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狱中魅影 但是显然, ...
-
一听这诡异风铃与大郎呼叫之声,心中顿感不妙,遂避着铃声快速行走,见通向下层的门便入,可这诡异声忽远忽近,不似尾随身后,亦不像迎面而来,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走廊里回荡着脚踩岩石之声,偶有匆忙间踢撞碎石碰响岩壁之声,以及一直不肯离去的诡异铃声混杂着大郎呼叫声,除此之外,别无他声,或许,还该算上只有自己可知的心脏激烈鼓动声,难道是两侧门内关着死人不成?
影子在昏黄白炽灯下,于身前拉长缩短消失再拉长,六层是最底层,行了许久,仍未见底,这时若再不知碰着诡异就真真吃痴傻之人了,随便停于一扇门前,见其房间号牌上赫然印着“一三九”字样,心中立刻掀起滔天巨浪,我竟是一直在一层打转,!
“叮铃——大哥哥,你怎么不来找我?”
“呀——”心中太过惊悚以至于未曾注意大郎已至身后,咋闻孩童出声下意识闪身一跳,回头怒道:“你怎能这般吓人?”
“我以铃声欲引大哥哥注意,可是大哥哥依旧不曾来找我。”大郎停了手中风铃,委屈道。
“不是说了大哥哥有事要忙么?”对着孩童,纵是灭天怒火也不好发作,若不是那肤色太过骇人,我早已伸手摸上大郎的头。
“大哥哥要忙什么,我可以相帮的。”大郎仰起脸来,一脸认真。
“大哥哥想去底层,你,识路吗?”想了又想,眼前孩童定非常人无疑,却也不能断言大郎对这警局牢狱一定熟悉,遂试探道。
“这不简单,大哥哥跟紧我。”大郎一听竟是如此简单,顿时眉开眼笑。
“叮铃——叮铃——叮铃——”
大郎也不说话,只管前头带路,廊内回荡着风铃随大郎走动而摇晃碰撞之声,再是正常不过,但只要仔细聆听,便可知整个廊内,只有我一人脚步之声,前方大郎两脚虽落于实地,却是毫无响动,我自是发现这一诡异之处,遂微敛气息,稍落于大郎几步,不至于太近也不会跟丢。
“大哥哥累了吗?”似是察觉到我的些微举动,大郎慢了脚步,回头开口。
“不累,继续吧。”我尴尬一笑,摆摆手。
不似我前番那般,见有通向下层之门便入,大郎领着我一直走着,两侧未见有通向下层之门,却能看见门上号牌一直由“一”至“二”逐渐增加。
“大哥哥要去底层哪间?”大郎不曾回头。
“六六六号。”我回道。
“那快到了。”
随之一阵沉默,我瞥了一眼两侧门上号牌,果见皆是“五”字开头。
“大……哥哥,六六六号房就在前面,一见便知,我和伙伴们……约好捉迷藏,先走了,别忘了……来找我……”忽然大郎脚步慢了下来,指着前方有些哆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自离去,大哥哥得闲定去寻你捉迷藏。”我未多想,见大郎有离开之意,心下一松。
“叮铃——啦——啦——叮铃——啦——啦——叮铃——啦——啦——叮铃——”
似是大郎走了一段距离,复又欢快呼叫晃着风铃,远远离去。
前番精力集于大郎一人,眼下大郎离去,便有了心思仔细观察周遭,一股血腥之气充斥在廊中,若不仔细嗅闻定不可觉,昏黄白炽灯有些年月,尽显破旧,两侧门上号牌皆以“六”字开头,显然这便是警局牢狱最底层了,想到沙客叶在这古怪狱中不知忍受何样苦痛,便是心中一闷,有些泛疼。
眼光猫过前方,忽见一人影迎面,似是未曾料到我正站于此处,顿时闪身后退奔去。
“何人?”想着输人不输阵,事已至此,光脚不怕穿鞋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愣头追了上去,尽管心脏跳动得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环形廊内,我仅能看见前方之人的衣衫边角,黑中带黄,身影妖魅,追了数十步,前方之人陡然加速失了踪影,我扶墙停下,前方隐有人声传来。
“小子,还是招了的好,细皮嫩肉的倒教我不忍下手啊。”
“啪——啪——啪——”
我蹑手蹑脚靠近声音来源,猜测出定是警员对入狱之人屈打成招,想这孤岛乡镇天高皇帝远,镇长便是土皇帝,这狱中不知早已冤屈而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但眼下可不是感叹生死之时,见鞭打之声从门内传来,我瞥了一眼门上号牌,六六六,那房内受刑之人岂不是沙客叶!
