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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儿时旧梦 ...

  •   “追上来了!”泥泞的雨天,盘桓的九十度大拐角,女人伸出头去,瓢泼大雨中,模糊的黑影快速的前进。
      “老公——”尖叫声中,车翻向了谷底。女孩被梦中母亲惊恐的眼神惊醒。
      居然已晚上七点钟,星光依稀的流露。她什么时候午睡到这么晚过?楼下的电话响了,父母没有理会,进行着自己的晚餐。死寂的空气,母亲蜡黄的脸咀嚼着芹菜,咔哧咔哧的声音从干裂的双唇处泄漏了出来。对面的父亲。麻木的闷酒一杯接着一杯。桌上,没有自己的碗筷。
      门哐的一声开了,女孩看到了一个黑影从客厅掠过,出了房门,从窗口望去,却空无一人。
      母亲打了个颤,西芹还在嘴里面咔哧咔哧,父亲的酒壶也时不时的哐哐撞下杯延。没有人有起身关门的打算。
      女孩定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
      电话还在响,父亲才不情不愿的起了身。女孩便坐在父亲离开的位置,捧起那碗没动过的米饭。她用那双沾满酒腥的筷子越过所有的菜,去夹母亲碗里的西芹。咔嚓,咔嚓——女孩嚼着,平静的看着母亲流下绝望的泪水。
      慈安眨迷糊中眨了眨眼,人醒梦散。心却难以平复下去。
      十四岁,双亲在鲜有人迹的后山撒手人寰。成了孤儿的慈安便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投奔了未嫁的姑妈。这姑妈——慈意也是个疯颠颠的糊涂虫。两年未到,大部分的钱已被“男友”终饱私囊。十八岁,高中毕业,她开始另立门户,一人辗转于学校,医院的周围,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无根之人,也近二十年了。
      时间久了,儿时的细节便模糊不清。经历的越多,便越发觉得当年之事并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更加难以释怀了。
      十几年的那一个月,慈父闷酒,烂醉如泥;爱母日日低泣,茶饭不思。整个家笼罩着一片乌云。那是的慈安还相信父母只是单纯的吵架,总归是会好的。当熟睡的慈安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她闻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汽车的尾光从窗户处一闪而过,往后山方向绝尘而去,再也没见过父母的样子。
      焦糊味儿;暴雨的晚上跑去后山;还有那通让母亲流泪的电话。三个谜团成了这个心理学医生的梦魇。
      既然睡不着了,慈安便起床查点搬家的行装。十几个箱子并自行车搬上了车,便发动引擎,先行引路。对于这个住了六年的房子,她没有任何留恋。
      这都什么时候了,姑都没来一通电话,还真不像她一贯的作风。算了,姑妈想出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车开到失光的鎏金大门口,早打好招呼,保安也只是看了看车牌,便通行了。
      二十年了,这个城市边缘的别墅区还是当年的样子,绿油油的后山前明镜似的湖——聚首湖。一条闪着明光的鹅卵小路绕湖一周通向各户后院。美妙的绝境,却鲜有人际。
      开进自家院门,记忆中的繁花锦簇早已不见,杂草丛生,竟蔓过膝盖。蛮大的院子只剩条羊肠之路,堪堪过人。
      这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怎么就弄的跟荒郊野外的鬼屋一般了这傻姑不会骗我,拿自己钱的给我生活费了吧?正想着那,慈意就不知从那里冒出来,唬了慈安一跳。
      慈意:“看着你车进了大门,我就出来猫着了。怎么样?”
      慈安:“什么怎么样?”
      “搬回家,高兴不?”
      “也就那样吧。”
      慈意见慈安情绪不高,心情自然也低落下去。没的见姑妈脸耷拉着,慈安忙说:“姑,你不是给我重整了房间吗?还不带我去看看,等不及了都。 ”这才重新提起兴致来,一面招呼着搬家公司的往里面抬行李,边拉着慈安往楼上去了。
      二楼的大卧室,原来是双亲的房间。
      慈安:“怎么不回我自己以前的房间了?”
      慈意:“你那个房间被一个画家选走了。”
      “那没有别的房间了?”
      “有是有,但都小,让那些姑娘们放杂物了。这个本来就是特意给你留的房间,你要真不愿意住这里,待会收拾个出来给你凑合几天。给楼下的换换,她们还巴不得那。就可惜了我精心布置的东西要让给外人了。”
      看慈意失望不已,慈安也是于心不忍,忙说:“不换,不换,活了三十年第一次住公主房,给再多好处都赖在这儿了。”
      慈意:“小崽子,还算有点良心。隔壁我安了两个书架,家里你那些占地的书有空搬过来。”
      安:“这样的话,那两个书架可能有点少。”
      “才多久没见,这嘴就学会贫了。饿不饿,下去吃饭,我捣鼓了一上午。”说着,慈意往楼西边去。
      慈安问:“不是下去吃饭吗?”
