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羔羊（希伯来神话衍生）》白马跑过深红草地

102、往事书76 天国

　　精灵族的叛乱不到一天就已经平定，天使军却在哥布林部落和一重天逗留了近一周才班师回往至高天。

　　“副君殿下征用了耶路撒冷从城门到皇后区的所有街道和房屋，还有这季度所有哥布林部落出产的酒……预算近四千亿金币，耶路撒冷城一个月的税收。不过他只从上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费用。”拉结尔拿着账本絮絮叨叨，越说越觉得父神会发怒。创世神在大圣堂的时候很少发怒，但在秘境里却好像很容易生气。

　　好在父神并没有仔细听他说了什么。

　　耶和华正在秘境中用上帝之眼看即将到来的凯旋仪式。

　　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一直从耶路撒冷城门铺到了行政中心皇后区，宽阔的红毯走道两旁布满了金箔贴饰的高大旗杆，各大天使军团的旗帜迎风猎猎。圣光翼，八棱冰晶，火焰与剑，黑云雷鸣，风与花瓣……各色徽章的旗帜布满了整座都城。

　　每两根旗杆之间都站着一名身穿白底金纹军服的天使军，洁白羽翼伸展在背后，脊背挺直，庄严肃穆。

　　无数欢呼的民众围在街道的两端，翘首盼望着城门外军队的到来。耶路撒冷城万人空巷，从未有过这么多的天使同时汇集在这里。从城门到红毯尽头的皇后区市政广场，凡是能看到中央过道的地方，无论是街市还是楼上的阳台都围满了人。

　　号角开始吹响，战鼓的奏乐从远方传来，那一时间繁华之都如同沸腾了一般。

　　整齐的踏步声由远而近，为首的是这次前往哥布林部落平定战乱的雷之天使乌利尔，他骑在一匹高大无比的纯白天马上，灵兽流光的羽翼铺落一地的银粉。乌利尔同样穿着白底金纹的战装，红色披风自单肩垂落，铺散在天马宽阔的马背上。

　　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然德基尔和刑罚天使军团的智天使将领，同样骑在天马上，分别高举着十字旗和六芒星。再然后是金座马车陈列的战利品，白布遮盖的大恶魔的头颅。透过白布之下的缝隙还能看到大恶魔铁灰色的皮肤和斩首时留下的刀口。

　　血腥无比的场面，从未上过战场的普通天使们却并没发出多少惊恐的呼喊，反而淹没在无止境的欢呼和赞叹里。

　　战利品排布了整整十辆四匹天马拉动的车辇，入侵精灵族的魔鬼没有一个存活。

　　再之后是参与了这次战争的天使军，从重骑兵，轻骑兵再到步兵，所有法天使与战天使以及牧师，都是整齐的一尘不染的军服，昂首阔步。

　　而在军阵之后还有跟着踏上红毯的精灵，那些娇小可爱的精灵女孩头带花环，朝周围簇拥着观礼的天使们抛去海螺和贝壳。哥布林部落连接着外海，海螺与贝壳是精灵们向往的和平自由。

　　队伍的末尾是足有五六个人高的巨人，披着战甲拖着魔族死去的战马和骨龙。即使华纳山脉的巨人并未和这次精灵族的战乱有任何交集，却还是受到了路西法的邀请。

　　军旗迎着东风猎猎飞舞，呼声震天，乌利尔骑马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视，连眼神都没往周围瞟过一点。但依然有无数的惊呼传入他的耳朵，也传入了至高天的秘境。女人的惊叹，孩子的敬仰，男人的敬畏……

　　撒拉弗很少走出水晶天，即使前往耶路撒冷也只会去月之崖峭壁上贵族的府邸，或者纸醉金迷的天宫城和赌场。耶路撒冷玛瑙河的东岸是贵族领地，高昂的消费领无数人望而却步，至高天的黄金之城更是普通神族一生都无法踏足的地方。

　　根深蒂固的阶级差异在这次凯旋仪式上被抹消，无数天使涌入繁华之都的城门希望能亲眼目睹从水晶天走下的撒拉弗。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六翼天使，洁白的羽翼和神祗般的神态容貌。

　　民间报纸上对贵族和高阶天使的批判在天使军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灰飞烟灭，面对天马背上的六翼天使，他们只能想到赞美与祈祷。

