多余繁复的装饰,却自带低调奢华的质感。

      笔帽与笔杆衔接处环绕着一圈纤细的鎏金纹路,历经数年尘封潮气,依旧没有褪色氧化,在微弱的月色微光里泛着细腻柔和的金光。

      笔尖是精钢打磨的打磨的菱形雕花尖,纹路精致细密,光泽冷亮,即便沾染了薄灰,也难掩精良质感。

      笔身只在角落处有一处极浅的细微磕碰痕迹,想来是曾经被人贴身珍藏、反复使用,并非随意丢弃的廉价物件。即便被弃在这阴湿肮脏的洗手间角落许久,笔身依旧没有大面积锈迹,漆面完整紧实,足以见得这支钢笔用料极佳、价值不菲。

      于瓷鲤指尖轻轻拂过笔身细腻的肌理,触感冰凉顺滑,与这破败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款P牌鎏金钢笔的分量,是品牌的经典高端款,定价不菲,远超普通学生的消费范畴,即便是家境宽裕的家庭,也多半会将其当做珍藏的贵重物件,绝不会随意拿来日常书写。

      更何况,苏清沅出自孤儿院,更不会花大价钱买一支钢笔。苏清沅平日里低调内敛,治学勤恳,更不像是会追求昂贵文具的人。这支质感精良、价格高昂的P牌钢笔,绝对不属于她。

      可它偏偏和苏清沅最重要的学生证一同被遗弃在这隐秘阴暗的角落,被灰尘与潮气共同封存,其中必然藏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从洗手间走去之后,于瓷鲤回身向身后望去,那里似乎有什么黑色的雾气在反复流动,不停地翻涌。她叹了口气:“我会努力找出真相的,苏清沅。”

      话音落下,似乎是有什么异变悄然滋生。

      原本暗沉翻涌的黑色雾气流之中,骤然露出些许的白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夺目,是柔和澄澈的月白色,丝丝缕缕、星星点点,在浓稠的黑雾里缓缓流转浮动。

      白光顺着黑雾的流动轨迹反复游走、盘旋缠绕,一黑一白两种气流泾渭分明,却又彼此纠缠、相融共生。

      漆黑的戾气依旧沉沉翻涌,带着经年的压抑与怨怼,而温柔的白光缓缓铺展、轻轻包裹,像是沉寂多年的执念终于听见了承诺,在黑暗中缓缓苏醒、轻轻回应。

      于瓷鲤静静伫立,眼底无半分讶异,只凝望着眼前黑白交织、缓缓流转的景象,心底已然明晰。

      晚风再次穿廊而过,那片流转的白光轻轻颤动,顺着风的轨迹温柔浮动,像是无声的应答。

      片刻后,白光缓缓收敛、慢慢隐入翻涌的黑雾之中,躁动的黑雾也渐渐平复下来,不再剧烈翻腾,归于沉寂的静谧,却比先前少了刺骨的阴冷,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此刻分头搜查的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诡异又微妙的变化。
      方若静此刻正在主任室之中,方才她推开主任室陈旧的木门时,屋内骤然刮起一阵阴冷旋风。

      阴风卷着细碎的木屑与灰尘扑面而来,带着死死缠人的寒意,紧紧锁着她的四肢。令人熟悉地感觉,方若静想这是怨灵来了。

      她早已做好对抗怨灵侵袭的准备,指尖已然凝力,正要抬手驱散这股侵扰的阴气。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骤然一空。

      那股死死纠缠着她、试图侵入意识的阴冷戾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抽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方才几乎凝固的冰冷空气,一点点恢复了常温,压在心头的沉重桎梏也随之褪去。

      方若静动作一顿,微微抬头,抬眼扫过空旷沉寂的主任室。她能清晰感知到,方才的怨灵之气,毫无征兆地主动退去,没有挣扎,没有残留,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安抚与指令。