      “我去招呼一下画家,你下去吧。”
      “美女,下来一起凑乎点。”姑妈门都没敲,扯开嗓子就喊。在厨房摆桌的慈安听的直摇头。
      慈意很快的下来了,看慈安刀子叉子都摆了出来。“吃个饭道道还这么多。”“这不是有客人。”
      “客人?我这个客人在这儿住的可比你长。”人没到,声先来。沓地声中进来个可爱女子,杏仁圆眸,俏皮短发,趿拉双拖鞋。
      “算我说错话了。”
      “就是你说错话了。欢迎女主人回家,小女子准备好了。”
      “准备?”
      “吃饭啊。”
      慈意忙说“对,对快吃饭,美女饿坏了吧?你怎么还在擦盆子。”
      慈安倒反问:“盘子不是不够五个?”
      “那里有五个,在家的就甜甜一个。”
      如甜甜把慈安拉着坐下,接着说:“这里住着的有个模特,经常性的在外面,回来最多休息几天。另一个啊,好像是个高管,早出晚归,回来也不过睡个觉。但是你来了呐,就和你说一下,模特还好,那个应心许,管的太宽倒不是怎么好相处。”
      刚吃完饭,慈意就该走了。慈安出门送姑妈,问了几句情况。
      “应心许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就见过一面,当时看就是个女精英。这就给说怕了?别管她,你是房东,不行咱不租了?”慈安还没回话,人便走了。
      如甜甜还坐在餐桌旁,小口吮着咖啡。看慈安抱起客厅里的箱子往楼上搬。想了想也抱了个小点的往楼上去了。
      “哇!粉嫩嫩的房间。人家好喜欢这个大房间。”慈安把衣服一件件叠挂好,看如甜甜抱着粉红大玩偶。“你喜欢那个玩偶可以带走,我倒觉得房间单纯的有点扎眼。”“那你跟我来,给你个东西当回礼。”
      一手抱着玩具,一手拉着慈安就进了西角的置物间。回礼就是画啊。一屋子的油画,除了墙上的十幅的都堆在一起,立在墙上。“你可以随便挑你喜欢的挂在墙上。”
      “为什么就只挂十幅在墙上?”
      “挑十幅自己最满意的挂上,有了好的,差的就得让位子。算是鞭策自己吧。你喜欢其中之一,也是可以拿走的。”
      “谢啦,不过我喜欢这个。”见慈安拿了那副灰紫色的练习画。如甜甜便问:“你喜欢抽象的啊?”
      “我不懂的,它有种飘渺又安定的感觉。”“那是我来这儿画的第一幅画,所以才一直没丢。”
      慈安把画挂在床头上,又换了套白底的床具。收拾好了,如甜甜又拎了个从墙上摘下来个蓝天雪山草屋图出来。房间的格调立马就变了。
      眼看着长庚星若隐若现,慈安放弃了收拾书架的想法,把书抬进隔壁,把如甜甜叫出来,一起出去解决晚饭。
      “一起出去吃饭吧。”
      “出去吃?可是我定好外卖了呀。要不咱俩一起在家里吃吧。我点了家庭套餐。”
      慈安没有推辞,撸了袖子说:“那我不客气了,下去做个汤,你想吃什么样的?”
      “都好呀,如果能把顺便把中午剩的东西能热的热热就好了。”如甜甜的自来熟让慈安感到久违的家的温暖。
      等慈安热好牛肉,外卖也到了。剩菜新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你就只吃肉,单定了四盘肉菜。”
      “不是还有绿豆和桂花糕哪嘛。”
      “米饭都没有,今晚没有主食吃了。”
      “有肉还要什么主食呀!唉唉,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啊。”
      慈安笑着去盛汤,不接茬。“这厨房里也没生的东西了,想熬粥都没办法,你们平时怎么吃啊?”
      “不会做啊我。”
      “所以三人都不会?”
      “她们都不进厨房的。所以呀,这里属于你啦。”
      说话中,晚饭结束了。如甜甜吃完饭,抱着糕点跑到了湖边去看光景。慈安收拾好厨房,回去整理乱成一堆的书。
      “你是心里咨询师?”如甜甜走进来,看柜子上的专业书。
      “差不多。”
      “能到那个医院工作,应该很厉害吧。”
      “那个?”