　　从未有过如此多的露骨的，倾慕的，赞叹的眼神，汇集在红毯铺就的过道上。随着军阵的前行，人群蜂拥着推移。

　　他们高呼着“哈利路亚”，高呼着光明与信仰。

　　愿望的呼喊如同洪流一般淹没了繁华之都。更在军阵走到皇后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皇后区的市政广场，副君的金座马车停靠在云层之上。市政高楼巍峨如同一座城堡，拱顶上方圣光翼的旗帜翩飞，路西法站在宫殿前方的大理石阶梯上。

　　耶路撒冷城的市政厅仿照水晶天的宫殿而建，纯白的石阶高高垒起，从平底延伸向权利的顶峰。

　　路西法的军队驻守在市政厅的两旁，旗帜和天使军的长枪隔开了中央广场和外侧蜂拥推挤的市民。副君左右站着月之天使沙利叶和风之天使拉斐尔，往后还有更多的炽天使，安士白，桑杨沙，阿撒兹勒，莫兰西……

　　那些只出现在圣人历和新闻报道上的人物此时都站在这个台阶上。

　　风魔法吹走了云层，红白黄三色的玫瑰花瓣从上空旋转着飘落，道道银光闪烁的魔法在空中炸开绚烂的礼花。

　　军阵终于走进了市政广场，天马停在中央天鹅雕塑的对面，魔族尸首被停放在过道两端，战士们举剑停步。

　　精灵女孩朝前走去，悠扬的异族歌声穿透云霄，她向路西法弯腰屈膝，双手献上巨大的海螺。和平的象征，就像路西法为精灵族赎回的自由。

　　身披战甲的巨人也朝前走去，躬身低头献上硕大无比的长弓。献上武器意味臣服，华纳山脉背后的异族也向天国供奉。

　　号角和战鼓终于停歇，乌利尔带着他的下属从马背上走下，路西法也踏下了市政厅门口的最后一阶阶梯，金发随着微风飘动，优雅如同天神降临。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然后乌利尔解下了腰间的长剑，朝路西法单膝跪下，双手举起长剑献给副君。

　　路西法笑着收下了长剑，扶着他的手臂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像兄弟一样拥抱。大天使沙利叶，拉斐尔，乌利尔，还有无数的炽天使，都为副君奉上忠诚。

　　低沉的吼声好似一道惊雷从天际的云层背后传来，山一般的阴影伴随着巨大的扑翅声降临。魔龙盘桓在耶路撒冷城的上空，骨翼遮天蔽日洒落大片阴凉。

　　万众都在欢呼。雀跃的呐喊溢满了繁华之都。

　　天国的圣人历即将走入第三纪元，生活在下重天的天使们终于真正意识到他们所处的时代，光明国度的黄金时代。魔族被天使军的利剑斩杀，精灵族，巨人族，龙族都像天国的副君献上贺礼。

　　真正的万国之国，极乐净土。

　　他们虽然从未亲临战场，从未见过光与暗的搏杀，甚至从未踏上过真正富饶的土地，却由衷的自豪于自己的种族，因为背后弱小的两支或者四支羽翼而庆幸。

　　这一刻所有的抱怨和批判都化为乌有，天使们高呼着神族和光明，高呼着哈利路亚，高呼着路西法。

　　路西法，路西法，路西法……

　　千万人在呼喊，历史书上模糊的印象都被唤醒。光耀晨星路西法，为了神主建立起繁华之都耶路撒冷，在大圣堂进言换得了普通天使晋升的机会，站在他身后的莫兰西和阿撒兹勒曾经也不过是四肢翅膀的子阶级。路西法是耶路撒冷的王，是整个天堂的副君，是带领神族走向光明的弥赛亚。

　　他们看着路西法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崇拜，敬仰，倾慕。

　　路西法的身侧是整个水晶天大半的力量，更是整个耶路撒冷所有的呼声。

　　祈祷归于神，欢呼归于路西法。

　　盘踞在耶路撒冷城的愿望如同海藻一般疯长，密密包裹住了繁华之都大大小小的教堂。耶和华听见无数的祈求。
　　“仁慈的主，请赐予我更加光鲜的容貌，哪怕只有副君殿下的千万分之一。”
　　“仁慈的主，请宽恕我，撒拉弗的光辉让我夜不能寐。”
　　“仁慈的父，求您赐予我智慧，让我能在下一次的晋升考试上成为能天使。”
　　……

　　无数渺小的愿望，洪流一般淹没了耶路撒冷。那些狂热的，燃烧着的眼神，那些露骨的，野草般的欲望。力量，权柄，光荣，美丽——
　　凯旋仪式庆祝了天国的胜利，向他所有的子民昭告了天国的国威，也昭告了这国威来自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