      同一时刻,操场与体育馆的区域,变化同样悄然发生。

      邬辰踱步在空旷辽阔的操场上,夜风原本裹挟着彻骨寒气,刮过空旷的跑道与看台,每一阵风都带着寒意。

      看台阴影重叠的角落,更是藏着翻涌的阴翳,无数细碎的恶意气息蛰伏其中,层层叠叠,伺机而动。

      就在片刻之前,他行至体育馆后门的背光死角时,脚下的影子骤然异动。

      地面的黑影不受控地扭曲、拉长,化作数道纤细的漆黑触手,死死缠上他的脚踝,冰凉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而上,带着极强的侵蚀感。

      邬辰眸色微沉,身形立刻绷紧,正要发力挣脱黑影的束缚。可转瞬之间,脚踝处冰凉黏腻的束缚骤然松弛。

      那些狰狞扭曲的黑色触手,犹如退潮一般,寸寸消融、尽数退散。原本盘踞在体育馆角落、操场阴影里的厚重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四下翻涌的阴雾层层散开。

      晚风再次吹过操场,不再刺骨寒凉,反而带上了几分夏夜的温柔。整片区域的阴冷气场彻底缓和,方才凌厉凶险的怨灵攻击,就这样毫无预兆、干干净净地骤然退去。

      邬辰垂眸看向自己干净如初的脚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周身紧绷的戒备却未曾松懈,静静扫视着空旷安静的操场。

      三人之中,唯独前往实验楼搜查的张岂奈,并未遭遇怨灵攻击,却也清晰捕捉到了周遭环境的剧变。

      实验楼常年密闭阴凉,仪器腐朽的铁锈味、试剂变质的怪味混杂着潮湿霉味。

      他逐层搜查阶梯教室与理化实验室时,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寒凉,那是怨念长期盘踞沉淀的阴冷,厚重、压抑,让人呼吸都透着凝滞。

      可就在方才某一瞬间,整栋实验楼的寒气骤然消减大半。

      原本沉沉压在肩头的阴冷感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夜正常的微凉。

      张岂奈停在三楼实验室的落地窗前,抬眼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夜色深沉,晚风轻拂。他眸光沉静,隐约察觉到一股温柔澄澈的气息,无声地抚平了整座校园翻涌的黑暗戾气。

      三处截然不同的搜查区域,同一时间迎来了异变。

      方若静看着月色穿过模糊陈旧的玻璃照亮的室内,摇了摇头叹道:“不愧是灵山后人,心性通透,心怀悲悯。灵山一脉,渡人亦渡魂。”

      掠过空旷的教学楼走廊,几人分头搜查完毕,陆续汇聚回一楼的医务室之内。所有人的神色都格外凝重,散落各处的线索被一一摆开,零碎的碎片层层拼接。

      于瓷鲤最先将从洗手间死角找到的两样关键物证推至桌面中央。老化发白的学生证安静平铺,照片里的少女眉眼干净澄澈,眼底盛满未被沾染的纯粹,与这所破败校园的阴郁格格不入。

      而旁边那支质感矜贵的P牌鎏金钢笔,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温润的金光,精致贵重。

      “学生证是她的,钢笔不属于她。”于瓷鲤声线平静却笃定,指尖轻点过笔身那处细微的磕碰痕迹,“苏清沅无依无靠,素来节俭勤恳,从不沾染奢靡之物。这支远超普通学生消费水平的高端钢笔。”

      方若静率先开口,她刚从德育主任室与校长室搜查归来,手中捏着一叠泛黄发脆的纸质材料,纸页边缘受潮卷曲,布满经年存放的陈旧痕迹。“我在主任室最隐蔽的上锁抽屉里,找到了当初给苏清沅定罪的全部材料。”

      她将材料摊开,最上方是一张格式规整、印章齐全的处分决定书,白纸黑字写着对苏清沅的处罚,和于瓷鲤在教师办公室看见的那张处分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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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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