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往事书77 原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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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冷的凯旋仪式过后紧接着就是创世日，万民沸腾般的呼声撞开了第三纪元的钟摆，水晶天依旧是优雅高贵的安宁，而下方的天空却完全不同了。
路西法在繁华之都排布的仪式戏剧化般的点燃了所有神族的热血。和平，忍耐，慈悲，克制，诸如此类教义没能阻拦那野草般疯涨的愿望，他们透过大天使和副君，透过白底金纹的军服与各色旗帜，窥见了云层之上的繁华与武力。魔法，剑术，权威，力量，这才是让异族叩首臣服的东西，并非古籍上条条框框的礼法。
每年报名参与晋升考试的天使比从前多了一倍，希望能加入天使军团的人更是扩张了三倍有余。那些年轻的小天使眼中跃动着火焰，壮志满酬的希望替路西法效命。他们坚信路西法能赐予他们荣耀，以及登临至高天的阶梯。热切却盲目的理想，狂热的英雄主义崇拜。路西法是弥赛亚，所有圣灵阶级，子阶级甚至大部分六翼天使都这么坚信着。
“父神，这一盘棋您没有办法赢了”，拉结尔看了一眼棋盘，右手按在黑棋兵上，一路走进了白棋的底线跃升成了主教。棋盘之上已经没有多少可用的棋子，胜负在三步之内一目了然。
预言天使拉结尔，单就智慧和心思而言，胜过任何人。棋盘摆在星辰遍布的秘境之内，他在和神主对弈。
“您的走法跟从前不同，之前有一步，顾及了弃子。”拉结尔收起棋子，耐心的一个个放回原位。
耶和华眯了眯眼，伸手将白皇后推倒在棋盘上，下棋这种事输多了总没有人会高兴的。
但和拉结尔下棋不会赢，预言天使的双眼透过星河仿佛能看到未来，他的心思缜密，看似毫无斗志，却是步步为营。跟曾经那个对着星空画着一样的星轨，却算不出未来的孩子不同了，拉结尔的成年在大天使当众最晚，但终究还是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智者。
单凭这一点，耶和华还是高兴的。
“生命之树在衰败，你觉得该将神族的轮回也当做一个弃子吗。”
拉结尔摇头，“正好相反，生命之树虽然开始腐朽，但我觉得如今天堂却处在最好的时代。在没有人知道这衰败的情况下，到处都充满了新生。”
“耶路撒冷城已经开始变得拥挤，路西法要在西方，四重天最后一片荒原建立新城区。”
“四重天就像树的枝干，上层是沐浴阳光的新叶，下方是扎入土地的根基。副君殿下像所有低阶神族许诺了打破阶级的可能性。但是就像老师曾说的，光明国度过于广袤。”拉结尔微笑着扶正了倒下的白棋，预言天使从不会忤逆神主，因此被否认过一次的提议也不会再提起第二次。
“必将引起战乱。”
“天堂跟生命之树也有不同，衰败的内因如果是毒素，只要将其铲除，那么光明的根基还在。我们在您的教导下向往善与慈悲，那些被毒素浸染的脉络，也还有重新看见光明的可能。”
“星辰的坠落不可逆吗”，耶和华抬头看了看银光散布的苍穹，还没等拉结尔回答就兀自摇了摇头，“拉结尔，召集所有大天使来到圣殿。”
命数不可逆转，但他不能输掉这个赌局，他不能接受路西法的消失，也不希望他坠入深渊。水晶天也像这棋盘一样，顾此失彼。
拉斐尔又是最后一个走进大圣堂的，手上依然拿着成叠没有修改完的新谱子，见御座依然空悬着就大声起来，“各位殿下，今天也都真是容光焕发，不知道父神突然聚集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我猜是亚当和夏娃，听说人类被逐出伊甸园以后在无垠红海存活了下来，如今那片地方有了他们的族类。红海依旧是神族的领地，那么就需要一位新的领主了。”
“这么说来，加百列殿下，无垠红海一大半都是水，必然是你的新封地了。”
“我可不要这样一块地方。如果可以，连一重天都不想要。每天阿尔法森林外围的军营里都围满了整日游手好闲却想加入军队的安吉尔。”
争论声在拉结尔从白玉阶上走下的时候瞬间静止了，预言天使长久在预言秘境注视星辰，这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知道预言秘境究竟是一块什么样的地方。
光芒跳跃过后，虚无的影子慢慢在神座上显现，创世神耶和华端坐于御座上朝他们抬手。并没有像朝会时那样带着面纱，但习惯性的并没有人敢注视他的眼睛。除了路西法。
“生命之树已经开始腐朽。如果衰败得不到遏止，那么神族的轮回将在这个纪元结束之间终结。”
“什……么”，加百列瞪大了眼睛，长睫毛在浅蓝色的眼珠子前方扑朔，这表情并不是装出来的天真。米迦勒一副在大圣堂见到恶魔的表情，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如临大敌。只有路西法不可置否的露出一声冷笑，还有拉结尔捧着预言书不动如山。
