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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力更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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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内叠完了本来刘广民准备叠一个月的元宝,而三个人也快被这铺天盖地的元宝给淹死了。
不过刘广民却很开心,收拾完了之后把家里剩的一点腊肉,菜干,还去后院摘了几个茄子全给做了,沾了少年的福,李秋水也吃了一顿。
少年吃饭非常快,几乎不能称之为是吃饭,完全是倒饭,张嘴,仰头,喉结动一下,这一碗就没了。
刘广民看的目瞪口呆。
李秋水看的怪不好意思的,这是给孩子饿成啥样了啊,于是吃了两口茄子就不吃了,都留给了少年。
少年不负众望,三盘子菜,四碗饭,两个馒头,一点也没剩下。
李秋水叹道:“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多?我看你是不是吃太多你爹妈养不起所以把你扔了啊?”
刘广民倒是一点也不心疼,哈哈大笑:“能吃好能吃好,这能吃才能长身体,能干啊,以后有空就来叔这干活,叔管饱。”
李秋水笑道:“那还不把叔家吃穷了?”
少年这时候开口道:“不会,今天能量消耗太大,平日消耗少一些,我也会少摄入一些。”
剩下那两人愣愣,都以为他说的是刚才高速叠元宝的事情,但对于少年来说体力劳动是消耗能量最少的活动,反而是脑力活动最消耗能量。
刘广民笑笑:“说的倒也是倒也是,他娘的机器都没你叠的快啊。”
少年抿了抿唇,没说话。
又说了会话,快到晚上9点了,李秋水便带着少年回家了。
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少年第一次把身上的白色外套脱了下来,这不知是什么料子,摸上去滑腻腻的,而且不沾水不沾泥,李秋水看的啧啧称奇,心说要是都用这料子做衣服那可省事了,不用洗啊。
李秋水往土墙那边侧了侧身子,给少年腾了一块地方,结果人家根本连看都没看直接把衣服往地上一铺,整个人蜷了起来,自己抱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李秋水家也没有地板地砖这些高档玩应,连个水泥都抹不起,这地上就是踢一脚就起灰的大泥地,这孩子身上还穿着一身白的,就这么往地上躺,李秋水轻声叫道:“你这败家孩子,干净儿的衣服就往地上躺,这两天你穿啥,我可没衣裳给你穿啊,麻溜起来上来睡。”
少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都没睁开,冷冰冰的说道:“你的温度会让我感到不舒服。”
李秋水以为他这个意思是嫌两个人在一起太热了,叹了口气,心想明儿去刘叔那弄块木板给他垫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五点的时候李秋水就醒了,一是后院鸡打鸣,二是奶奶基本都是这个点就醒了,虽然不会有什么声音,但是奶奶因为偏瘫大小便早就失禁了,经过一晚上估计垫的席子应该已经被尿了,如果不及时换的话,会很难受。
李秋水麻利的坐了起来,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来的及管,说不定是脑子好使了自己回家了呢,先是按部就班的给奶奶换了一床席子,然后把脏席子拿出去准备刷刷,结果发现少年并不是不见了,而是早就醒了,而且还把身上的短袖和裤子都给洗了,两件衣服挂在晾衣杆上致敬着刚升起的太阳。
也就是说现在的少年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平角裤衩,而且不出所料也是白色的,李秋水吃惊的瞪大双眼,把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村里的男人光膀子的样子他从来没少见过,但是他第一次看男人的身体能好看成这样,少年很白,身上肌肉分布的很均匀,看着优美又具有力量,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疤痕,李秋水视线往下,看到那块白布包着的地方……嚯,鼓囊囊的一大包,发育的真是好啊。
李秋水走过去:“醒挺早啊,怎么样,想起啥了没。”
少年偏过头看着李秋水,没有说话。
估计是啥也没想起来了。
李秋水也没气馁,这一晚上的他也想好了,要是能找到这小子的爹妈最好,找不到也没啥,看这身强体壮的也饿不死,能干活,当捡个弟弟呗,毕竟这么多年,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奶奶也挺孤单的。
李秋水拿了个大铁盆,打了点水,把脏席子扔进去,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没剩多少毛的鞋刷子开始刷席子,随意问了句:“大早上的,你不冷啊?”
