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往事书2 晨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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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被整片的银白光芒包裹着，生命之树的枝干已经穿透了三四重天，破开了五重天下方的云层。从伊甸园的中央，瓦尔塔湖往四周看，到处都是耀眼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云层和树影，好像潺潺流水蔓延过草地。
圣人历第一纪元第2千禧年元年 6月6日
这天三重天终于进入了夏日，突然变暖的天气和各类盛开的花丛，满目都是生命的迹象，即使在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也能从空气里嗅到初夏的芬芳。
他们正是在此时来到伊甸园，见证神创造第一位御前天使。万物的创造者总有他自己的思想和固执，比如选在最黑暗的时刻将不祥的灵魂祭品重生。
即使照理来说，新生的灵魂确实跟过去毫无关系，会作为一个纯粹的新生命重新开始成长。但横梗在创世天使与生俱来的记忆里的东西，依旧让他们担忧。
大片光芒散去时候，天幕恢复了黎明前的黑暗。唯有空中的光团依然明亮，那是一个新生的天使，六支细软的羽翼上像是缠绕着金色的光芒，融金色的头发软绵绵的贴在脸上。
那孩子睁开双眼的时候，银河上突然出现了最为明亮的星辰，在等待黎明的伊甸园中洒落一地星辉。
耶和华握着那小天使的手腕，将他抱在手臂上。至始至终那孩子都没有发出一句啼哭，唯有水蓝色的眼睛大睁着，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侧脸。
“路西法，这是你的名字。”
天真可爱的孩童不免让人心生喜悦，尤其是那双如天空般澄澈的眼睛。耶和华素来淡漠的脸上浮现起隐隐的笑意，伸手将食指间点在路西法的额心，“你的名字是晨星的意思，你的诞生是光明的预兆。”
路西法像是听懂了，只盯着他看，眨了眨透亮的蓝眼睛。
“父神，该从他的指尖取一滴血融进红水晶里”，拉贵尔也看了那婴儿半晌，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
啼哭声突然传来，路西法好像又听懂了这句话，双手紧紧抓着耶和华衣领，细软的五指握成了一个肉球，死活不肯松开。
“天父，这小家伙是不是怕痛——”，卡麦尔也围了过来，满脸好奇的伸手去戳那小婴儿的翅膀，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更大声的啼哭，“哎呀哭什么嘛，又不打他！”
“小路西法只认识父神，我们一说话就开始哭了”，犹菲勒笑道。
卡麦尔瞪了瞪眼，安静下来，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初生的婴儿。果然没有几秒，哭声停了下来。
那小天使却依旧不肯松手，反而撩了一缕耶和华的银发，握在手心里递到眼前。那双眼睛盯着手中的头发又去盯眼前银白色的双眼，半晌之后肉嘟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路西法张嘴发出了一声语意不明的声音。
未等众人的一句惊叹结束，东方的天空开始破晓，第一缕阳光掠过瓦尔塔湖澄澈的水面。目之尽头，光芒逐渐从海平面下升起。
晨星意味着即将到来的破晓，他的降生将是光明的引导。
耶和华看着那孩子笑，伸手逗弄着他握紧的五指，问道，“路西法，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神之颜不得见，这是神族都该尊崇的礼法，而路西法还太小，以后会慢慢懂得这些。
“以后殉道者之戒不再是灵魂的契约，只是一个忠诚的象征，我赋予所有子民自由的意识。他们追随光芒并非因为规定，而是因为信仰。”
新生的天使具有最纯粹的眼神，所有的美德都落到他的身上，他从光芒中诞生，也将是光明国度的最伟大的建设者。
天真可爱的孩童只叫人喜悦，那时耶和华看着路西法笑，只以为那小手抓的太紧，那双眼睛蓝的如天似海，那咿咿呀呀的学语声叫人不忍再从他的指尖取血。