“住手!”出生之后连我自己也是吓了一跳,我非冲动之人,眼下却是身体快于脑子先做了举动,闪身跳进门内,冲着警员喊道。
“你是谁家小子,竟然敢来警局牢狱之中撒野?”警员似是也吓了一跳,手以摸上腰边电棒警棍,可能由于见我一人又手无寸铁,便举着皮鞭问我。
“我是谁无关紧要,只是你作何打他?”既然站了出来,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指着警员身后的沙客叶问道,趁机观察沙客叶伤势,沙客叶身上鞭痕累累,脏乱白衫早已染红,衣不遮体,奶白头发早已七零八乱,零散贴于脸上,脸庞病白一片,唇色殷红,似是忍耐鞭打之苦而咬破了唇,嘴角隐有血迹,眼皮紧闭,昏死过去,甚是可怜。
“你可知他犯了何事被关于这底层狱中?”警员指着沙客叶说道。
我握紧双拳,摇头装作不知,示意警员继续说下去,将目光集中在警员衣物上,警员微胖,身着黑色警服,边角以黄线绣有纹理,与我此前廊中所见相同,但是那廊中之人绝非眼前警员,至少要再瘦些。
“呸——”警员啐了沙客叶一口,怒道:“这贼骨头杀害塞克瑞德院校医学院院长门玉瓶,罪大恶极,却不肯招供,倒教我费了这许多力气。”
“警员大哥,您有所不知,我是门玉瓶子侄,叔父过世,我心中也是苦痛,但不可累及无辜之人呐。”说至动情处,眼角泪意涟涟。
“我明你心中伤痛,却也不可善心放过这厮,这厮可不是良善之辈。”警员似是怪我含沙射影,脸色略有不乐。
“警员大哥误会,叔父过世,我心中着实伤痛,立誓定叫凶手生不如死,敢问警员大哥如何断定鞭打之人就是凶手?若有证据,小弟愿意替警员大哥效劳,定要打他个散去三魂七魄。”我计划着先取得警员好感,在寻他法救出沙客叶。
“你瞧,员警一指石床边上的石桌,这厮就是用了那把手术刀切割尸体,又穿了那声紫袍利用塞克瑞德院校一年一度的万圣前夜狂欢活动将尸体碎块分了出去,真是心肠歹毒。”说完还不忘抽了沙客叶一鞭。
沙客叶闷哼一声,似是转醒。
我见那盘中所盛手术刀,自己送出的礼物自己岂会忘记,那正是我狂欢夜上送出的手术刀,因读专栏《寂寞的手术刀》而心有所感,不想竟害了沙客叶。
“我可否上前一看?”我指指手术刀,装作好奇状。
“你可得仔细着些,别弄坏物证。”警员点点头,转身又要抽打沙客叶。
我看了一眼举鞭的警员,又低头看了眼盘中手术刀,吞咽下一口唾沫,三人位置皆处于灯光一侧,故而我若一有偷偷摸摸之动作定会从影子中显现,警员当下便会察觉,我悄悄拿起手术刀,藏于身后,走向警员。
“警员大哥,这下我是彻底信了,不如由我替您抽打这厮。”我谄笑着一张脸。
“也好。”警员以袖擦拭额上热汗,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说时迟那时快,警员擦汗之际真实机会难得,我手握手术刀,插向警员脖颈动脉,警员还未出声,当即死去,能在寒冬鞭打无辜之人而散出一头热汗,也真是死有余辜。
但是显然,杀人时的快准狠很快便被胸中怯意取代,我抖着两腿,我竟然杀人了,愤怒之时心中叫嚣着杀了警员杀了警员,却在如此行动后充满惧意。
“雪臣,咳——咳——”