虽说现在正七月,可这山沟里不比外头,早晚湿气重,才五点,光着膀子还是会冷,但是少年只是平淡的说了句:“不冷。”
这孩子的话实在太少了,但是李秋水还是挺乐意跟他讲话,虽然认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但李秋水就挺把他当自己人的,一部分归结于他长得实在是好看,二就是李秋水自己,实在太孤单了。
村里几乎没有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没病没灾的年轻人谁愿意呆在这穷乡僻壤啊,早就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了,哪有个年纪差不多的,跟自己说说体己话啊。
“诶,咱们可说好了啊,这后天我才能带你去镇上,你要不就自己想办法,要不就等我和姜婶儿带你去,但是我可养不起你啊,猪吃的都没你多,这两天你自己去找点活儿干,自己换饭吃。”
少年偏头看着他,似乎没什么异议。
其实少年看人的眼神非常阴冷,就跟李秋水见他第一眼那时候一样,能刺到骨子里似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这半天的相处,李秋水居然习惯这冷冰冰的眼神了,看他光着膀子就穿个裤衩子的样儿,觉得有点滑稽。
大喇喇的刷了刷李秋水就把席子给挂起来了,然后就着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才觉得彻底清醒了过来,转身噔噔噔跑回屋里,从碗架子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馒头,掰了两瓣,递给少年一半。
少年接过那一半掉渣的馒头,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不过他也没有挑剔,两口就给吃完了。
李秋水吃的也快,他这一天到晚从睁眼开始就没得闲,狼吞虎咽吃完之后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早饭就算是解决了。
“我得开始干活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我啥,中午饭就一根苞米,多了没有,你要是吃不饱就自己去干活换点吃的明白没,就跟昨晚似的。”
然而少年似乎是没有在意李秋水说的是什么,目光如炬的盯着正在随风飘扬的裤子,像是能看出两个洞。
李秋水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子里做自己该做的了。
先是去后院鸡窝里掏了两个鸡蛋,给奶奶做了一碗鸡蛋水,一口口喂奶奶吃完,又喂奶奶吃了乱七八糟一大把的药,然后连人带垫子拖到了炕那边,把窗帘掀开,好让奶奶照一会太阳。
忙活完这些他又得去喂鸡去菜地拔草,这时候李秋水出来的时候,少年已经不见了,他晒的衣服也不在了。
李秋水不知道他是真的去找活干了还是怎么着了,不禁想他要是能留下来当自己弟弟也蛮好的,虽然话少但是好歹也有个回应,什么事有个人作伴总比一个人强,然而他只是想想,那孩子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第一眼就知道。
农活忙起来没个完,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李秋水才稍微喘口气,看时间都10点多了,赶紧回屋扒了三穗玉米,烧火,煮玉米,忙活完他才发现,少年还没回来。
李秋水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又冒出了那个想法,要不然就别去镇上了,就让那孩子留在这陪自己做个伴吧,能呆几天是几天,这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有心找,他爹妈怎么都能找到的,何必劳心劳力还得去镇上报案啊。
可是转念又觉得自己太缺德了,谁家父母丢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儿子不着急啊,要换是自己那不得急的火烧屁股啊,得,还是赶紧把人家宝贝儿子送回去吧,作伴什么的,等攒几年钱,娶个媳妇再说吧。
说道娶媳妇李秋水更愁了,他这一穷二白还带个奶奶哪个姑娘愿意跟他啊,别说没有,就算是有,他也不好意思糟践人家姑娘,谁家姑娘也不是来跟你吃苦受罪的。
这一胡思乱想就想的有点多,门口的美月叫了他第一声都没听见,第二声才听见。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条红裙子,美月妈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好,给小姑娘衬的又精神又待人亲,手里提着一塑料袋水嫩嫩的豆腐,站在门口喊:“水子哥,你干啥呢?”
李秋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道:“美月买豆腐去啦?今儿做啥啊?”
美月说:“我妈说吃冬瓜炖豆腐,刚才我在王破鞋那……”
美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秋水打断,轻声训道:“说啥呢,好好叫王姨。”
美月嘀咕道:“我爹娘都那么叫的……”
李秋水轻轻打了她一个脑瓜崩,说道:“那你也不能那么叫!”
“哎呀,你再给我打笨了,烦人!我刚才买豆腐的时候看见帅哥了,他咋还没走啊?”
李秋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美月口中的帅哥应该是少年。
他去王春丽那干嘛?
然而这个疑问只在李秋水脑海里存在了那个一瞬,随即他就想起少年那优美充满力量的身体和月夸下那鼓囊囊的一大包,随即一拍大腿,扔下美月就往王春丽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