他抱着路西法从伊甸园回到至高天，抱着他走上九十九级白玉阶又抱着他走进圣殿，伸手指给他罗马柱上的的浮雕和彩窗上的绘画，最后走上了御座将那孩子放在膝上。许久路西法紧握的双手才觉得累了，放松下来依靠着他闭眼陷入了沉睡。
当时反对他创造路西法的创世天使们也不免为那孩子可爱的面容打动。唯有拉贵尔站在台阶下肃然，“我认为您对他太过亲近。”
这句话在说笑声中悄然淡去。
只看当时怎么也想不到，大祭司的每一句劝导都成了真言。
多年后拉贵尔再一次站在白玉阶的下方，永远慈悲的表情染上了一点惋惜。屹立千万年的撒拉弗广场在顷刻间倾塌，他说，“父神，您的双眼已不再明亮，您的双耳亦不再明辨，您的光辉恩泽万物，您的内心却有了偏斜。那日您抱着路西法走上御座，我从您的身上见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辉，那来源于人性，而也是这人性，会将光明重新拖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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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堂不是个适宜成长的地方，伴随着路西法的降生，至高天东方的由加花园里开始盖起了纯白的宫殿，同时落下一片注满光芒的圣池。光线凝成水流，环绕在火树银花围绕的花园里。
最先建立起的宫殿不过一座雅致的小洋房，纯白的色彩，外廊上长满了花藤。
路西法的成长比预期的要慢很多，甚至可以说是看不到成长。数百年过去后依然是一个睡在摇篮里的孩子，听不懂大祭司的教诲也学不会说话，只会哭哭闹闹，那张天真可爱的脸庞却让人提不起教导的兴趣。
同样是几百年的时间，当年卡麦尔被赐予圣体后从一个孩童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如今更是与成人无异，他的剑锋斩杀了一切天堂的威胁。
犹菲勒常看着摇篮里的孩子叹息，“小路西法，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这时候路西法的眼神就会故意避开他，像是听懂了这句抱怨一样，用鄙夷应对鄙夷。那赌气的表情又会引得犹菲勒大笑。
纯白的小洋房最后扩建成了宫殿群，神又陆续创造了几位天使，火之天使米迦勒，月之天使沙利叶和水之天使加百列。米迦勒继承了火之精灵芙蕾雅残余了灵魂，加百列则是继承了水之精灵，而沙利叶被赋予了金色的眼瞳，将成为灵魂的引导者。
他们也和路西法一样成长的很慢，却没有路西法那样安静。整日整日的哭闹折腾，搞得犹菲勒不厌其烦，三天两头在大圣堂里抱怨。那些小家伙唯有在神的面前才会保持彻底的听话和安静，而耶和华才走出纯白宫殿，吵闹声就传出来。
“父神！米迦勒，加百利和沙利叶，这是你创造出来折磨我的吗？”
耶和华淡然的将视线从棋盘上收起，话未说完又落下去。他掌控万物却掌控不了他人的思维，这会儿不得不承认拉贵尔下棋的套路确实比他高明，“不下了。我看他们都很听话且安静。”
“不，那是假象！你根本没看到米迦勒每天都会试图从摇篮里翻出来，他是最吵的那个，他还会咬人。说什么都不听，哄什么都没用，软硬不吃！我希望他们赶紧，赶紧长到能送进学校去！”
“他们不会去学校。将来拉贵尔会教导他们礼法，卡麦尔会教导他们剑术。”
犹菲勒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摆脱这群孩子的希望居然就这样破灭了，他愤然的说道：“我可管不住他们。”
亚纳尔拍了拍他的脊背，劝道，“好了好了，我有空就去帮你。不过我听说吵闹的孩子很多时候是因为缺少母爱……”
“母爱？上哪里给他们找母爱？卡麦尔还不是长得好好的？长得快又听话又厉害，看看他们——”
正说到这，卡麦尔从大圣堂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犹菲勒夸张的表情，眨了眨眼，又朝神主恭敬的低了低头，“天父，哥布林部落，怒龙之谷和华纳山脉王族的立约书我都带回来了。驻守天国之门的守卫军也已经安排好了。”他如今长得都比犹菲勒高一点了，也彻底成为了天堂最强的战士，神赐予他的只是圣体，而他的强大却来自于天赋。
几个千禧年过去，一重天的云海上方已经建立起了绵延数万里的天国之门，除天使外，精灵族，龙族和巨人族也归顺了天堂，他们的国度由三处分立的黄金云雾与一重天相连。