副君自从莉莉丝的叛逃之后就一直这幅样子。而预言天使自从成年，一下子就从听到什么事都会紧张甚至流泪的软弱变成了如今的沉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为所动，好像一切的变化他都透过星辰了如指掌。
“你们是七重天幕的领主，也是整个天国的守护者，应当尽力守护生命之树。这件事不宜宣扬，生命之树的衰败会引起所有神族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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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历第三纪元第一个千禧年995年初秋
六重天亚伯兰高等学院的陈列厅，刚完成翻新的装修，白墙是一尘不染的洁净，圆形镂空彩绘窗高悬在拱顶的两边。学院城的三座最古老学府分立于整个城市西、南、北方，都有类似的陈列厅。长达数百米的回廊上摆放着著名校友曾用过的法杖，书本，衣袍，武器，甚至是带有魔法封印的魔法石，以及墙壁上的画像和过道两侧的雕塑。
几个座天使扛着巨大的画像费劲的从回廊侧门离开后，加百列走进了陈列厅，身上还穿着授课时的深蓝法师长袍，金发波浪般铺散在肩后。
“这幅画作你满意吗。为了完成这幅巨作，我可是花了快有十五年的时间”，他伸手指着才换上的新壁画，画中耶路撒冷城人声鼎沸，中央铺着红毯的过道上大天使六翼舒展翩飞。
“加百列殿下，你找我在这种地方见面，到底有什么事。”
“真不客气，你小时候一直跟在我背后走，现在不仅连声哥哥都不肯叫，还非要加上殿下一称”，加百列收回手拢了拢头发，“这里原先挂着萨麦尔的画像，伊甸园的生命之树与蛇，不过这是最后一幅了。如今无论是亚伯兰，斯图尔特还是军事学院，创世天使的画像都已经被撤下了。”
“萨麦尔还活着，不过说到底他在天堂跟死了一样。还有犹菲勒和亚纳尔，既然他们只是普通撒拉弗，又未在圣人历上留下多大贡献，巨幅画像留在陈列厅并不合适。而你，耶路撒冷的凯旋仪式，已经被载入了史册。路西法殿下真是布置了一盘好棋。”
“哎，不要这幅表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都该忘记了”，加百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靠近了一步，“我可不想像米迦勒那样，你选择路西法或者父神，都是为了天国。”
“为了天国？”乌利尔皱了皱眉，加百列说话总是难分真假，但有一句他并不反对。这么久过去了，有什么过节都早忘记了。
“我们的老师不是死了，就是躲在宫殿里什么也不记得了。我知道路西法在带着你们做什么事，这风险比以往任何事都大，父神现在是只出现在御座上，可你该记得青铜时代他穿着战装的时候，卡麦尔从来不敢说一句反对他的话。如果这件事失败，你知道父神——”
“当然，无非是死亡，或者像萨麦尔一样。”
“父神可舍不得杀掉你们”，加百列扑闪着纯洁的大眼睛，食指抵在唇前像是要小声提防着什么。然而陈列厅两端能见到的地方都没有人，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他们两个。“至少我们还在由加花园的时候，父神还像一个父亲。所以如果这件事失败……”
“在黑暗中并非无法生存。白银时代就堕入地狱的巴贝雷特，听说现在握着比当初在天堂更多的军队。”
“妖精，兽人，骷髅，邪灵，大恶魔。那些生于黑暗的东西真的有哪一点能吸引你吗。”
“生于黑暗的东西依从本心杀戮，掠夺，任何一点都吸引我。”
“果然是这样”，加百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从前拉贵尔说你会魔化，并不是胡说，不过反倒是他先被处死在了大圣堂里。即使你可以存活于黑暗，路西法可以存活于黑暗，那其他人呢，生于光芒，在阴雨天和黑夜都会神力减弱的天使，怕是不少吧，他们以为路西法会带他们前往更加辉煌的天国。还有你那个情人——然德基尔是为战争而生的撒拉弗，他为你杀人，也为父神杀人，可除此之外他连骂人都不会，甚至听不得挑拨构陷的阴谋，他一直以为你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天堂。这样的人能在地狱活下去吗。”
不能。信仰光明，信奉善与美的神族，在黑暗之中是无法和魔鬼共存的。
加百列依旧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不过也挺好，反正我不喜欢然德基尔。这恐怕是我和路西法唯一的共同点了，既然路西法和然德基尔相互看不顺眼，这小狼狗到了地狱就更活不下去了吧。”