      “附近那个啊,你要去那里了吧。”
      “我刚调动,你知道些什么?”如天天的神秘,让慈安不由的紧张。那个医院,当时的投资方正是自己的父母。
      “我只是听说那里表面是精神病医院实际上是专为权势之人服务的避难所,就,就这样啊。你怎么这么激动。”
      慈安舒了口气,道:“那就是普通的精神疗养所。不要听信流言蜚语。”
      如甜甜危险的眯眼“慈安我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讲的。不管你通过什么渠道进到这个一般人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去。以后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算再大的事情,也要当没发生过。如果你还想好好的,就听我的。”说完没等慈安整理好思绪,急忙走了。
      自己的父母究竟建立了一个怎样的地方,竟也逃过了整个社会的眼睛。慈安望向不远处的灯光,冷汗涔涔。
      徐徐夜风,掀起平静湖面的波澜。慈安,二十年的浪人,再次有了归属感,哪怕惶恐着也依靠上去,得到暂时的安宁。
      快十二点,后门开了,慈安往外看,一身黑西装的女人正抬着头,对上眼睛。许是看到不曾用过的房间亮着灯,这才站住往上看了看。慈安挥挥手,女人点点头。缘分吗?可能是吧。
      慈安心想,已经见到了,是应该下去打个招呼的,便下去敲门了。
      拿出了放在裤腰里的衬衫,撸到胳膊肘的袖子,卸了一半的妆,嘴里还塞的鼓囊囊。此情此景,慈安噗的笑出声。对方瞪一瞪丹凤眼,让身使慈安进了门。
      “打扰你了,看你回来了,就想着下来做个自我介绍。以后就一起住了。”
      “知道,慈安是吧,我是应心许。你姑通过信了。”刚咽下口里的东西,便忙着继续脸上的活。“随便坐。”说完。便往外面厕所去了。
      慈安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打量着。用屏风隔开的半封闭小空间放着一张不大的床隐约的看到梳妆台的一角。
      外面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和地毯以及上面的拼接的鳄鱼皮沙发。最夺人眼目的是白墙上一幅宽九十二,长一百六十二的奇怪油画,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
      “还不错吧。楼上画家的作品。”回来的应心许看慈安看画看的入迷,站到了旁边。应心许的身高只到了慈安的颈部,气势却比慈安高了一大截。
      慈安:“这画的什么?像碎了的玻璃,每一块都很奇怪。”
      应心许:“它叫细胞割裂,是我第一眼喜欢上的奇画。”
      “画它的也是个奇人。”
      “奇没看出来,倒是挺气人的。”应心许端起尚温的快餐,满满塞了一大口。
      “要不我热个汤给你喝?”
      “不用,有水。”
      “也就一下,你稍等。”说完,还真就跑到厨房。应心许放下手里的东西,表面没什么变化,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热汤水,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点。一个社会地位这么高的人应该会嫌弃些残羹剩饭吧。看着放在托盘上的东西,慈安正犹豫着该不该端进去的时候,应心许嘴里塞的满满的自己来到厨房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这也是给我吃的?”碗旁边放了几块糕。
      “你不嫌弃的话。”
      “嗯,这么晚了,没事休息去吧。”应心许端着托盘,把慈安拒之门外。
      一点左右,慈安堪堪睡着,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谢了,手艺还挺不错。”应该是应心许吧。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慈安还是委婉的回到“你喜欢,可以回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晚饭我可赶不上,可以的话,早饭可以帮我准备一份,我正常上班。”慈安望着手机的最后一条短信,瞪大双眼。自己明明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对方这也太让人猝不及防了。慈安想了想早饭反正自己也是做的,多做点好像也不误多少时间。“可以,七点半,我们可以一起吃早点。”顺便问了下如甜甜明天是不是要一起。收起手机本打算要接着睡了。门哐哐哐——响了。
      慈安把门开开,就看到如甜甜只穿着内裤站在门外——诧异。“这么晚还没睡呢?”慈安问。
      “你认为我睡了?”
      “毕竟这么晚了。”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发微信?”
      慈安不知道该答什么,眼神闪躲。如甜甜一下子就明白了。“是姓应的要你帮她做一份,你怕我明天看到你俩吃饭我吃醋。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七点半,我可起不来,你俩相亲相爱,你侬我侬去吧。”
      兜兜转转回到起点,父母的爱护不再。同一个屋檐下,脾气古怪的如甜甜和难以亲近的应心许给自己带来的究竟是能否是亲情还是友情,又或许只是雨后的彩虹,终归又是一场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儿时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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