耶和华点了点头，“等到拉贵尔的‘律法’编写完，就开始建造至高天的宫殿群吧。成长是个过程，无论快慢都不能失去耐心。卡麦尔，以后由你来指导他们剑术，可以吗。”
“我？”
“就像我曾教导你一样。”
“当然了，天父还希望我做什么吗。”
“号令军队，不只是你自己培养的军队，还有黄道十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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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结尔是唯一一个让犹菲勒感到舒心的孩子，安静而听话，他的静谧是纯粹的。不像路西法，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不少的坏点子。纯白宫殿群里终日闹腾不休，耶和华偶尔会来“视察”这些孩子的成长状况，而每次他的发梢才进入由加花园，那些孩子就会下意识的安静下来，装作一直都那么听话的样子。
犹菲勒对此毫无办法，他曾偷偷将银砂石放在阳台上，却被米迦勒当作小石子给砸碎了。
拉结尔才诞生的那段时间是他最轻松的时光，才出生的小天使需要更多的看护，所以其他捣蛋鬼被交给了亚纳尔。
预言天使真如他的智者的称号一样，仿佛降生时就带着智慧，不哭不闹，喜欢拿一双眼睛专注的盯着天花板，从壁画看到窗台。
然而好景不长，拉斐尔的出现让犹菲勒感觉瞬间进入了地狱。跟拉斐尔比起来，谁也算不上吵闹了。风之天使有着响亮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哭声能贯彻整个由加花园。他的哭闹根本没有任何征兆，情绪比天气更阴晴不定。
那段时间犹菲勒只能每天顶着黑眼圈要求和亚纳尔换班。
耶和华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之前是你说他们太吵，所以由亚纳尔照顾他们，现在你又觉得他们不吵了？”
“哎……你根本不明白！没试过更麻烦的，怎么知道自己真的不行…，那些孩子真的跟你想的不同……”
“我不是给了你很多银砂石？”
“都被……都被米迦勒捏碎了啊！”
五六个千禧年过去，先被创造的御前天使们终于长到了半米多高，学会了说话也学会了走路。虽然过程坎坷到让人怀疑人生，但结果总是好的，犹菲勒如此安慰着自己。虽然米迦勒永远不守规矩，加百列没学会走路就开始乱飞，沙利叶总是拿那双眼睛捉弄别人，但总的来说……总还是好的，至少还有路西法不那么惹人心烦，他只能如此安慰着自己。
此后又是数个千禧年，他们开始跟着拉贵尔学习礼法，跟着卡麦尔学习剑术。
总是出现在拉贵尔家中的座天使卡罗，有着一头细软的卷发和一张温暖的笑脸，嘴角扬起来像糖融化那般甜，她的耐心也总算让水晶天充斥了些许“母爱”。至少犹菲勒觉得，那段时间捣蛋鬼们都被女天使的温柔所教化了不少。
除了路西法总是往大圣堂跑，米迦勒又总是被罚抄律法之外，一切也都正常起来。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位御前天使尚未降生，犹菲勒也习惯于这吵闹的由加花园宫殿群，难得有了闲暇终于重归旧职。他有一双浅紫色的眼睛，能看到人们常说的“情感”，他将灵魂那些细密的心绪织成网，赐福于所有的爱情。
生命的结合是神族繁衍的根基，而爱使这些生命感受到欢愉。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走在银文密布的祷告室里，却无意间瞧见了卡罗的名字。那个时常出现在大祭司周围的女天使，有着甜甜的笑容和虔诚的目光。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拉贵尔。
拉贵尔那一成不变的慈悲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动摇，他放下了手中厚厚的书稿摇头，“那还请阁下帮卡罗斩断这不该有的情绪。”
如此三回之后卡罗的名字还是固执的呈现在祷告室里。
犹菲勒叹气，拉贵尔摇头之后陷入了沉思。
桌台上是一张推演好的星图，下个千禧年将有两个吉日。第一个吉日被选用作最后一位御前天使的降生日，而第二个吉日被用作婚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往事书2 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