“加百列，你到底想说什么”，最后的耐心也开始耗尽，乌利尔看着眼前那张笑脸不耐烦起来，加百列话里有话套着不知道多少层意思，“我们确实是为了更加辉煌的天国，路西法不会失败，他从未败过。”
“这可不一定，小时候路西法抢东西败给了米迦勒，演武场败给了卡麦尔。不过……哎呀，我知道了，路西法不会败，其实这才是我找你的原因”，加百列无奈耸了耸肩，从书本中拿出了厚厚一些皮质的纸张，“之前在一重天巡视的时候，有个下属告诉我在云海有个疯女人交给他这封信，让他交给路西法。”
“这是莉莉丝的送来的，你去交给路西法。副君殿下从未败过，所以亲爱的弟弟，如果路西法成功的那一天到来，希望他能记得我从未与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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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君主宫。
路西法沉默的看完了写在狼皮上的血书，莉莉丝将这东西称之为“信”，虽然她写在巨兽的皮上用的是不知道什么血，信里的内容更是难以表述的夸张。然后他扶着额角，随手把狼皮扔给了书桌对面，仰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等着爆料的拉斐尔。
莉莉丝的信是加百列截获的。水之天使加百列，从未在明面上与他作对，也从未在任何场合赞成或者反对过他的意见。加百列就像他主修的水系魔法，站在海洋上旋涡碰撞的中心，却一直站在那里，稳稳立于中线，绝不会被任何一方拉着沉入海底。
但他知道一旦水晶天的天平有所倾斜，一旦创世神的反击让他措手不及，一旦自己处于哪怕一点的劣势。加百列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宣称对父神的忠诚，然后将八棱冰晶刺进反叛者的心脏里面。
“公……孔雀”，那边拉斐尔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哎哟路西法殿下，莉莉丝……哈哈哈哈莉莉丝称呼你为不可一世的公孔雀，太像了，真是太像了。没有想到莉莉丝小姐是如此有趣的人。”
路西法淡然的瞟过去了一个眼神，“我真好奇究竟是谁让莉莉丝的思维如此‘有趣’，我自认并非有趣之人，看来也不是乌利尔，那大概就是拉斐尔你了。”
“咳……”，拉斐尔咳嗽了一声安静下来，不多时又继续念起血书上的内容，“羊血难喝，狼血也难喝，但是萨麦尔，美味。等等……萨麦尔美味？莉莉丝上了萨麦尔？”
“……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意识到莉莉丝是个女人？她吸了萨麦尔的血，拉斐尔，你真是脑子不正常”，乌利尔看着拉斐尔摇头，这封信他早看过一遍，虽然言辞前后不搭，但也很少有人能像拉斐尔那样读的抑扬顿挫。
“嗯，莉莉丝说她奸污了亚当……然后夺走了夏娃的长子该隐，那个与父神立约过的该隐？还有什么，萨麦尔对她非常凶恶以及暴躁整天想着跑回魔界。萨麦尔在第一狱有很多堕天使手下，自从玛门前往第七狱以后镜湖那一带被萨麦尔占据着。哎哟，萨麦尔还挺厉害的。”
“萨麦尔是创世天使，他并不愚蠢，而且也不疯癫”，路西法揉了揉额心叹出一口气，要不是沙利叶去地狱办事，他是绝对不会让拉斐尔拿到这封信的。
“殿下您这话就不对了。这封信从血迹的干涸程度上来看最多不过一天半，用的是狼血。莉莉丝前往云海必然是借助了萨麦尔的羽翼——而且加百列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这封信他并没有交给过别人”，拉斐尔端正了一下态度说道，没过几分钟又看着狼皮血书笑起来。
“莉莉丝说红海是个破地方，虽然大，却没有伊甸园的一半好。她好像整天缠着萨麦尔，让对方不胜其烦，看来殿下您的魅力也并非那么大，莉莉丝还在伊甸园的时候可是很喜欢你。”
路西法走过去伸手抽走了拉斐尔捧着的信纸，转头扔进了壁炉烧着的火堆。
“不过我说，萨麦尔要是被莉莉丝缠上，男人一旦被一个女人绑住这辈子也就差不多了。”
“真是轻浮。”
“啧啧，乌利尔殿下，论天宫城的恶名您也不比我少。你就更没用，被一个男人绑住，这辈子也是完了。”
“拉斐尔，等沙利叶从地狱回来，下个月开始就由你协助他，照父神所说的守护生命之树。今年这件事都交给你。”路西法善意的朝拉斐尔微笑。
“……今……年？不，殿下，我…”
“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夏洛特大概是在等你。”
“哦。夏洛特…”，拉斐尔瞬间冷下了脸，“贝蒂在等我，夏洛特是阿撒兹勒的新情人，殿下你记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往事书77 原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