听闻人声,我顿时抱住沙客叶,埋于沙客叶胸前,不管沙客叶仍被捆绑在刑具之上,也不嫌沙客叶全身一片狼狈脏乱。
“哥,我杀人了,怎么办?呜……要怎么办啊哥?”这是我第一次叫沙客叶“哥”,可见我却是慌乱无措到了极点。
“咝——咳咳——”沙客叶又是吸气又是咳嗽。
“沙客,很疼吧。”刚刚显是紧抱之下弄疼了沙客叶的伤口,不禁气恼自己如此鲁莽。
“某人不是说我不是他义兄么?咳——”沙客叶即使咳嗽也不忘微微一笑。
“你还有心思说笑,真该让警员将你打死,不过刚刚有发生过什么吗?”我利索解开沙客叶身上绳索,看了一眼身后地上警员尸体,泛着冷光的手术刀现在真的成了犯罪凶器,见沙客叶衣衫凌乱,便取了另一样证物——紫袍说道:“换上这件吧。”
待沙客叶接过紫袍,便连忙撇过脸去。
“有甚害羞,幼时吃喝穿住都在一起,再说……”沙客叶戏谑道。
“儿时自是儿时,大了怎比从前?再说什么?”我白了沙客叶一眼。
“再说被你瞧了身体,该是我吃亏才对。”沙客叶指指自己俊脸。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占些便宜吧。”再羞赧下去不免显得过于矫情,为表心中坦荡,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大义凛然道。
沙客叶俊的不仅是脸,身材也俊,因沙客叶背对于我,难窥正面模样,光是背影,也能令任何少女为之疯狂,修长腰身,肌肉匀称,却远非健身房里那般刻意可比,若要比喻,有些天上鹰与笼中鸟的感觉,虽被鞭打得血痕累累,依旧难掩优美肌肉走向下暗藏的力量,在暗黄灯光下泛着白光,似一件名贵玉器。
目光移至下身,未知大小,却早已红了脸,暗叹自己作何怀春少女状,沙客叶有的,我也有,我捏了捏臂上肱二头肌,肌肉,我也有的嘛!
“这警员该如何处理是好?”待沙客叶穿戴完毕,我指着地上警员尸体问道。
过了初时的慌乱,眼下已是镇定,杀人便是杀了,再叹无益,此事只有我与沙客叶知晓,凛冬雪日,自是分外干燥,自我进入警局便时刻小心翼翼,未曾留下痕迹,这警局之中哪比外界,自不会有监控镜头,若能赶在他人知晓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警员尸体,纵是他狄仁杰在世也绝绝探查不出。
“慌乱什么,这警局之中知我面貌者甚少,而且,我探得一事,这名警员明日才上岗入职,今夜不过是来屈打成招拍局长马屁而已。”沙客叶活动一番手腕。
只需一眼,便知沙客叶意下所指,尸体泛凉僵化,皮肤皱缩,由于我较警员相对矮小,所以杀害警员之时,手术刀自下方斜插入警员动脉,说是自杀也未尝不可,扒了警员警服,将沙客叶所脱衣服盖了上去,沙客叶似是不解气,取过皮鞭抽了过去,我则四下收拾一番,做出“沙客叶不忍鞭刑畏罪自杀”的假状。
扔了皮鞭,沙客叶独独取了电棒警棍出了房门,我与沙客叶一前一后,沙客叶向我叙述如何被拘留入狱的惨状,并计划待叔父葬礼完毕,便接了母亲一同去岛外居住。
穿过来时长廊,有了沙客叶陪伴,不再有前番诡异之感,真想着有的没的,沙客叶忽然停住,害得我未曾留神撞了上去,我揉揉鼻尖,正要掠过沙客叶埋怨几句时,沙客叶猛拉住我,掩住我口鼻,躲于门边廊内暗角处。
“回来!”沙客叶指指前方。
唇上覆着一片柔软,我脸色顿时一红,知晓是沙客叶掌心,急忙点头示意沙客叶放手,沙客叶所指之处,正是我刚入警局之时取得地图的地方,一男子身着咖啡色风大衣,头戴一顶咖啡色鸭舌帽,帽檐歪向一侧,有些俏皮,所投射阴影将一张白皙娃娃脸分为上下两份,空框眼镜下,一双晶亮眼睛藏于暗部,一张红唇露于亮部,此人正坐于电脑桌前翻看什么。
“喂,干什么呢,偷窃竟偷入警局,你胆子不小!”沙客叶率先走了出去,用电棒警棍指着风衣之人。
“呀——警员先生,你误会了,我是一名侦探,因受塞克瑞德院校医学院教授所托来暗中侦查门玉瓶院长被杀之案,可嫌疑之人沙客叶同学却被警局拘留入狱,我只是想来探视沙客叶同学一番,想着这警局夜晚定是有守夜之人,却进门后未曾瞧见半个人影,所以擅自翻动了一些桌上文件,实在抱歉。”
“是这样吗?”沙客叶怀疑道。
“是是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偷来警局啊。我叫白银山,儿时穷怕了,最喜财物,这是我的工作证。”白银山晃晃手中皮册,说道。
我藏于暗中,心想这侦探定是新手上路,哪有被警员一吓便倒豆子似的和盘托出的侦探,倒是沙客叶极具演戏天分,所扮警员角色真真是帅极了,将白银山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想想,世间哪有这么俊的警员!
在我暗中嘀咕之时,沙客叶与白银山已经达成协议,沙客叶言自己正是此桩凶杀案的负责之人,遂委托白银上协助一同调查案件,随后唤出我,言我乃门玉瓶子侄,近看之后,这位侦探先生脸部立刻清晰起来,说其是初中生定然也不会有人怀疑,因其脸实是太嫩,只是身高较为挺拔。
三人出了警局,局外停了一辆白色轿车,自是白银山座驾无疑,白银山解了车锁,招呼我和沙客叶上车,询问我与沙客叶住处,我言我住于塞克瑞德学生公寓楼内,只需停于校门外即可,沙客叶言凶手极为凶残,恐是与门玉瓶教授仇怨极深,为免我遭受意外,遂以后几日将与我同进同出贴身保护,白银山从后视镜望了沙客叶一眼,便不再多言,算是认同。
下车之后,雪竟是奇异有了停歇之意,沙客叶与白银山约好明日暗中查访,好在这几日系里无甚课程,不至于露了马脚,有人协同侦查叔父之死也是好事,随后白银山报了一处旅社,留下手机号码便绝尘而去。
门卫处亮着灯,道路两侧也亮着灯,我与沙客叶不曾闲谈,径直往公寓楼走。
“沙客,那个……”走至我宿舍门边,这连连怪事让我觉着十分之熟悉的宿舍竟也有些恐怖,遂拉了拉身前沙客叶衣角,吞吞吐吐道。
“做什么吞吞吐吐?”沙客叶回身。
“留下吧。”我取出钥匙准备开门,回头乞求道。
“你莫不是害怕?”沙客叶倚靠墙壁,两臂抱于胸前。
“谁说我怕了,是谁说要贴身保护我?我只不过给个机会而不至于让某人失信于人而已。”我抽出钥匙,没好气说道。
“那我岂不是该感恩戴德?”沙客叶摸摸鼻头,无奈道。
“自然是。”我侧开视线,不去理会沙客叶,余光却见沙客叶回了自己宿舍,急忙说道:“你这是干嘛?”